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新年大禮】

2025-02-14 09:08:52 作者: 顧鳳衣

  話音落地,巳雲再度吹響了哨音。

  不同於之前子拂聽到的單一的哨響,立在她前方房頂的五位祭祀,相互配合,用口中的竹哨一長一短的吹出了一段刺耳的調子,隨著那聲音的擴散,子拂的身邊立刻傳來了接二連三的慘叫聲。

  子拂愕然一愣,就見原本守在她前方的侍衛們成批的倒下,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眼耳口鼻中亦不停的滲出鮮血。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子拂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對巳雲吼道。

  即便這些侍衛們單打獨鬥不是巳雲等人的對手,但聖上調集了幾百禁軍來保護後苑,總能抵擋住巳雲一陣子。只要能拖到傀樓的援兵過來,就能護得少主的周全。可如今不過是一個照面,也不知巳雲用了什麼邪法,竟然將這個禁軍全都放倒,她們的目標便是屋內的少主,單憑她一個人無論如何也擋不住巳雲等五個人。

  子拂的額頭瞬間便冒出了冷汗豐。

  

  當初少主離開洛城的時候,將身邊的暗衛全都留給了王爺,只帶了她和穆笙穆鳴回來。如今聖上和陸公公親自前往地宮裡去尋找墨影砂,少主又偷偷的把穆笙穆鳴遣去保護聖上,以防他和陸公公再度陷入地宮卻無人接應。結果,如今她身邊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難道巳雲她們一直都埋伏在少主的身邊,抓住了這個時機才針對少主出現的麼!她太大意了……

  巳雲將禁衛軍制住以後,輕盈的從房頂落下,看著子拂道:「拂姐姐,從前我便覺得你特別的蠢。我們的主子應該是公主殿下……可你的心中卻永遠都只有紫依祭祀。難怪當初海神殿淪為棄子的時候,公主沒有打算留下你呢。」巳雲冷冷一笑,對身邊的輔祭們揮手,「將少主帶走。」

  房門呯的一聲被人踹來,七長老從屋內飛身而出,立在了子拂的身邊,並且抬手將方才準備好的信號煙火放出。

  「有老夫在,我倒要看看誰能動得了我傀樓的少夫人。」終於將瞳依紊亂的真氣治住的七長老衝出,不屑的看了巳雲等人一眼,低聲對子拂道:「撐到大長老他們過來救援。」

  子拂點頭,冒汗的手心緊緊的握住。

  王宮距離太尉府並不是很遠,蕭太尉最近忙著跟謝相商議朝政,白日裡大多都待在宮裡,傀樓密地的入口也設在明月宮中,待他們看到了方才的煙火,知道太尉府中出事,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巳雲看著七長老額頭的薄汗,嘲諷的咂舌道:「長老,方才為少主壓制傷勢,一定耗去了你不少的內力吧。就憑你們兩個人,也想做公主殿下的絆腳石?」

  說著,巳雲抬手一揮,身後的幾位輔祭同她一起對準七長老和子拂灑出了一陣白煙,然後便迎著他們向屋內衝去。

  四位輔祭纏鬥上子拂和七長老,而巳雲則朝屋子裡衝去。然她嘴邊得逞的微笑還沒來得及綻放,一道寒光從她的眼前閃過,擦著她的脖頸便帶出了一道血痕。巳雲心底大驚,飛速的後撤,然後便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少主!」子拂驚訝的看著房門處出現的那道白色的身影,拼盡全力揮掌一擊,不顧對準背後的掌風,飛速的來到了瞳依的面前。

  「你怎麼出來了!」子拂看著瞳依如白紙一般的臉色,焦急的護在了她的面前,瞳依緩緩抬頭,血色的瞳孔中漫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巳雲等人微微一愣,竟然腳步一頓齊刷刷的後退了幾步,有些忌憚的看著面前的瞳依。

  七長老看到瞳依後也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撫上了瞳依的脈門,卻眼神一遍,奇怪的『咦』了一聲。

  ***蝕骨已經徹底的甦醒,她體內的氣血一直在翻滾哥不停,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修為才勉強將那股躁動的氣息給壓制住。但瞳依也因為而昏睡了過去。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和子拂剛剛與巳雲等人動手,沒想到瞳依就清醒了過來,但看著她現在的模樣……

  七長老有些不確定的叫道:「王妃?」

  瞳依側頭看了他一眼,雙眸里溢出了淡淡的血色,七長老心底又是一驚。

  她現在的模樣,分明和當初第一次進入傀樓的時候,因為小王爺受傷而怒氣爆發,功力大增時候的情景一模一樣。

  難道她……

  瞳依輕輕的抽回了手,視線再度落在了巳雲等人的身上。紅唇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瞳依看著巳雲向前走去,眼底的血光越燃越盛。

  「血瞳?」巳雲大驚,按著脖子上的傷痕不自禁的又退後了幾步,輕喃道:「怎麼可能……」

  祭祀已經死了,這世間應該已經再無人懂得血瞳心法了。少主她從小就沒有在海神殿中,為什麼竟然會她海神殿裡最至高無上的心法!

  「你也是海神殿的主祭?」瞳依在巳雲的面前站定,看著她冷冷的問道。

  方才毒發,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火焰焚燒一般,痛的她幾乎生不如死。腹中一陣又一陣的劇痛,讓她恐懼的察覺到,她和蘇夜的孩子,那小小

  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流逝。情急之下,她便拼命的運轉起了血瞳心法,死命的去與身體內的蟲毒抵抗。當七長老將她體內紊亂的氣血導正之後,她瞬間覺得一股暖流在體內流轉,瞳依驚喜的發現,自己的血瞳心法再度突破到了第六重。

  身體多日以來那種似要窒息般的沉重感消失不見,雖然仍是有些虛弱無力,但她卻能察覺到,腹中的孩子已經脫離了危險,那些潛藏在她血脈中的蟲毒也被她暫時壓制,所以,她便出現在院子中迎上了這個所謂海神殿的主祭。

  巳雲接觸到瞳依的視線,立刻覺得後頸一陣發涼,被她周身的氣勢所壓倒。心底不自禁的想要退縮,但想到癸竹傳來的消息,又想到公主的行事作風,巳雲頓時打了個冷戰,咬牙站定道:「少主,公主要屬下等人請少主回去。」

  「請我回去?」瞳依輕哼了一聲,冷眸掃過四周,「這便是你們請我的方式?」

  她的身體不允許她與這些人激烈的交手,為今之計只有儘量的拖延時間,拖到蕭太尉和大長老等人前來救援。

  瞳依掩在袖子中的手狠狠握住,心底是一片冷沉。

  「瞳兒!」一道急促的呼喚突然從後苑外傳來,巳雲等人微微一愣,而瞳依的臉色則瞬間一遍。

  蕭夫人每日都會前來探望瞳依,順便待在後苑照顧瞳依許久,方才後苑處一陣***動,蕭夫人震驚之餘連忙趕來,卻沒想到,會看到滿院子的禁軍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於是便焦急的開口驚呼。

  巳雲眼珠兒一轉,轉身就朝院子外衝去,瞳依微微咬牙,也要運氣跟在她身後。蕭夫人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疼愛,她怎麼能容許因為自己的緣故讓蕭家人受到傷害。

  「你給我站住!」一聲幽冷的呵斥突然從半空中傳來,瞳依腳步一頓,震驚的抬頭,而七長老和子拂也如同見鬼了一般瞪著半空。

  一道艷紅的影子凌空落下,抬手一掌便將巳雲拍飛,隨後,瞳依的眼底映出了一張風華絕代卻又凝滿了怒色的俊臉。她愣愣的看著面前熟悉的身影,不敢置信的低喃道:「阿夜?」

  是她出現了幻覺麼?

  半個月前,他還遠在洛城。從洛城回來最快也要近一個月的時間,如今只不過才過了十幾天,他竟然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他的瞬間,瞳依的緊繃的心情瞬間便放鬆,隨即便雙腿一軟朝地上栽去。幾乎是與蘇夜同時衝到她的身邊,百里澈青色的身影一晃就站定在她的面前,撫過她的脈門後彈指射對準她的穴道射出了無數的銀針,然後在她的口中塞進去了一顆藥丸。

  「王爺……百里城主……」子拂同樣不敢置信的低喃,然後眼淚奪眶而出。

  她也完全沒有想到,王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這下子王妃定然有救了。

  巳雲被蘇夜一掌打飛,頓時眼露驚恐面如死灰,剩下的幾位輔祭轉身要逃,卻被百里澈揮袖間輕鬆的治住。

  看著院子裡的一片狼藉,百里澈皺了皺眉頭,冷聲吩咐,「把這個幾個海神殿的餘孽關押起來,然後去找蕭太尉,讓他掉禁軍過來將這些人都帶走。」

  說著,他又轉向蘇夜,「帶小暮兒回房。」

  蘇夜點了點頭,一把將瞳依抱起,急匆匆的往屋內走去,與此同時,陸余也帶著流風趕了過來,流風看到蘇夜和瞳依的背影,連忙張口大叫道:「依依——」

  百里澈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勾唇,「傻徒兒,別說為師沒有警告你,你王叔現在的心情可是非常的糟糕,你最好別在這個時候送到他面前去找抽。」

  流風欲要前沖的腳步立刻一停,皺著眉頭看著四周道:「太尉府里發生了什麼,父王和傀樓他們沒有派人保護依依麼。剛才被抓起來的那幾個女人,怎麼可能治得住這麼多禁衛軍。」

  七長老迎了過來,對百里澈拱手道:「百里城主,王妃她……」

  「無妨。」百里澈對七長老微微一笑,「長老的醫術不比我差多少,我方才已經為小暮兒檢查過脈象,母子均安,***蝕骨也已經被抑制住,她不過是太虛弱了而已,繼續靜養幾天便好。」

  七長老頓時鬆了口氣,拭去額頭的冷汗苦笑道:「王妃無事便好……對了,蕭夫人無礙吧。」

  方才聽到外面蕭夫人的驚叫,然後便沒有了聲響,再接著,蘇夜和百里澈便神奇的出現,雖然巳雲等人已經被抓住,但七長老沒有看到蕭夫人的蹤影,心底仍是忍不住一抽。

  該不會是外面還藏著海神殿的眼線,暗中把蕭夫人給劫走了把。

  「長老不用擔心,後苑太過混亂,五小姐將夫人帶走了。」百里澈又四下看了兩眼,問道:「蘇漓呢?太尉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七長老的臉色頓時一沉,側頭看了子拂一眼,子拂立刻走過來道:「城主,我和少主回來王都的途中,癸竹叛逃,還用了馭蠱之術將少主體內的蠱中喚醒。少主回來之後身體一直都極度虛弱,七長老想盡了辦法才保住她和小

  世子的安全。癸竹曾說,少主體內的***蝕骨在被喚醒後,最遲三個月便會毒發。因為傀樓密地的一座地宮裡藏得有墨影砂,所以聖上和陸公公便親自前去尋找。少主不放心他們,就把穆笙穆鳴也都派了過去,身邊只留下了這些禁軍。哪想到,巳雲她們會趁著此時出現,並且再度施展了馭蠱之術。不但使得少主毒發,還把這些禁軍變成了這個樣子。」

  看著地上那些諸多昏迷過去的禁衛軍,癸竹的心底蒙上了深深的陰影。

  馭蠱之術操控的自然是蠱蟲,可那也是要事先暗施毒手,對身有蟲卵之人作用才會有效。留在太尉府後苑的禁衛軍少說也有好幾百人,方才同時因為聽到了哨響而七竅流血,他們是什麼時候被種下了蠱蟲的?

  「馭蠱之術。」百里澈眼神一冷,心底卻輕輕一嘆。

  他與蘇漓最擔心的一日,最終還是來了……

  「長老和子拂且下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好,等小暮兒的身體穩定了,我會親自到地宮去找蘇漓回來。」他回頭看了流風一眼,「你跟我進來。」

  流風一臉的莫名其妙,「做什麼?你不是說王叔現在正在氣頭上?小爺才不要送到他面前找揍。」

  百里澈莞爾一笑,「你若是不來,倒霉的便是小暮兒了。」

  屋內,蘇夜抱著瞳依大步的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的將瞳依安置在了塌間。瞳依仍是有些發怔的看著蘇夜,似乎還是不太相信他已經歸來,片刻之後,她皺了皺眉頭,伸手撫向他的臉道:「我已經離開了洛城這麼久,怎麼你的臉色卻看上去一點起色都沒有?百里澈不是說半年之內不讓你動武麼,方才你貿然動手,豈不是又要引發內傷了?」

  然而,瞳依的手還未落到蘇夜的臉上,蘇夜便冷臉後退避開,他站在瞳依的面前靜靜的看了她片刻,然後便不發一言的扭頭就走。

  「阿夜!」瞳依被蘇夜的態度弄的一陣愕然,萬沒有想到會遭到他如此冷漠的對待,她身子一正就要下床,蘇夜卻腳步一頓冷冷的看著她說:「你若是再敢離開床榻半步,本王這便去找秦清決一死戰!」

  幽冷的黑瞳充滿了說不出的暴戾,蒼白的俊顏上露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風霜,瞳依只覺得心底微微一痛,低下頭輕嘆道:「你在生我的氣麼?」

  蘇夜的雙手瞬間便緊握在了一起,看著瞳依的眼神似乎能凝出冰凌來。

  他在生氣?她竟然還敢問他是不是在生氣?

  當他知道她懷有身孕後,當他知道她體內的蟲毒發作後,當他看到空中炸開的求救煙火時,當他目睹她臉色慘白的要運功追向那個黑衣女人的時候,那瞬間盈滿了心底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摧毀。

  而她現在還敢用這種無辜的表情來詢問他是不是在生氣?!

  蘇夜只覺得胸膛堆積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徹底的撕裂,恨不得能抓住瞳依使勁的搖晃,質問她到底懂不懂得愛惜自己。可他又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卻根本不是瞳依的錯,他更氣的其實是自己。

  她是因為自己中毒,為了自己回到了王都,因為自己有了身孕……只差一步,差一點他就連救下她也做不到。一想到瞳依會帶著腹中的孩子落入秦清的手中,蘇夜就覺得心魂俱碎。

  害怕心底無法平息的怒火會讓他口不擇言,會傷害到此時已經虛弱無比的瞳依,蘇夜拂袖一甩,乾脆利落的轉頭就走,瞳依又是一愣,跟著就露出了一絲苦笑。看來,蘇夜這次是真的被氣急了,氣的連話都不想跟她說了。

  「依依。」門外,一顆小腦袋伸了進來,對著瞳依咧嘴一笑,瞳依抬頭一看,剛好對上流風精靈的大眼,然後就見流風笑眯眯的奔了進來,跑到她面前仔細的看了她片刻,抱怨道:「難怪王叔剛才出去的時候,那臉色都快黑的像鍋底一樣了。你看你,這才多久沒見,就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個樣子。不但是王叔,連我都要生你的氣了。」

  瞳依有些無奈的伸手摸了摸流風的頭,問道:「洛城離王都那麼遠,你們到底是怎麼趕回來的。」

  當初她幾乎晝夜不眠,也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回來,如今蘇夜只花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瞳依只覺得匪夷所思。

  「走水路。」百里澈跟在流風的身後緩步走了過來,對瞳依搖了搖頭,「幸好有七長老在你身邊麼,否則,不但是孩子保不住,只怕蘇小王爺真要回來給你收屍了。」

  瞳依一臉無奈的輕嘆,「是我太大意了,雖然早就發現了癸竹有問題,但我沒想到她還能誘發我體內的蠱蟲,也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有了身孕……」低頭撫過自己的小腹,「原本是打算以後給阿夜一個驚喜,卻沒想到提前變成了驚嚇……」她又抬頭不解的問:「這麼冷的天,還有哪條水路能讓你們這麼快的趕回來?難道河面都不結冰的麼。」

  「九州大陸里,有一條河是不會結冰的,蘇夜和我一直都知道,這條睡到是回到大雁的最佳捷徑,只不過完全不敢讓你輕易涉險。」百里澈站定在榻邊,淡然的回答:「洛城到王都有一條凶

  險的河流叫做珏水,因為水勢太過湍急,水下也太過兇險,所以即便是冬日裡也不會結冰,那條河又被稱為九州大陸的魔鬼水域。蘇夜為了急著趕回來見你,便選擇了走那條水路,哪想到剛趕到城門口就看到了太尉府上空的求救煙火,情急之下,我便解開了蘇夜身上的禁制,同他一起回來見你。」百里澈輕咳了一聲,也嘆道:「我們還以為是秦清或者是秦逸在此處,哪想到竟然是蘇漓等人都不在,讓幾個海神殿的小嘍囉撿了個便宜。你好好休養,稍後我去看看蘇小王爺,貿然運功,只怕他的內傷又要有變了。」

  「依依,等下王叔回來,你一定要好好的向王叔道歉。」流風難得認真的睜大了眼睛瞪向瞳依,「你都不知道,我們走的那條水路有多麼的兇險。起初,師父是一直反對王叔的,但王叔放心不下你,也想趕回來陪你過年,送你一份新年大禮,這才不顧危險的取到珏水。哪想到我們剛抵達王都,就看到你險象環生差點遭到危險,王叔這回可是氣大發了,他身體也不好,趕路的這些天幾乎都沒有好好休息,要是你不把王叔哄好,連小爺都不要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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