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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邪王,防衛嚴密

2025-02-14 09:38:39 作者: 珂藍玥

  啪——一個胖墩墩的東西,似被人硬生生地從半空里一掌拍下來,落在殿內的紅毯上。

  「哇……」

  眾人轉頭望去,就見那落下來的,是個——胖娃娃。

  小身體圓滾滾白嫩嫩,叫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一把,渾身上下,只一片紅色祥雲蝙蝠肚兜,手臂腿兒胖如藕節,分不出哪裡是手肘和膝蓋,一雙翅膀沒有來得及收起來,被陽光映照一身,可見上面有稀稀落落的、一層比汗毛略長的小絨毛。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星芒閃耀,足足占了半張臉,溢滿了委屈,難過,就連最殘忍最邪惡的吸血鬼們看了,冷寂的心,也被這萌態可掬的胖娃娃融化了盡。

  他正巴巴望著台階上,哇哇大哭,原因是……剛才落下來摔疼了小屁屁,還有,娘親竟然認定他是怪物,天地良心,他的翅膀只是沒有長出毛而已!有那麼怪嗎?

  小傢伙哭得天崩地裂,朝堂之上,議論紛紛,赫然亂成一團豐。

  「錦璃,兒子不是怪物。他是一隻正常的吸血鬼,我也是從這個樣子長大的。是我疏忽,忘了告訴你,這幾個月他翅膀長成。」

  御藍斯耐心地低柔哄勸著,擁著愛妻下來台階,朝著兒子走過去。

  

  隔著遠遠的距離,他蹲下來,慈愛地朝著無殤拍了拍大掌。

  錦璃從旁籠著長發蹲下來,單薄的嬌軀裹了他寬大的紫袍,像極了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縮在他身旁。

  王綺茹遠遠看著,不禁為御藍斯捏一把冷汗。

  她這寶貝女兒,已然被這吸血鬼寵到天上去。

  若在大齊,身為妃嬪,如此衣衫不整,衝到朝堂上又吵又鬧,恐怕會以藐視朝堂之罪,直接被拖下去杖斃。

  這一刻的御藍斯,不是至高無上拒人千里的王者,只是一位普通父親,他在做的,也不過是最尋常最平凡的事,在百官眼裡,這一幕,卻極不平凡,且極具震撼力。

  「兒子,飛過來,不要飛太高,慢慢停在父王手上。」

  胖墩墩的小傢伙又展翅飛起來,開始的幾步一蹦一跳,宛若剛出殼的小肥鳥,胖腳丫不穩地點著地面,duang,duang,duang……

  「呀……呀呀呀……」

  他搖搖晃晃,讓眾人也不由隨著他的晃動,而揪著心。

  御藍斯被他的樣子逗笑,以手比劃著名,「翅膀展平,慢慢揮,穩住身體!」

  錦璃不可置信地捂住口鼻,眼眶陡然泛紅。

  這一幕真的沒什麼,雄獅教幼子捕獵,鷹隼教雛鳥翱翔,這是父子天性,可她就是莫名地眼眶酸熱。

  御藍斯是一個好父親,可她不是一個好母親。

  剛才她被嚇得六神無主,她以為她要失去兒子,她以為他看到兒子這個樣子,定會嫌棄,拋棄他了。

  此刻的感覺,仿佛從深冷的地獄,被帶上雲端,她的淚止不住,哭得傻兮兮的,瞧著兒子笨拙的小模樣,又忍不住和大家一起笑。

  得到父親的鼓勵,小傢伙早已破涕為笑,中間未曾有停歇,直接低空飛掠而過……

  砰——著陸不穩,衝擊太大。

  御藍斯把他接在懷裡,卻佯裝力不可支,被衝撞地仰躺在地上。

  「兒子,你太胖了,真得少吃點了!」

  小傢伙咯咯地笑起來,御藍斯趁機撓他的癢,父子倆卻笑成一團。

  滿殿官員素來只知,他們的溟王殿下不苟言笑,冷酷無情,這一幕讓他們一個個嘴巴圓張,傻了眼。

  錦璃忍不住問,「御藍斯,吸血鬼寶寶都是這樣……不會走,就先會飛麼?」

  「是呀,翅膀比腿長得快,而且,飛比走路更簡單易學。」

  「……」

  以上是包括錦璃在內的,殿內所有人類的心聲。

  她崩潰地捂住額頭,不禁懊悔前幾日沒有認真跟他學輕功。

  不會走就先會飛,對於人類來說,太不公平!

  人類要長大成人,練就成蓋世輕功,才能飛檐走壁。

  這么小的娃兒,展開翅膀就會飛——羨慕,嫉妒,恨!

  錦璃越是無法接受,這雙沒有毛的小翅膀。

  兒子被御藍斯舉到眼前來,她困窘地不知該怎麼抱這肥肉一坨的小傢伙。

  這小胳膊小腿兒,一節一節白嫩剔透,吹彈可破,他不穿衣服,她好怕會碰疼了這嬌嫩的小傢伙。

  還有這雙大翅膀,展開來,被他身體還長,她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抱才好。

  終於,御藍斯幫她尋到一個頗為舒服的姿勢,直接將兒子的兩條手臂,掛在她的脖子上,把她的手臂,橫在兒子小屁股下托著。

  她勉強抱穩兒子,慌地叫他,卻又忍不住為他添麻煩而歉疚。

  「呃……阿溟……」

  「還有事?」

  「他翅膀要怎麼收回去?

  總不能這樣一直光著身子呀!會著涼的。」

  「想讓他收回去,就和他說呀!他聽得懂,牽引傳音他都會講話的。」

  御藍斯幫她攏了攏鬢邊的碎發,另一隻手則輕撫在兒子的翅膀上。

  「兒子,別嚇著娘親了,把翅膀收回去。父王有空了再教你飛。」

  「呀!」那沒毛的翅膀就完美扣合在小脊背上,嵌入身體,不見了蹤影。

  錦璃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抱著兒子朝外走。

  走到門檻處,她才忽然發覺,殿內氣氛有點古怪,而且,好像,似乎,真的,有群——黑衣人。

  她狐疑轉過頭去,正見那群黑衣人都在看著他,每一張臉,都是她熟悉的。

  「母妃?父皇?外公?哥……你們怎麼來了?」她驚喜地折回來。

  御藍斯迅速擋住她,「錦璃,你先回去!」

  「阿溟,他們來了,你怎不告訴我呢?」

  他們身上這些帶有暗紋的黑衣,分明是早上阿溟收在包袱里的那些呀。

  王綺茹和康邕十指相扣,尷尬相視,只簡單打了聲招呼。

  他們答應了御藍斯,一會兒就去宮外的別院居住。

  康恆已經登基稱帝,現在正想方設法,破解王氏的金庫。

  錦煜在那場戰爭里被咬傷,變成狼人。

  他們都被通緝追殺,無家可歸。

  這些事,都不能讓她知道,否則,這丫頭必然不顧一切地殺過去。

  錦璃視線狐疑地,落在康悅和蘇錦煜交握的手上,不禁又懷疑自己患了嚴重的失憶症。

  她定然是錯過了什麼,否則,康悅這種毒舌女子,怎入得了哥哥的慧眼?

  蘇錦煜察覺她的視線,迅速鬆開了康悅。

  他上前柔聲哄勸,「錦璃,你先帶孩子回宮,哥和溟王有很重要的商討,一會兒過去看你。」

  話說完,他就臉色蒼白地迅速退後開。

  因為,妹妹的氣息太甜美香濃,她怎麼這麼甜?

  他剛轉變,無法克制食慾的衝動……

  御藍斯看出他雙眸有綠光閃爍,巧妙擋住他,「錦璃,聽話!」

  錦璃點了點頭,視線卻沒有收回。

  奇怪,怎麼蘇世敏竟然也在,還有……那個躲在康晨皇子背後的人,好像是曾經追殺過她的親生父親……蘇世韜!

  呃,蘇妍珍也在,還有一隻陌生的吸血鬼,可這吸血鬼也瞧著眼熟。

  蘇現見她顰眉,疑惑打量自己,忙上前,單膝跪下,「公主殿下,屬下是在城隍廟相助您對付過蘇靜琪,您還記得嗎?」

  「哦,原來是你。」

  錦璃恍然大悟,不禁震驚於他的變化。

  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伸出,客套地虛扶他一把。

  「一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吶!你變得比以前好看多了。」

  蘇現被誇贊地臉頰暗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屬下現在是穎王殿下的貼身護將。穎王殿下看在公主的面子,收留了屬下,給屬下取名蘇現。」

  「恭喜你,蘇現!哥哥素來愛兵如子,從不會虧待屬下。」

  御藍斯看出蘇現的眼神古怪,不願他們多談,忙上前,不著痕跡推著錦璃往外走。

  「你先回宮,我這邊還有事和齊帝、錦煜商討。」

  錦璃尋不到答案,卻又心如明鏡,他們一定有事瞞著自己。

  「阿溟,不如你們男人商量事,我先帶母妃,姑母,妍珍姐、康悅公主、李側妃回寢宮用膳,她們天不亮就過來,定然餓了。」

  御藍斯轉頭看了眼那幾個女子,下船時,那幾個女人皆是面無血色,想必是一路奔逃,惶恐,又飢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應允。卻還是警告看了眼她們,才允許她們跟著錦璃離開。

  錦璃一眼便看出境況不對。

  她們個個神情異樣,髮髻梳理的碎發凌散,眉眼中儘是疲態,顯然是逃難過來的。

  蘇妍珍走到宮廊下,就癱在了地上。

  李側妃和王綺茹忙緊張地扶住她,「妍珍,你怎麼了?」

  康悅壓不住火氣,「還能怎麼了?定是餓的,自從嫁給康晨,她就茶飯不進,一路上行船……這單薄的身子那經得住折騰?」

  錦璃未再多言,忙叫護衛相助,把蘇妍珍抱起來。

  她沒有把她們帶入紫宸宮,而是體貼地直接安排了廂房,去讓她們沐浴更衣,只把王綺茹帶入紫宸宮。

  然而,錦璃卻並沒有探聽到自己想聽到的事,是她錯了一招棋。

  每一個母親,都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身處險境。

  她如此,王綺茹同樣如此。

  不管她問什麼,王綺茹都是答她一句。

  「璃兒,你別問了,母妃不會回答你的。」

  於是,錦璃只得默默服侍她沐浴,洗漱,更衣,梳頭。

  看著銀鏡里的母親從狼狽,恢復絕美傾城的樣子,她又歡喜起來。

  「母妃,我在這裡很好,可是……女兒還是忍不住想您!不如,您就多住些時日吧!」

  「傻丫頭,溟王殿下很愛你,你還想我做什麼?說起來,我這個當母親的,竟不及他疼你!」

  從前在寧安王府,女兒稍有一點錯處,她便對她嚴苛訓斥。

  而御藍斯,卻對她這樣寬容,疼惜,寵愛,一舉一動都為著女兒和外孫著想。

  她真後悔,沒有讓他們早點在一起。

  錦璃跪在她身前,手臂環住她的腰,倚在她懷裡,「母妃對女兒的生育養育之恩,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阿溟對我再好,也不能當我的娘親呀!」

  母女倆相擁許久,說說笑笑,卻都是無關痛癢的。

  譬如,讓她給蘇世韜醫病,譬如,讓康悅與蘇錦煜成婚,譬如,讓康晨與蘇妍珍和離,譬如早膳該吃什麼……

  *

  其他女子都被宮女們服侍過,穿戴妥帖,一一護送到紫宸宮。

  早膳擺上桌案,一桌女眷圍桌而坐,卻無法保持優雅端莊。

  錦璃尚未開口請她們用膳,她們便狼吞虎咽。

  蘇妍珍拿著湯匙喝了人參雞絲粥,直喝了三大碗。

  康悅都是在用手抓,其他人卻也不嫌棄,因為,她們也在用手抓……

  獨王綺茹還能優雅自持,拿著筷子,細嚼慢咽。

  孫嬤嬤和小蓮從旁看著,亦是愕然。

  見錦璃不動聲色遞眼色,她們忙又命膳房多備飯菜。

  蘇妍珍直撐地打嗝,方才作罷。

  「璃兒,怎麼只看你照顧無殤,不見謹兒?」

  錦璃自嘲一笑,不知該說什麼好。

  小蓮給眾人擺上茶,忍不住道,「妍珍小姐有所不知,謹世子有了女人,不要娘親了。」

  康悅素來心直口快,不禁就氣悶地冷笑。

  「哈!他這是要去讀書,還是去玩女人?小小年紀就這樣,長大了還了得?若我兒子,早按下來毒打一頓,讓他知道,他娘的厲害!」

  「那孩子是吸血鬼,又是喝狼血長大的,軟硬不吃,越打越倔強。」

  錦璃說著話,卻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坐在一處與康悅公主聊天。

  「謹兒搬去學堂住,已經有多日。狼族那小丫頭,冷夢舞,把他迷得神魂顛倒,心也早就不在我這裡。昨晚南宮恪從學堂回來,說,他們除了如廁,幹什麼都在一起。我這幾日派人給他們送吃的,穿的,謹兒都給扔了。早先那小丫頭中毒,他懷疑是我下毒,我送什麼,他也不肯接受。」

  「一下船,我就聽錦煜質問御藍斯,說前幾天御藍斯帶了一個狼族女人回來,是不是與那小丫頭有關?」

  康悅口沒遮攔地說完,不禁擔心地看了眼王綺茹。

  錦璃安慰按住母妃的手,「那狼族女子是狼族冷氏的人,冷夢舞也是,都是找我尋仇的。不過,阿溟帶那女人回來,是給我考驗,早被我殺了。蒼兄已經在狼族著手處理冷氏餘孽的事,至於冷夢舞,我念她年紀小,便讓南宮恪放了她。」

  康悅悻悻哦了一聲,臉色蒼白如紙,不敢再亂說話。

  原來,蘇錦璃在這裡過得並非萬事順遂,他們一群人這樣投奔而來,又給御藍斯添了麻煩,血族朝堂恐怕也因此鬧得沸沸揚揚了。

  尤其,該死的康恆與血族庸西王早有牽連,若庸西王在朝堂上對御藍斯不利……唉!

  錦璃卻不肯放過她,「三公主怎與我哥哥在一起了?」

  「還不是因為……」

  不等康悅開口,蘇世敏就在桌下狠踢了她一腳。

  痛得康悅悶哼,卻生生忍下了。

  「這死丫頭,死纏爛打,你哥哥沒法子,就答應要娶她了。」蘇世敏言簡意賅,一語帶過。

  「哦。」錦璃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卻已然猜出,大齊……出事了!

  皇帝,皇貴妃都被趕出來。

  七皇子妃餓得暈厥。

  堂堂穎王大元帥拐著三公主,攜帶眾人,前來投奔妹夫……大家這是逃難來的。

  可是,哥哥的軍隊呢?錦璃瞑思苦想,想不通。

  在早膳開始之前,她就想探聽坤和大殿的動靜,可是她探聽不到。

  御藍斯以內力布下結界,嚴防細作探聽,憑她這點本事,也探聽不到。

  只是,康恆……他怎會殘忍到如此地步?!

  *

  天氣晴好,南宮恪如往常一樣,用過早膳,趕往學堂。

  他一上馬車,不禁怔住,錦璃正抱著蘇無殤坐在馬車裡。

  他見鬼似地,迅速退下來,乾脆不上馬車,直接走向王宮大門

  。

  錦璃氣惱地掀了車簾,瞧著那銀白的俊影逃似的朝大門走,不禁哭笑不得。

  御藍斯這是把所有人的嘴巴,都嚴嚴實實縫上了!

  他至於這樣防備她麼?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憑她帶著個娃娃,也不可能殺去玉鱗江彼岸。

  「南宮恪,你給我站住!」

  「錦璃,你這樣沒用,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回來!我只是去學堂給謹兒送點東西,怎麼?你不樂意讓我搭車?」

  聽得那嬌美的聲音含笑揶揄,南宮恪這才站住腳。

  他轉身回來,坐進車裡,卻抿著艷若花瓣的唇,斂氣凝神,閉著眼睛打坐。

  仿佛一尊廟堂銅像,刀槍不入。

  他早已習慣了不戴面具,卻不習慣錦璃這樣打量。

  他能感覺到,她在看他,仿佛,又看到了他過去的罪惡,兇殘,卑劣!

  錦璃見他劍眉皺緊,似笑非笑地轉了視線,幫兒子整理紫紅的小錦袍。

  南宮恪忍不住打破沉靜,「錦璃,你給謹兒帶了什麼?」

  「呶!」

  他睜開眼睛,艷若寶石的瞳仁,隨著她的視線,落在蘇無殤身上,瞧著那張胖軟的小臉兒,不禁莞爾。

  錦璃見他放鬆下來,便把柔化人心的兒子塞進他懷裡。

  蘇無殤便摸南宮恪如緞的銀髮,小手輕輕地,並未用什麼力道。

  南宮恪便逗他玩,軟軟地小身體,在懷裡,暖人心脾。

  錦璃看著他那一頭銀髮,視線略頓,顰眉轉開臉,漫不經心地問道,「父皇答應阿溟派兵相助大齊了?」

  「沒有。康恆先一步給了承諾和新的盟書,父皇來信,說大齊的奪權內戰,不便我們血族人插手。」

  南宮恪說完,驚覺自己上當,不禁懊悔。

  「蘇錦璃……」她竟給他用這種狡猾的詭計?

  「我問了,你可以不答呀!」

  錦璃挑釁冷睨著他,隨手把幫了大忙地兒子抱過來,卯著肉呼呼地小臉親了親。

  「乖兒子,你可真是天下無敵,這麼強硬的暴君都能被你馴服了!」

  小傢伙就咯咯直笑,好不率真無辜。

  南宮恪看著眼前的母子倆,氣得七竅生煙,卻無計可施。他總不能把話再收回來。

  錦璃淡然安慰,「你放心,我就當什麼都沒有聽到。你也可以當做什麼都沒說。」

  「你上了這輛馬車,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是我說的!」

  南宮恪一口悶氣堵在心口。這女人,怎變得如此狡猾?!

  錦璃自嘲笑了笑,她臉上寫了復仇二字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防著她呢?難道她長了一副怨鬼轉世的模樣。

  「你放心,我也不想阿溟插手這件事。如今血族朝堂剛剛平穩,我不想阿溟再為這件事惹起血族民怨。康恆如此名不正言不順的奪權,民怨叢生,大齊必亡。」

  南宮恪略鬆一口氣,她這樣不嚷,不鬧,不急於復仇,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錦璃,對不起,從前我不該讓你和康恆在一起。」

  「我現在很幸福,我不想毀掉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所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錦璃把兒子攬坐在懷裡,撫摸著他一頭柔軟的栗色髮絲,忍不住對南宮恪說道,「再說,我也不值得你耗費千年內力,落得髮絲成雪。」

  此話說完,兩人相對而坐,再無話可說。

  仿佛,糾葛千年的仇怨,都塵埃落定,煙消雲散了。

  *

  馬車在學堂門外停下,南宮恪帶著她和無殤,直接到了南宮謹所居的廂房。

  錦璃站在廊下,聽到廂房內兩個孩子的嬉笑聲,心裡一沉,迅速抱著無殤後退到遠處。

  門打開,兩個披頭散髮、滿臉掛著水珠兒的小瘋子,穿著睡袍,仰著頭,看著南宮恪。

  「爹,你怎麼來了?」

  南宮謹大驚失色,忙把冷夢舞推進屏風後,迅速理順頭髮。

  「你們在幹什麼呢?」

  南宮謹看了眼室內,亂七八糟,衣服丟得滿地。顯然,他們是在洗漱,地毯卻都被水潑濕了。

  「爹,您……有事麼?」

  南宮恪不悅地看了眼屏風,「謹兒,爹給你說過,男女有別,要分開睡,你們現在還是孩子!」

  「我知道,我們又沒做什麼,只是躺在一起聊天而已,你和佟詩靈那種事,我也做不來。」

  南宮恪怒火衝到俊美絕倫的臉上,銀絲越白,臉色暗紅。

  「你有分寸最好。」

  他咬牙無奈地嘆了口氣,擔心嚇到無殤,終是沒有暴怒地訓斥南宮謹。

  深吸一口氣,他強自忍下怒火,沉聲說道,「謹兒,你娘親帶了弟弟來看你。」

  「我說了,

  不要她送的東西,也不要她來看我!」小傢伙說完,執拗地關上房門。

  砰——一聲巨響,仿佛一把刀,刺在錦璃心頭。

  無殤似被那聲音嚇到,哇哇大哭起來。

  門內,南宮謹背抵在門板上,小小一顆心,被那哭聲撕扯,痛得無法言喻。

  冷夢舞從屏風後探出頭,看出他動搖,忙走過來,緊緊抓住他的手,綠眸盯著他,懇求地搖頭。

  「謹兒,弟弟今天會飛了,所以想讓你來看看他的翅膀。你知道的,他一直很想你。你不見娘親沒關係,娘親把弟弟放在門口,你自己出來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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