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命懸一線】
2025-02-14 09:08:50
作者: 顧鳳衣
洞內瞬間傳來一聲慘叫,伶九咯咯笑道:「靜兒,師父將當年南疆蠱王培育蠱中至尊的法子教給你,你可要快些領悟早點出來。只要殺掉這裡面的所有蠱蟲,你就能變成馭蠱的絕世高手。放心,師父不會讓你死的,師父還等著你幫我去對付暮瞳依呢,哈哈哈哈……」
「師父……師父救我!」葉靜衣悽厲的慘叫一聲接一聲的從洞內傳來,伶九卻絲毫不為所動,臉上浮現出期待又興奮的表情。
蠱中至尊,也就是所謂的蠱王,便是把蠱蟲中的最陰毒的品種全都關在一起,然後讓它們自相殘殺,留下來的最後一隻便是蠱王。
當年,南疆蠱王就是用這種法子以血獻祭,親自跳入了自己豢養的萬蠱池裡,最後殺光了所有的蠱蟲活著爬了出來,然後就成為了橫掃九州的第二大高手。
葉靜衣已經學會了馭蠱之術,自然可以試著去操控洞中所有的蠱蟲,想辦法保護自己活下來。當她成為最後一個出來的活物時,那她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
將離上前一步,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山洞,冷道:「等她出來,她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你。」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個冷血瘋狂偏執又貪婪的瘋子。
「那又如何。」伶九斜睨著將離嗤笑,「她體內畢竟流著本宮的血,長的又同本宮一模一樣,與本宮相似很奇怪麼。」
「她若是死在這裡,你圖謀的東西便是一場空。」
「不,她一定會活下來。」伶九湊到將離的面前,眼底寫滿了陰邪的篤定,「第一次見到她時,本宮就知道,她與當年的本宮一模一樣。敏感而脆弱,貪婪而自卑,高傲又自大。只要她一天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她就不會死。不管經受什麼樣的折磨,不管墜入什麼樣的地獄,她都會像本宮一樣一步一步的爬出來,然後將擋在前方的障礙全部掃清。呵呵呵呵……」
伶九看著面前巍峨的宮殿,「阿離,本宮就讓你親眼看看,所謂的長生國後裔是如何在本宮手中斷絕,而這屹立了千年的宮殿又是如何在本宮的手中傾塌毀滅的!」
「主子。」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伶九的笑容一頓,回頭望著突然出現在癸竹,沉下了臉道:「何事。豐」
癸竹恭敬的跪下,「雁都有消息傳來……」她將手中的信箋奉上,眼底划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少主已經回宮,並且把雁王找了回來。但是,她有了身孕。」
伶九和將離同時一愣,就見伶九身形一晃,突然欺身上前,一把將癸竹揪起,「你說什麼。」
癸竹有些畏懼的避開了視線,「回主子。少主壞了蘇夜的孩子。」
伶九抓過她手裡的信箋仔細看過,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怒色,但隨即,那抹怒色又變為了陰邪的獰笑,她輕哼了一聲,勾著嘴角道:「瞳兒啊,你為何也像紫依一樣,總是愛做出叫本宮出乎意料之事,讓本宮如此的生氣呢。」
她緩緩的將手中的信箋揉碎,看著面前的癸竹道:「藏在王宮和太尉府里監視瞳兒的輔祭還有幾個。」
癸竹立刻回答:「還有五人。」
「傳本宮的命令。」伶九笑的越發的幽冷,「讓她們一起對瞳兒使出馭蠱之術,徹底喚醒瞳兒體內的***蝕骨。待她肚子裡的那個孽種消失,馬上帶瞳兒回來見本宮。」
癸竹的心底一陣陣發冷,卻面不改色的回道:「是。」
領命起身,癸竹轉身便要離開去執行伶九的吩咐,然而一道黑影襲來,癸竹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將離抬手一掌像她揮了過來。
癸竹頓時大驚,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打死在將離的掌下,伶九反應迅速的身子一轉,直接擋在了癸竹的面前,接下了將離那強悍的一掌。
「阿離,你要做什麼。」伶九一掌把將離逼退後,冷冷的道:「本宮身邊的可用之人不剩下幾個了。癸竹不能死,你最好安分一些不要動什麼歪主意。」
「你要對夜兒的孩子出手。」將離同樣一聲冷笑,「那本座就不能置之不理。」
「有本宮在,你以為你能傷的了本宮的人。」伶九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本宮告訴過你多少次,不管你現在做些什麼,都不過是垂死掙扎徒惹笑話而已,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本宮的對手。」
「殺不了你,本座還能殺了自己。」將離眼底又湧出了死寂的光芒,那無邊的死寂中還夾雜著深深的疲倦。
看著伶九日漸瘋狂,他只覺得越來越力不從心,他對她幾乎已經無計可施,現在也只有……
「你想以死來威脅我?」伶九漠然的看著將離從腰中抽出一把軟劍,反手就朝他自己捅去。隨著一抹殷紅的血色噴涌,伶九的臉色也突然變得蒼白,一縷血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腹間中了一劍的將離頓時大驚,而伶九則再次發出一聲狂笑,「阿離,你做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你是怕本宮死了會讓你愧疚讓你心疼,還是害怕本宮死了,這世間就再也沒人能救得了瞳兒和蘇夜,那你就再也沒有臉面去見蕭晚晴!」
「主子……」癸竹
見伶九突然露出一副傷重的模樣,連忙上前欲扶住她,卻見伶九一個凌厲的眼神襲來,命令道:「去做你該做的事。記住,本宮要瞳兒活著,不許傷及她的性命。」
「是……」癸竹咬著牙看了伶九一眼,然後飛速的轉身離開。
伶九緩緩的走到將離的面前,伸手一把將他腹間的軟體抽出,用力的按住他的傷口道:「阿離,你還不知道吧,我在你的身上下了子母蠱。」
將離瞳孔一縮,猛然伸手將她推開,「你這個瘋子。」
伶九咯咯一笑,「你想犧牲自己來保全蘇漓和蘇夜?你想用自己來威脅我,然後到地底下和蕭晚晴相會?呵呵,本宮偏要你生不如死的活著,即便違背本心也要守住本宮!」
她輕咳了兩聲,伸出染滿了鮮血的手掌撫上將離的臉說:「對本宮溫柔一些,子母蠱的母蠱可是在你的體內呢。你若是死了,本宮馬上就會隨著你斃命。那蘇夜和瞳兒也就離死不遠了。為了護著蕭晚晴的兒子,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好本宮。即便你在恨本宮,你也得牢牢記住,你跟本宮現在是同生共死呢。」
將離死寂的眼神中終於划過了一抹痛色,帶著一股無法解脫的仇恨與悲涼。看著眼神傾國傾城的黑衣女子,將離恨不得能馬上將她斃於掌下,可他卻只能克制住心底那無限的殺意,如她所說的那般盡心盡力的護著她。
同生共死……呵呵,好諷刺的同生共死。
他日防夜防,到底還是沒有防得住她的算計,不知不覺間讓她在自己的身上下了子母蠱。母子連心,自己若是死了,她也一樣要死,那這時間便再無食屍蠱的解藥,也再無***蝕骨的解藥,他隱忍至今想要護著的一切便全都化為了泡影,蘇漓一直以來想守護的一切也全都化為了泡影。
將離按住腹間的傷口,臉上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昔日的九州第一高手,如今竟然淪落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和自己此生最痛恨的女人同生共死……這簡直就是個莫大的恥辱與笑話。
他艱難的起身,一臉木然的看著伶九,「阿九。自此之後,本座不管是生是死,永遠都不會再原諒你。」說罷,他便逕自轉身離去。
伶九看著將離遠走的背影,壓抑了許久的咳嗽聲終於不停歇的竄出。
「不原諒……我麼……」柔媚的眼睛微微閉上,「咳咳……本宮原也時日無多,咳咳咳咳……這最後一戰,不管誰死誰活,本宮都……咳咳……決不允許你忘記我!」
*
太尉府後苑,子拂輕輕的將門關上,然後轉身朝院外走去,剛一回頭,卻看到七長老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看到子拂的舉動,七長老微微一愣,皺眉道:「王妃又睡了?」
子拂面色黯然的點頭,「最近兩天,王妃的精神越發的差了,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有時候同我說不了幾句話就睏倦的昏睡過去。七長老,快想想法子吧,否則等王爺回來,我們要如何同王爺交代?我真怕王妃有什麼……」
「住口。」七長老神色一厲,「王妃一定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道:「陸公公已經前去尋找墨影砂了,眼看著他已經走了有七八天了,這兩日也該回來了。」
「如果王爺能在這個時候回來便好了……」子拂也嘆了口氣,眼底的光芒多了一絲憂傷,「如果王妃能在這個時候見到王爺,一定會開心不少,說不定身子就大好了。再也四天就是除夕了。」
算起來,這應該是少主婚後的第一個除夕,但子拂卻已經能遇見幾日後的除夕及新年會有多麼的冷清。
王爺不在,小殿下也不在。聖上和少主都變成了孤家寡人,少主的身體又不好。外面的百姓都已經開始貼對子辦年貨,喜慶的準備過新年,但太尉府里卻是愁雲密布,所有人都提心弔膽的心懸著瞳依。
「子拂。」懶洋洋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一臉哀愁的子拂打了個激靈,立刻推門進屋,回到了瞳依的臥榻邊,「少主,您醒了。」
「七長老來了?」瞳依單手撐著身體坐起,看了子拂一眼,皺眉道:「整天擺出一張怨婦臉來給我看,若是日後小世子也生成這副德行,看我和王爺要怎麼收拾你。」
她最近的精神越來越不好,經常說話間就睏倦的睡過去。但她的睡眠質量卻並沒有多高,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要再度醒來。
方才她朦朧間聽到了七長老的聲音,然後又聽到子拂沮喪的快哭出來的嘆息。瞳依的心底頓時一陣無奈,連忙開口將門外的子拂喚了進來。
「請長老進來吧。」習慣性的伸手摸了摸小腹,瞳依暗道這個孩子真是一點都不省心,才不到兩個月就如此能折騰自己的親娘。
瞳依幾乎可以預見,肚子裡這隻生出來以後,絕對會像蘇夜一樣跳脫又無賴,是個走到哪裡都特別能惹是生非的主。如今她只盼著這孩子能稍稍安靜一點,等她的身子稍微穩定一些再來撒潑使壞。
七長老
看著瞳依透明如白紙一般的臉色,心底越發的沉重,但面上仍不動聲色的問道:「王妃今日的飲食如何。」
「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全都吐出來了。小世子一點都不知道心疼王妃,王妃這幾日就沒有好好的用過一頓膳。」子拂小聲的抱怨道。
瞳依立刻側目瞪了子拂一眼,子拂只當沒看見的嘀咕,「等王爺和殿下回來,屬下一定會如實稟報,讓王爺和殿下來管教小世子,看他還敢不敢這般調皮來折騰王妃。」
瞳依有些啼笑皆非的斥道:「那若是小郡主呢。」
子拂理直氣壯的反駁:「如果是郡主,定然會像小姐那樣安靜溫柔,最是懂得心疼娘親,才不會調皮的不知節制。」
「如此說來,小世子會有這般性格,全都是傳自阿夜了?等他回來,我一定會把子拂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他。」瞳依似笑非笑的調侃道。
「若是王妃能身體康健,子拂便是被王爺罰上幾次也心甘情願。」
七長老看著眼前這主僕二人像孩童一般鬥嘴,忍不住呵呵一笑,瞪了子拂一眼,「你如今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王妃的寵愛沒大沒小,若是讓大長老發現了,定要把你關進刑房去好好反省幾天。」
之前瞳依答應把海神殿這些僅存的主祭和輔祭們留下,然後就將她們送去了傀樓,讓她們聽候幾位長老的差遣,後來也只把子拂和癸竹留在了身邊。
依著子拂以前的主祭身份,應該是和傀樓的長老們同等官品,但子拂因為先前惹得瞳依不快,又尊敬傀樓的長老們都是長輩,所以也自願聽從傀樓長老的管教。
如今瞳依對子拂是越發的信任,再加上也不在意什麼身份等級,與子拂的相處自然是越來越自在。七長老原就隨性,看著她們鬧騰只是笑而不語,只不過,若是讓刻板的大長老撞見,子拂恐怕是免不了一頓數落。
收回為瞳依診脈的手,七長老看著瞳依嘆道:「王妃的身子雖然虛弱,但小世子尚算平安。***蝕骨對王妃的身子損害過重,屬下也只能拼命的拖延它毒發的期限。王妃最近服用了不少的藥材,身體虛不受補,所以才會越來越疲憊。王妃再堅持兩日,等聖上和陸公公帶著墨影砂回來,屬下就有辦法讓王妃恢復健康了。」
瞳依淡然的點了點頭,側目看向子拂,「聽到了麼,七長老說我安全的很,你也不要再來給我擺出那副怨婦臉了。」
待在屋子裡這麼多年,瞳依只覺得無聊的快要長草了。
蘇夜和流風都不在,她便只能調侃一下身邊的子拂,雖然子拂比自己還大了不少,可每每被自己戲弄的時候,都會比自己還幼稚的炸毛跳腳。
想來以前跟著姐姐的時候,她便是這般與姐姐相處的,如今她對自己也是忠心耿耿,所以才選擇了這種她最熟悉的相處方式吧。看到她咬牙切齒卻還是對自己嘮叨關心的模樣,瞳依只覺得心底無比的溫暖,恍然間就仿佛是看到了暮紫依在自己身邊一樣。
子拂不情願的對瞳依咧出一抹僵硬的微笑,「王妃要是能多吃些東西,奴婢便不用如此擔心了。」
本就不大的小臉都瘦的只有巴掌大小了,子拂真怕現在的瞳依到了外面,只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打小就照顧過瞳依,現在又成了她的貼身女官,即便子拂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逾越,可心底仍是偷偷的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想要代小姐將瞳依以前失去的一切全都補償給瞳依。
眼看著她一日比一日虛弱,子拂只恨自己有眼無珠,沒有早些看出癸竹的狼子野心,以至於讓她害了瞳依。
瞳依無奈的搖了搖頭,微微坐直了身子剛要說些什麼,卻聽到幾聲刺耳的哨聲同時吹響,瞳依的心口狠狠一抽,像是一把尖刀自胸房處狠狠的划過,她張口就噴出了一口鮮血,然後渾身脫力的倒在了床邊。
「少主!」子拂自打被封為女官之後,為了避免暴露自己為海神殿主祭的身份,已經很少再稱呼瞳依為少主,眼下見瞳依突然吐血,她一聲驚叫後眼神一冷,轉身就衝到了後苑的院子裡。
「來人!保護王妃!」
那哨子聲與上次癸竹吹出的一模一樣,難道是她又賊心不死,帶人來打瞳依的主意?若果真是癸竹,她這次絕對不會讓她活著離開。
院外把守的禁軍聽到子拂的呵斥,瞬間便衝進院子中嚴陣以待,將瞳依居住的地方團團圍住。房中的七長老滿頭大汗,一邊為瞳依把脈一邊將銀針飛速的刺入瞳依的穴道中,壓制著她身體裡不停翻滾的氣血。
就在那幾聲詭異的哨響之後,七長老已然確定,她身體裡的***蝕骨徹底的甦醒,此時正失控一般的躁動個不停。若然此時止不住蠱蟲的狂躁,不但小世子的性命不保,便是瞳依,也會因此而毒發身亡。
後苑中,子拂一臉肅穆的守在門前,警惕的注視著四周的房頂,心底湧起了不祥的預感。
哨聲是從左右兩邊傳來,聽聲音應該是由五個人吹響。雖然這院子裡有大批的禁衛軍把守,但子拂卻完全不敢掉以輕
心。
聖上和陸公公全都不在,七長老又忙著給少主壓制蟲毒,單只是靠這些禁衛軍,恐怕敵不過癸竹等人。
畢竟,她們是長生國後裔的海神殿傳人,又是身居高位的十二主祭,不管大雁的禁衛軍多麼的訓練有素,在這些人的眼中不過是行如螻蟻。
思緒間,五道黑影出現在了房頂,臉上的面紗齊齊飛揚,一身肅殺的望著子拂。
看著那些纖細的身形,子拂的心底又是一痛,卻冷然的抬頭喝道:「何人擅闖太尉府!」
海神殿……
引發了少主體內蟲毒的果然又是海神殿的傳人。若是讓小姐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知會有多麼的痛心。
為首的女子將面紗摘下,看著子拂微微一笑,「拂姐姐,可還記得小妹麼。」
子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巳雲?你還活著?!」
眼前的女子,也是海神殿曾經的十二主祭,十年前她親眼看到她死在了夙衛軍的鐵騎下,為何她此時竟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巳雲微微一笑,「不止是我,海神殿的十二主祭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主祭都被好好的侍奉在公主殿下身邊。今日,我便是奉了公主之命來懲戒你和少主這兩個叛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