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小皇嗣,雞窩頭
2025-02-14 09:38:41
作者: 珂藍玥
錦璃淚花簌簌,卻口氣含笑,把所有的痛和難過生生咽進肚子裡。
這般無能為力的感覺,像極前世毒藥入了肺腑,親骨肉生生被剝離體內……
若非還沒有尋到冷千煙的蹤跡,她定衝進去殺了冷夢舞。
此時,她被那小丫頭掐住了脖頸,若魚死網破,謹兒勢必要憎恨她一輩子。
她把小兒放在門外,遠遠地退開,南宮恪陪著她退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盡。
「錦璃,你不怕那小丫頭傷害無殤?」
「你猜,她敢麼?豐」
兩人說話間,退至走廊拐角處。
宿在這一層樓閣的孩子,大都七八歲的模樣。
這個時辰,學堂內該開始授課,鈴聲響起,他們急促地來來往往,瞧著無殤不禁好奇。
一身紫紅金繡小衫褲的無殤,唇紅膚白,艷若仙童。特殊的血,香甜之氣濃郁。
有個小女孩受不得甜美氣息的誘惑,望著無殤,就像望著一個散發著熱氣的糕點。她蒙著連衣帽,伸了帶著小手套的小手,湊過來,戳無殤的臉兒。
「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這麼胖呀!」她獠牙躥出唇角來,「你的血真甜,我能吃你麼?」
這麼一個胖娃娃,坐在陽光里,卻沒有被灼傷,身上香香的,沒有陳腐之氣,還有奶香味兒,顯然,是人類無異!
無殤不哭了,被三三兩兩圍過來的孩子吸引,他竟是比這些孩子更好奇。
他蘇無殤活了幾個月高齡,還從沒有見過這麼多好看的娃娃呢!
不過,怎麼都是……吸血鬼和狼人?
「他到底是哪兒來的?怎這麼甜?」有隻小鬼獠牙蠢蠢欲動,眨著紅眼睛瞧著他。
有個孩子蹲下來,抓住了無殤的小手,「哈!你們快看他的手,一定很好吃!好軟呀!」
「不如,我們把他催眠,分吃了吧!」
抓住無殤小手的吸血鬼娃娃占得先機,「我要吃他的胳膊,軟軟地都摸不到骨頭。」
「我要吃他的腿!」一隻狼娃娃說著,眼睛綠光閃閃,「腿上肉多!」
無殤搖晃著腦袋看著一群越湊越近的傢伙,這才發現,這群漂亮的娃娃……不懷好意。
「我要他的臉,吃了他,我也長這麼美!」
「他的眼睛好看,先挖出來……」
錦璃在走廊盡頭聽得毛骨悚然,不禁懊悔把兒子放在那裡。
她忍不住惱怒瞪著南宮恪,「你這掌司堂主怎麼做事的?這群孩子每天吃不飽嗎?」
「天性難違!」南宮恪言簡意賅地說完,見她還是不悅怒瞪自己,不禁氣結,「不信你給無殤一隻雞,看他會不會抓來往嘴裡塞!」
「你這是強詞奪理!」
錦璃正考慮,是否該把兒子抱過來時,砰——南宮謹的房門終於開了。
門裡,殺出一個頂著蓬亂雞窩頭的小瘋子,霸氣四射地暴怒嚷道……
「都給本世子滾開!你們一個個瞎了眼,看不出這是本世子的親弟弟嗎?!」
一群小鬼小狼不買帳,群起而吁——他。
「且……了不起呀?!不就是弟弟麼?誰沒有?」
「就是呀!我弟弟比他香多了!」
「滾!」南宮謹忙把無殤撈進懷裡,怒瞪著紅眼睛斥道,「全部給我滾!」
最先發現無殤的小女孩,無奈地嘆了口氣,「好遺憾哦!香餑餑不能吃!」
轟——一群孩子鳥獸般,悻悻散去。
「呀……」無殤很識趣地,忙摟住哥哥的脖子。
水亮如星的棕色眼眸,正瞧見,一個梳著蝴蝶髻的女孩,站在門檻內瞧著他,綠眸瑩亮,滿口獠牙,虎視眈眈,宛若一隻小惡魔。
無殤小嘴兒一撇,就哇——一聲哭出來。
順便用牽引傳音狠狠告了一狀,「哥,她齜牙嚇我!怕怕!」
南宮謹抱緊委屈大哭的弟弟,輕拍著他的小脊背,狐疑轉身,正看到剛收起獠牙的冷夢舞。
「你竟敢嚇他?」
冷夢舞嘟嘴冷哼,「我沒有!是他不願我和你在一起,故意哭給你看。」
「別當我冤枉你!」
南宮謹狠瞪她一眼,抱著無殤進去凌亂的房間裡。
無殤忍不住問,「哥哥住在這裡麼?」
「是呀!」
「呃……」真叫人不敢恭維呀,和豬窩一樣!
椅子上堆滿書本,床上都是衣服,分不出哪是髒的,哪是乾淨的,還有襪子丟在桌上,雪白的布料上有黑印子,顯然,這是髒的。
剛才南宮謹和冷夢舞潑水玩,弄得到處都是水,地毯上,都能踩出小水窪。
南宮謹抱著弟弟無處安置,憑著「一家之主」的口氣,氣惱地轉身命令冷夢舞。
「把房間收拾
一下。」
「世子爺,你當我是你丫鬟呢?」冷夢舞站著不肯動,「每次都是我收拾,我才不要!」
南宮謹自幼前呼後擁,被人伺候著,他武功練到爐火純青,卻自己梳頭都不會,更不會收拾房間。
乾脆,他把書全部拂在地上,把懷裡的小傢伙,放在椅子上。
無殤的胖墩墩的小身體不倒翁似地,晃呀晃,差點栽下來。
南宮謹隨手扶穩他的小肩膀,給他擦掉臉上的淚花兒,小哥倆相視,都咯咯地笑起來。
「無殤,幾天不見,你怎又胖了?看你這樣兒,該斷奶了!不然,過幾天肥成小胖豬,可飛不起。」
「有胖嗎?」無殤兀自覺得,這樣剛剛好。斷了奶,他可怎麼活呀?「我飛得起來!」
「家裡好嗎?」
「外公,外婆,舅舅都來了,還問起你。」
「……」
「哥,你回家住吧!家裡乾淨,又熱鬧,父王說晚上家宴,所以,母妃來問你要不要回。」
南宮謹撓了撓頭,轉而就問,「那天那個狼女還活著嗎?」
「死了。娘親殺的。」
「冷氏的?」
「嗯。死之前要變身,結果半人半獸的死了,中了娘親的毒。」
「又是毒!」南宮謹聞毒色變,當即又拉下小臉兒。
蘇無殤就嗅了嗅鼻子,「哥,你身上好臭,你是不是沒洗澡?怎麼也不梳頭髮?哥哥都不美了。」
「呃……」
「你是不是不會梳頭呀?這裡沒有嬤嬤嗎。」
嬤嬤會梳頭,嬤嬤會伺候人洗澡,嬤嬤會餵飯,嬤嬤還會洗衣裳洗襪子換被褥,嬤嬤……總之,萬能的嬤嬤,什麼都會。
看這凌亂的房間就知道,這裡沒有嬤嬤。
唉!沒有嬤嬤,真的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呀!
無殤超脫幾個月高齡地嘆了口氣,看著哥哥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憐憫。
南宮謹笑著抓了抓滿頭蓬亂的頭髮,沒想到就這樣被弟弟看穿了。
「我會梳頭,只是沒梳而已。」
他不只是不會梳,還長了虱子,渾身癢的厲害。
可惡的是,大家都在澡堂里沐浴,他堂堂莫黎城的世子爺,怎能和那群鬼獸擠在一處沐浴,身子都被看光了,可沒臉見人?!
冷夢舞瞪大綠眸,從旁狐疑瞧著小哥倆。
他們只目視對方,都沒有張口說話,卻忽然一起咯咯的笑,忽然又一起恢復安靜,忽然一起嘆氣,忽然又搖頭……
然後,南宮謹就突然撩起蘇無殤的小衣袍,像是找什麼東西。
唰——一雙沒有羽毛的白嫩的翅膀,突然展開……驚心動魄。
冷夢舞不可置信,瞧著那雙翅膀,眸光里溢滿詫異。
她十分確定,他們之間定然有某種交談,可她什麼也沒有聽到,不禁覺得愈加詭異。
唉!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姐姐呢?
「謹,該走了!」她尷尬地出聲提醒。
「哦。」南宮謹就抱幫蘇無殤整理好小衣裳,抱著他出來。
錦璃適時迎過來,抱過小兒,一雙眼睛卻心疼地盯著長子。
瞧著兒子一身邋遢,她心疼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謹兒……放了學回家吧,娘親親手給你做小籠包,好不好?外公和外婆,曾外公都想你了。」
南宮謹冷繃著小臉兒,「你不要總是來,也不要送東西。遲到了,夫子會訓斥的,我先走了。」
「你的頭髮……」
南宮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拉著冷夢舞躲逃而去。
錦璃哭笑不得,忍不住問南宮恪,「他每天就這個樣子?頭髮也不梳一下?」
「他不會。」
「……」
南宮恪見她怒瞪著自己,又要發作,無奈地笑道,「都是你寵的,前世是皇子,喝水都不自己端,此生是世子,做什麼都要嬤嬤幫著,有嬤嬤在,萬事大吉。」
「南宮恪,你這是怪我?兒子在你眼前,你怎不管?子不教,父之過!」
南宮恪挫敗聳肩,「他不聽我的,我有什麼辦法?相較之下,我還不及那冷夢舞重要。」
錦璃氣得無話可說,抱著兒子轉身,卻注意到眼前的小肩膀上有個小黑點……
黑點一蹦,就鑽進無殤的衣領里,沒影了。
「什麼東西呀?毒蠱嗎?有毒蠱……」
她慌得忙把兒子放在地上,迅速拆解著兒子的衣服,不禁想到南宮謹上次中毒蠱的事……驚得她渾身冷汗直冒,臉色蒼白,手也慌亂地顫抖。
南宮恪哭笑不得,「是虱子,洗洗澡就沒事了。」
她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被雷劈中般石化。
「虱子?」她蘇錦璃的兒子,堂堂血
族皇嗣,竟長虱子?
錦璃氣得發指,抱起無殤,轉身就走了。
「南宮恪,你……你等著,我這就讓阿溟將你革職!」
南宮恪氣結無奈。
天地良心,他也有催兒子去洗澡呀!
可那小子面紅耳赤,不肯在眾人面前脫衣服,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沒說得動他!
*
書房內,御藍斯一襲寶藍色王袍,端坐在王位上,正聽寒冽宣讀大齊來的密函。
康邕在左,蘇錦煜,王頌達,康晨在右,一個個面色凝重,氣氛嚴峻。
密函中說,康恆正在用火藥轟炸王氏金庫。
京城城門一開,百姓們傾巢而出,紛紛逃難。
沒有逃出的人,不論男女,都被狼人和吸血鬼轉變,收編入大齊軍隊。
正印證當初的血月之兆。
康邕聽不下去,擺手示意寒冽不必再宣讀。
「溟王,朕給康恆寫信,暫勸他收斂。若你出兵援助,被他知曉,恐怕會有更多無辜百姓遭殃。」
御藍斯看向蘇錦煜,「錦煜,你的意思呢?」
蘇錦煜靜思良久,才慎重開口,「我要成婚,想過幾天清靜日子。」
他現在是狼人,而且是一個尚不能克制自己的狼人。
若真的要出戰,他還能統領大齊的軍隊麼?他已然沒了資格。
「王妃娘娘,殿下正與大齊陛下、穎王等人商討政務,您不能進去……」
聽到外面的爭吵聲,御藍斯忙從王座上起身。
「既然齊帝已決定,就暫且如此吧。」
父皇遲遲不肯答應,他不能冒然派兵。
一行人出來,正見錦璃抱著兒子,俏顏怒火三丈。
錦璃看出他們擔心,忙道,「我什麼都沒有聽到,你們想怎樣就怎麼樣,都不必顧及我。」
別人都沒說什麼,她倒先氣得啪嗒啪嗒掉眼淚。
蘇錦煜瞧著她那樣子,便猜測她是受了委屈,卻又不敢靠近安慰,給御藍斯點了下頭,便帶著康邕,王頌達等人離開。
御藍斯擔心地忙上前來,一手把兒子抱在懷裡,一手擁住她柔聲問,「璃兒,誰欺負你了?好端端地,怎麼哭了?」
她該不會知道蘇錦煜,已被狼人咬傷轉變的事吧?
「謹兒在學堂里長虱子!還染給了無殤,我剛給無殤洗了澡,擦了藥。」
御藍斯皺緊的眉頭舒展開,長吁一口氣,擁著她又哄又勸。
見孫嬤嬤和小蓮都陪在廊下,他便把無殤交給她們,「暫帶世子去皇貴妃那邊。」
孫嬤嬤和小蓮忙帶著無殤退下。
御藍斯擁著錦璃入了書房內殿的羅漢榻上,她坐在榻沿,他蹲在她面前,拿著手帕給她擦眼淚。
「璃兒,你和無殤去看謹兒了?」
「我不放心,就去瞧了瞧。」錦璃抽抽噎噎地說道,「謹兒頭髮也不梳,亂糟糟地,頂著一頭雞窩就去見夫子。」
御藍斯挑眉,不敢想像南宮謹那樣子,這事兒他早就知道,只是忙得顧不上。
「謹兒那孩子太倔強,誰的話也不肯聽……要管教,不好太直接。」
「我要當掌司堂主!」
御藍斯挫敗搖頭失笑,在她身邊坐下來,曖昧湊到她耳畔輕吻,「你去當掌司堂主,本王的王妃誰來當?」
「當然也是我。」她羞赧地紅了臉兒,不服氣地嚷道,「我兩個都可以當好。」
她想去,他可捨不得。
「晚上,本王下一道諭令,召謹兒回來,本王親自收拾他。」
說著,他便吻她,從額頭,到眉眼,掠過鼻尖,直吻到她的唇上去,一字一吻地柔聲問,「如此可好?」
「嗯,好!」
她仰著臉兒,情難自控地迎合他的熱吻,卻不禁疑惑於他的清閒。
還有,不對呀!明明好好說著話,怎麼就……
她回過神來,就見自己衣袍已然被拆解大半,身子正橫在他腿上,還有,他的手在往哪兒摸?
衣衫下邪肆游弋地大掌,軟膩了她的筋骨,她心慌地嬌喘著,忙扣住他的手腕,掙扎著逃開他太過魅惑的熱吻,「唔……阿溟,你政務……」
「忙完了。」他不肯放開她,指腹對細滑的肌膚貪戀上癮。
「不是要和大齊打仗麼?」
「不打!」
「這就好。」
聽到她柔香軟語的三個字,他抵著她的唇,恍然微怔,心底的驚喜旋即炸開,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的甜蜜感溢滿。
不可置信地略鬆開她,他正見她笑得明媚燦爛,艷若朝陽下盛放的花兒,澄澈的鳳眸里,一抹狡黠,游魚般,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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