097 要不是他，他們明明會有一個美好的家庭

  當天晚上，夜千城回去就已經將事情跟許母說了，也跟她約好了時間。

  許母心裡有些堵，但既然是自己答應的，她就不會拒絕，所謂的糾葛，的確該將它完結了。

  隔天，趁著許至愛上班的時間，夜千城開車帶著許母來到了鄒唯善所在的酒店盡。

  夜千城也已經給他們兩個人準備好房間，將人送到，他就離開，給他們留下單獨的時光豐。

  他也沒走遠，就在這酒店裡走走。

  從見面開始，許母的臉就像是蒙上了一層冰，冷冷的看著眼前早已經不是她回憶里的那張臉的男人。

  他頭髮花白，臉色蒼白虛弱，早已不見當年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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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老了。

  相對於許母的冷漠，鄒唯善卻顯得有些激動，就算她已經年老了，但在他的眼裡，她依然如當年那樣漂亮。

  互相沉默了一會，鄒唯善率先開口，「我沒想到你還會願意見我。」

  許母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會來這裡見你！」

  鄒唯善並不想在這種時候還要跟她吵，讓著她，示意她過來坐下。

  許母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冷眼看著他，問，「你不是想見我嗎？現在讓你看見了，你還有什麼話想要說？」

  她的犀利，鄒唯善很了解，也知道這只是她用來偽裝自己的刺，

  他給她倒了一杯茶，才開口，「我一直都想回來看看你們，就算我們的關係早已經回不到從前，但不管怎樣，我在美國的那些時光里，我還是放心不下你們！原來，我托千城幫我照顧你們，我也並不想讓你們知道這些事情，反正我也快要死了，但是我聽千城說了，你也生病了。」

  他看著許母那瘦得都快沒肉的臉，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帶到地獄去，我們都到了這種年紀了，也都沒多少時間留在這個世界上了，我不想我們之間的問題還一直在。今天，我們把這一頁都揭過吧！」

  許母聽完他的話，冷笑了一聲，「揭過？有這個必要嗎？我們現在也只不過是個陌生人，其實根本就不需要見面，你就算快死了，也跟我們母女沒關係，就像我快死了，也跟你沒關係一樣！既然我們都是陌生人，就沒必要說什麼問題不問題的！我今天來跟你見一面，也只不過想看看你快要死的樣子，這都是你的報應，就像我，這也是我的報應，報應我當初瞎了眼！」

  許母的語氣很沖，態度非常不好。

  鄒唯善臉色變了變，但也沒有反駁。

  他知道許母恨他！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是，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背叛了你，但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也有你自身的原因嗎？我們當初為什麼走到這一步？難道就只是我的原因？你哪怕是有一點為我著想，我們最後的結局都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兩個人都在回憶當初，就像回到了當初，兩個人的脾氣，還是一樣，所以，深深的傷害了對方。

  現在，那種痛，依然在。

  「對，是我的錯，是我瞎了眼！我什麼都放棄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既然我們都已經是兩條平行線的人了，那你現在還出現幹什麼？顯擺你的同情心？我告訴你，鄒唯善，我一點都不需要！我女兒也不需要！我警告你，你絕對不能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的父親，早在她出生之前已經死了！」

  許母越說越激動，胸口都痛了，下意識伸手捂著，一說完都氣喘吁吁。

  鄒唯善也是慍怒的，但是看著她這模樣，心疼多於生氣，一下子，氣就消了，「是，都是我的錯，或許我真的不應該回來，反正你都不想見到我！但我只是擔心你，我們之間都已經弄成這個樣子了，我卻不希望你最後是自己一個人走。」

  「或許你也不需要我的關心，但你不能阻止我關心你！」鄒唯善深深嘆了一口氣，「還有，你放心，我不會讓小愛知道我的存在的，但是，我希望能見她一面。」

  女兒都已經長到二十幾歲了，可他卻一面都沒有見過，唯一能夠見的，就只有她的照片而已。

  想起來就很心酸，鄒唯善的心也在淌血。

  許母一聽，馬上拒絕，「既然你知道你不能讓她知道你的存在，那麼你就更別奢望能夠見到她！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讓她見你的，你死

  心吧！」

  鄒唯善皺眉頭，「我不會讓她知道我是誰，難道也不能讓我見她一面嗎？就算偷偷的也行！」

  「不行！」許母態度很堅決。

  剛剛他又再一次傷到她了，說什麼，她都不會答應他的！

  鄒唯善有些無可奈何，知道她犟起來的時候，誰都說不聽。

  他嘆了一口氣，「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難道還真的要互相仇恨下去嗎？就算我跟小愛不能相認，但難道就不能讓我們父女見一面嗎？你也希望她有這個遺憾嗎？」

  「小愛不需要父親！她也不想見到她所謂的父親！」

  「你確定她真的不需要我？你確定她真的不願意見到我？」

  鄒唯善咄咄逼人，「你真的知道她內心裡想的是什麼？我不相信她從小到大沒有人嘲笑過她為什麼沒有父親，我也不相信她就真的一次都沒想過自己父親是怎樣的人！或者你早就告訴她她的父親是個渣，拋棄你們母女，這個我承認我的錯誤，但是，我也想當好一個父親，想要她在需要我的時候給她溫暖！」

  這個機會，你真的不願意給我嗎？

  許母沉默了，她很想大聲說不。

  一直以來，她都是跟他作對的，他想要見女兒，她就不讓，甚至躲得遠遠的，讓他再也找不到。

  這是她對他的懲罰，是對他拋棄她們母女的懲罰！

  直到今天為止，她對他的恨，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就連這一刻，她都在恨他！

  要不是他，她不會讓女兒成長在殘缺的家庭！

  要不是他，她不會讓女兒備受別人的欺負！

  要不是他，他們明明會有一個美好的家庭。

  鄒唯善看著她，深深嘆了一口氣，突然站起來，雙膝一跪，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我是真心的想要跟你道歉，你恨我，我也沒想過要你原諒我，我只是希望，我們都要離開了，就不要帶著仇恨離開。我求你，讓我見小愛一面吧！」

  這是他的遺願，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見女兒一面。

  許母突然站起來，什麼話都沒有說，甚至都麼看他一眼就離開。

  鄒唯善沒有阻止，跪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眼前。

  他苦笑，早已經料到的結果，只因為他對她的性格太了解了，要她原諒他，甚至願意讓他見女兒一面，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也就只是放手一搏，想要得到她的原諒，想要見到女兒。

  他想見，其實很容易，但他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她會原諒自己，所以才想要得到她的允許。

  結果，都只是他一廂情願而已。

  許母從房間裡出來，夜千城也剛好轉了一圈，回到了這裡，見到她從裡面出來，臉色難看，眉頭一皺，馬上迎了上去。

  他也什麼都沒問，直接問她，「累了嗎？」

  許母一身的偽裝在見到他的時候，全都褪下了，疲倦的點了點頭，「千城，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吧！」

  夜千城點點頭，就扶著她離開。

  他並沒有問她跟鄒唯善兩個人談得如何，倒是她沉默了一會，就主動跟他說，「千城，你對我跟鄒唯善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夜千城聞言，眉頭一皺，側頭睨了她一眼，「其實我並不怎麼了解，要是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許母笑了笑，「鄒唯善說我們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是我的錯，我剛剛不承認，其實他說對了，的確是我的錯。我沒有他夫人的家庭背景，也沒有他夫人的學識淵博，他感興趣的話題全都是我感興趣的，兩個志趣都不想投的兩個人，最後會有這種局面，理所當然的。」

  「媽，你有你的美好，你並沒有比師母差多少。」夜千城安慰她。

  許母搖搖頭，「我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我很清楚！千城，」她眸光突然變得認真起來，「你跟小愛兩個人的背景也相差太多了，我一直都在擔心，小愛根本就沒辦法在你們那種背景的家庭下生活，既然你也承諾了會好好照顧她，那麼我希望，最後你們不要落得像我這樣的下場，我不希望我女兒受委屈！」

  「你放心，我不會

  讓她受委屈的。」夜千城再一次承諾她。

  許母現在已經冷靜下來，鄒唯善的話她也思考了很久，最後，她跟夜千城說，「你去跟鄒唯善說，他想見小愛，可以，只不過他得給我記住，絕對不能讓小愛知道他的身份，不然，就算死了我都不會原諒他！」

  夜千城看著她，點了點頭，「我會告訴老師的。」

  但是，從酒店回來後，許母的身體好像虛弱了不少，到了晚上，竟然發燒了。

  許至愛什麼都不知道，見到母親難受的樣子，她的心也跟著痛。

  夜千城已經讓醫生來給她看過，情況早已經預料，只是沒想到會那麼突然，說來就來了。

  針也打了，藥也吃了，但是他們都很清楚，許母的時光，已經在倒數了。

  而許至愛的心情，也一落千丈。

  她又開始請假，專心陪在母親身邊。

  就算最後會離開，她也希望最後陪伴在她身邊的，是自己。

  熬了幾天，當許母的情況有所好轉的時候，夜千城才要帶她出去跟他老師見見面的話跟許至愛說了。

  「你老師？他回來了？」許至愛早已經從他的嘴裡聽說他這位老師了。

  雖然還沒見過面，但是許至愛一直都對他很好奇。

  像夜千城這種人，竟然會如此尊敬一個人，讓她很吃驚。

  夜千城點頭，「對，他老人家想要見見你，你願意跟我一起去跟他吃頓飯嗎？」

  他把主動權給了她，雖然她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奧妙，真的以為那只是他的恩師而已。

  「行啊，老人家的面還是要給的，更何況那是你老師呢！」許至愛很爽快就答應了。

  夜千城就開始安排，「你就今晚吧！」

  許至愛沒有異議。

  傍晚的時候，她就換上了一條純色連衣裙跟著他出門。

  有看護在家裡守著母親，她也稍微能放心一下下。

  路上，許至愛問他關於他老師是什麼性格的問題，就怕自己不能討老人家歡心。

  夜千城見狀，哼笑一聲，「你放心，不管你是怎樣的，他都會喜歡你的。」

  許至愛撇撇嘴，「你怎麼知道？你是神算子哦？」

  夜千城就是一臉自信，「反正你聽我的就沒錯，不用刻意討好他，就像平常一樣就行了！我老師，性格很好的！」

  許至愛點點頭，又好奇的問，「你在美國的時候，他對你很照顧？真難得看到你對一個人這麼尊敬呢！」

  夜千城點頭，跟她交待，「我初中就去了美國，老師一家都對我照顧有加，我整個學習生涯都在他家的照顧下過來的，他，其實就像我父親一樣的角色。」

  「那你對他的評價還真高！」那她得要好好討他歡心了，做著兒媳婦應該要做的事情。

  「就像你說的，我對他很尊敬！要是沒有他，那麼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就是因為關係的密切親密，所以對於鄒唯善的託付，他都認真執行。

  要知道，能夠使喚得動夜千城這個人，還真的很不容易。

  還是那家酒店，夜千城擔心他會勞累，方便他，就在這家酒店的包廂里吃飯。

  鄒唯善早已經在包房裡等他們兩人了，心裡有些緊張，手掌心都出汗。

  第一次見女兒，心情就是不一樣。

  只不過，這一切，許至愛都不知道罷了。

  夜千城推開了包廂的門，鄒唯善立即站起來，「你們可終於來了。」

  夜千城皺了皺眉頭，立即走過去，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老師，你先坐著，不用站起來。」

  鄒唯善點點頭，目光就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的許至愛身上。

  許至愛的目光跟他對視上，她馬上微笑著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許至愛，是他的……老婆。」

  還是第一次這樣子介紹自己，感覺真是怪怪的，但是也，很喜歡。

  鄒唯善落在她身上

  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貪婪起來，二十多年沒見，那種心情，很激動。

  許至愛有些慌張的看著他的眼眶突然濕潤了，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麼，還是怎樣了，不明白他眼眶的淚水是怎樣來的，趕緊往夜千城看過去，求助於他。

  夜千城的大掌落在了她背後，輕輕拍了拍，就跟鄒唯善說，「老師，這是我妻子。」

  許至愛也跟著喊了一聲，「老師，你好。」

  鄒唯善點點頭，收斂了一下表情，就招呼著他們坐下，將餐牌遞給他們，問，「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我今天請你們吃飯。」

  夜千城將餐牌給了許至愛，讓她點，然後靠在她耳邊說，「老師喜歡吃魚香茄子。」

  許至愛瞭然，馬上笑眯眯的看著鄒唯善，「老師，點個魚香茄子好不好？你還想吃什麼？多吃點素？老人家要少吃點肉呢！」

  鄒唯善心裡暖暖的，點點頭，「我都可以，你們隨便點就行了！」

  許至愛點點頭，她的確要隨便點了。

  但是也不是真的隨便點，一些太硬的，太辣的，重口味的菜她都沒點，全都點了清淡的。

  她看他的臉色也不太好，關心道，「老師，你身體不舒服嗎？你臉色不太好呢？」

  鄒唯善微笑著搖搖頭，「我沒事，謝謝你關心。」

  雖然她是喊著他老師，不是父親，但是他依然很激動，只是第一次跟她面對面，也是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這不再是夢裡的模樣，而是真真實實的，她出現在他跟前。

  「聽千城說，你是在電視台里當主播？那個台呢？我得要好好支持你才行！」鄒唯善很想要跟她聊天，主動跟她說話。

  許至愛笑呵呵的，「只是個普通的校電視台，播播新聞什麼的，也沒什麼特別。」

  見到她笑，鄒唯善也不有這種露出笑容，「做事情只要腳踏實地的，就一定會達到自己的目標！你現在雖然只是小電視台，但是當你閱歷夠了，還怕那些大電視台不找你嗎？放心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老師，謝謝你啊，你的一番話頓時讓我茅塞頓開！」拍馬屁這種事情，她最在行了，「讀萬卷書都不如老師你一段話，真是讓我受益良多！」

  「我只是說說話而已。」

  「老師，我真的很喜歡你的大實話！來，我們碰杯！」許至愛很高興，一開始的拘謹已經消失，端著杯子就跟他碰了一下。

  酒杯里的是茶，並不是酒，許至愛也不會喝酒，喝一點點都會暈倒。

  夜千城並沒有怎麼插話，安靜的坐在一旁。

  原本，他今天來就是做陪襯的，見到他們兩個人都很高興，他的心，也終於踏實了。

  鄒唯善跟她聊了很多，關於工作的，關於人生的。

  許至愛覺得真的受益良多，感覺整個人都升華到了一個層次，跟之前不一樣了！

  越看他這老爺子，她越是喜歡。

  吃過飯後，依依惜別。

  鄒唯善很捨不得，主動要求跟許至愛照相，夜千城負責幫他們照。

  父女兩，這也是第一次，有了合照，即使其中一個當事人不知道，不清楚，但是至少，鄒唯善已經很滿足了。

  回家的路上，許至愛還在興奮著，「你看，我多討人喜歡啊，你老師都喜歡我呢！」

  夜千城揚著嘴角，「是嗎？」

  「難道不是嗎？」許至愛瞪他一眼，警告他別狗嘴裡長不出象牙！

  夜千城輕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說的沒錯，他是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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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給他送外賣，給他當鐘點工，只要他出現的地方，就總會有她的身影。

  她挑起他的興致，卻又總對他說不，看得到吃不到讓他火大，死死將她抵在牆上，「你玩我？」

  她笑得狡黠，「不，你有女朋友，我不當小三！」

  當他終於跟現任女友分手，她以為她終於贏了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原來，他疼她，寵她，愛她，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