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中秋佳節】

2025-02-14 09:06:54 作者: 顧鳳衣

  瞳依的心底一陣柔軟,險些因為蘇夜的低語化成一灘春水。她抬手摸了摸蘇夜的左臉,輕聲問道:「還疼麼。」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開,竟然傻乎乎的任由她咬。以後再也不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了,他受傷了心疼的還不是她自己。

  蘇夜松松的環著瞳依的腰,腦袋枕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蹭了蹭她的臉,「不疼。依依要跟我探討一下閨房情趣,我又怎麼能讓依依掃興。」

  瞳依頓時沒忍住又是一巴掌呼了過去,卻在快要碰到他的時候放輕了力道,看上去就跟摸了他一把調戲他一樣。寢宮內的溫度瞬間升高,蘇夜和瞳依仿若無人般的如膠似漆耳鬢廝磨打情罵俏,直臊的幾個丫頭滿臉通紅,只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子拂看著蘇夜和瞳依這般恩愛的模樣,心底倒是鬆了一口氣盡。

  看來,少主同蘇小王爺在一起真的很快樂也很幸福。她還從未見過,世間有哪個男子會像蘇小王爺這般對待自己的妻子。以前她對蘇夜不敬,甚至是看不起他認為他配不上少主,簡直是她有眼無珠。如今再看到他們兩個站在一處,子拂只覺得這一幕美得像畫一般,堪稱是人間絕配。

  待蘇夜和瞳依溫存完畢走出明月宮,天色也已經全黑。蘇夜牽著瞳依的手朝乾坤殿走去,而瞳依則看著夜空中的圓月輕笑道:「阿夜,這是我此生過的第一個中秋。豐」

  前世,她並沒有親人,也沒有太過親近的朋友,所謂的節日對她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的東西。她的人生只有任務和挑戰,根本從未在意過這些。但來到這裡,卻已經將以前缺失的東西一樣又一樣的撿了回來。

  「嗯?」蘇夜有些驚訝的看向瞳依,就見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回憶的怔忪和惆悵,立刻便意識到,瞳依指的是她還沒有來到雁國之前,她未曾與他相遇時的那二十八年。

  伸手攬住瞳依的肩膀,蘇夜停下腳步與她並肩一同看著明媚的月色,然後凝視著她比月光還要清靈美麗的側臉道:「以後的中秋,還有其他的所有節日,全都由我陪你一起過。」

  瞳依轉頭,看著蘇夜那雙一如初見時淨如琉璃的內某,勾起嘴角回答:「好。」

  大婚之後,於皎皎明月下看著這個不論是名分還是事實都已經與她密不可分的少年,瞳依的腦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句話——

  此心安處,是吾鄉。

  *

  中秋佳節,月圓之夜。

  當初,蘇漓將蘇夜的大婚定在了這一天,私下裡可是遭到了不少朝臣家眷的埋怨。

  好好的一個團圓夜,原本可以一家人聚在一起團聚賞月,結果卻因為蘇夜的大婚要到宮中去吃酒,搞得幸福了小王爺一人,卻拆散了百十家朝臣,這簡直就是作孽!切不想,蘇小王爺竟然任性妄為的違反了祖制,白日成親白日洞房,在午宴過後就放眾位大臣各回各家,給了無數夫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乾坤殿前的園子裡,陸荃差人擺上了桌子,上面放好了各種精緻的點心和月餅。蘇漓靜靜的坐在嘉善一旁,而流風則趴在他的腿上對他嘰嘰喳喳的說些什麼。瞳依遠遠的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側頭望向蘇夜,「你早已打算將今晚的時間空出來,然後陪著王兄一同過中秋了吧。」

  蘇夜輕勾嘴角,「再過幾日,我們便要離開大雁了。」

  瞳依微微一怔,頓時想到,蘇夜之前便同她說過,大婚後要帶她離開大雁,親自去為她搜集***蝕骨的解藥的。

  「我們走了,王兄便又只剩下一個人了。」瞳依有些惆悵的皺了皺眉頭。

  古代交通不便通信也不發達,他們這次離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這大雁的朝政便又要落在蘇漓的肩上,靠他一個人支撐下去。

  或許,上次蘇漓說要禪位於蘇夜,只不過是他跟蘇夜開的一個玩笑。因為他知道,蘇夜因為自己的緣故必然會離開雁國,而他也絕對不會阻止蘇夜,所以才趁著這段時間讓蘇夜如玩樂般去擔起一切,然後,他便可以同這個久別重逢的弟弟多一些團聚在一起的回憶。

  「依依!王叔!」

  瞳依猶在出身,卻聽到流風興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蘇漓眉心一擰,直接敲著他的腦袋斥責,「又沒規矩。」

  說了他多少次讓他改口,結果還是天天對瞳依直呼其名,為此受了多少次懲罰都長不了記性。

  流風頓時撅起了小嘴,悻悻的看了蘇漓一眼,然後又很快的彎眉一笑,對著瞳依撲了過去道:「可算是來了,讓小爺一陣好等。」

  瞳依接住流風,揉了揉他的腦袋,轉向蘇漓道:「王兄,流風喚我的名字已經喚習慣了,不妨事的。」

  蘇漓瞥了瞳依一眼,淡然的道:「你也縱著他胡鬧。」

  流風對瞳依做了個鬼臉,瞳依一臉寵愛的笑笑,然後牽著流風在蘇漓的身旁坐下,「白日裡,讓王兄費心了。」

  蘇夜拐著她跑了,卻把整個靜軒堂的朝臣都丟給了蘇漓一個人去應

  付。雖然那些大臣不敢跟蘇漓造次,但蘇漓這一天忙忙碌碌,比蘇夜還操心,想必是被累了個夠嗆。

  蘇漓並沒有答話,只是將目光落在了蘇夜的臉上,眼底的光芒深邃了幾分。瞳依注意到他視線所及的地方正是蘇夜臉上的齒痕,頓時又落了滿頭黑線,輕咳了兩聲低下頭,正襟危坐開始佯裝自己是木頭人。

  「王叔,你的臉怎麼啦!」流風顯然也察覺了氣氛的詭異,便順著蘇漓的視線望去,頓時也看到了蘇夜臉上的傷痕。

  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能把他王叔的臉給弄破相了。

  瞳依崩潰的扶額,只恨不得能將流風的大嘴巴給捂上,被他這麼一叫,整個園子裡的侍衛宮婢全都望向蘇夜的左臉,而蘇夜卻毫不在意,就像是頂著什麼功勳證明一般,大咧咧的將那齒痕露給所有人看。

  完了,這回真的要丟臉丟到家了。

  蘇夜似笑非笑的看了瞳依一眼,將她面無表情低頭不語,假裝不存在的模樣收入眼底,又甩出一句同之前一模一樣的回答:「貓撓的。」

  「瞎說,貓哪能撓出一臉牙印。」瞳依生氣的看著瞳依道:「依依,王叔他幹嘛騙人,他臉上的傷明明是人咬……呃?」說著,流風突然狐疑的看了瞳依一眼,「依依,王叔的臉該不會是你咬的吧。」

  「噗……」立在不遠處的子拂實在忍不住,泄露出了一絲輕笑,但馬上就接到瞳依甩過去的瞪視。子拂掩著口輕咳了兩聲,低眉垂首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到沒聽到,而瞳依則無奈的嘆了口氣,直接拿起了一塊點心塞到了流風的嘴裡,「吃你的東西,不許說話。」

  這叔侄兩人都是生來克她的,非要把她的臉丟的一點都不剩才甘心。

  看著瞳依憋屈鬱悶的模樣,就連蘇漓都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嘴角,蘇夜在她身邊蹲下,看著他腳邊堆放著的一堆煙花道:「嘖,王兄竟然也會有開竅的時候,還知道叫上我們一起賞月,還準備了這些煙花來助興。」

  他剛剛回宮的時候,依依曾送給他和王兄一場煙花盛宴,他和蘇漓的關係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開始緩和的。他還記得,他遞給了蘇漓一捲菸花,期待他同自己一起燃放,但蘇漓怔愣之後卻轉身離開,並沒有回應他的請求。

  「王兄,我送你的煙花還在麼。」蘇夜笑盈盈的望著蘇漓問道。

  蘇漓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的將視線移開,流風飛快的吞下了口中的點心,然後奔到蘇夜和蘇漓面前,爬到蘇漓身上拽著他的袖子道:「王叔,我們做給父王的煙花他沒有扔,我可以作證的。我有看到父王經常把那煙花拿出來看。」

  說著,便使勁的朝蘇漓的袖子裡翻找。

  蘇漓的身子頓時一僵,俊臉顯得陰沉了幾分,蘇夜涼涼的看了蘇漓一眼,而瞳依則再度無力的扶額。

  這熊孩子……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該裝傻的時候片又聰明過頭。也不知道給他老爹留點面子,就這麼大咧咧的將他老爹的小心思揭露了出來,活該他天天在御書房受罰。

  「父王,你想同我和王叔一起玩煙花就直說嘛!我們又不會避著你或者嘲笑你,再說了,依依教我們做出這煙花,本來就是為了放給你看的,你幹嘛對我們藏著掖著。」流風一臉不滿意的碎碎念,掏出他一直放在袖袋裡的煙花棒塞到他的手裡,然後仰起一張可愛的小臉笑道:「你看,這次我又叫傀樓長老準備了這麼多,這次你可得跟我和王叔一起把它們統統燃掉。」

  蘇漓有些怔忪的望著手中的煙花,想起上次蘇夜將他交給自己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剛從鬼宗里逃出來,帶著瞳依一起回到了他的身邊,並且用一場煙花盛宴驅散了這王宮中長達十年的清冷。

  他將蘇夜送到鬼宗,為的就是能讓他變得堅韌強大,讓他能在日後的宮變中儘可能的活下去。蘇夜自小被他和母妃保護的太好,完全沒有接觸到任何宮中的黑暗,乾淨的完全不像是一個權力漩渦中的王子,所以,他怕蘇夜活不下去,怕他無法在鬼宗暗無天日的折磨下堅持到下去,便故作冷漠的給了他恨自己的理由,意圖讓他靠著恨來支持到最後。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經歷了十年磨難的蘇夜,竟還是如小時候乾淨如琉璃的夜兒一樣,心中不帶任何的恨意,而是為了查清一切的真相回到這裡,然後,於漫天的火光中將溫暖再一次送回了他的手中。

  母妃若泉下有知,看到夜兒此時的模樣,定然能夠含笑九泉了。

  瞳依看著蘇漓失神的模樣,再看看他身邊的蘇夜和流風,突然勾起了嘴角,上前蹲在蘇漓的面前道:「王兄,我們出宮去如何?」

  「出宮?」蘇漓皺了皺眉頭,瞳依望向蘇夜眨了眨眼睛,「王兄好像還欠你一個心愿?」

  蘇夜立刻輕哼了一聲,瞥著蘇漓嘆道:「已經過去了十年了,誰曉得他還記不記得。」

  「嗯?父王答應了要同王叔一起出宮麼!」流風的眼睛頓時一亮,「好啊好啊,父王定然已經十年未曾出去過了吧。宮外可比宮裡好玩多了。陸

  公公,把那些煙火收一收,我們跟父王一同到宮外去燃放。」

  「聖上……」陸公公有些無奈的看著流風,低頭輕輕喚了蘇漓一聲。蘇漓看著流風和瞳依期待的眼神,再看看狀似漫不經心其實滿臉怨念的蘇夜,一愣以後面無表情的道:「陸公公,擺駕。」

  蘇夜的臉上頓時綻開了燦若流螢般的笑容,流風則手舞足蹈的開始將煙花往懷中抱攬。瞳依對子拂幾人招了招手,子拂連忙過來,幫流風收拾起地上成堆的煙花,瞳依看了看蘇漓和蘇夜兩人一個比一個勾人的俊臉,嘆了口氣道:「你們不是又打算這樣出去了吧。」

  雖說今夜是十五中秋,王都內的玄武大道等處並不會有多的人。但大雁祖制,中秋無需宵禁,西市的夜市可是非常熱鬧的。蘇夜想同蘇漓一同兌現十年前的承諾,那除了西市便無處可去,他們是想雙雙引起***動麼。

  「陸公公,著人抬個軟榻過來吧。」蘇漓行動不便,若是仍推著輪椅夜間出去又太過顯眼,畢竟這兩人即便是易容,氣質也太過出眾,而士族公卿中雙腿不良於行的只有蘇漓一個,恐怕還是會被人給認出來。

  倒不如差人抬個軟榻,即便是惹眼了一點,也能將蘇漓全部遮住,只當是哪家的貴公子出來夜遊了。

  陸荃含笑點頭,轉頭吩咐侍衛去準備,蘇夜頂著一臉欠揍的表情對蘇漓道:「欠了本王十年的承諾,可有想好如何加倍償還給本王了?」

  十年前就答應待他到王都里去遊玩,結果剛出了宮門就讓他被擄走不說,他這麼多年來抱著的回憶竟然還是個幻覺,這筆帳要是不向他討回來,怎麼對得起自己在鬼宗內經受的折磨。

  「瞳兒。」蘇漓完全無視蘇夜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開口喚著瞳依的名字,瞳依轉頭看向蘇漓,就聽蘇漓道:「夜兒一歲的時候尚不會說話。」

  嗯?

  瞳依愣了一下,頓時噗嗤一笑,跟著就看到蘇夜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蘇漓這是要開始揭蘇夜的傷疤,曝光他小時候的黑歷史了麼。

  蘇漓冷冷的瞥了蘇夜一眼,繼續道:「兩歲的時候尚走不穩路,一天之內要摔上數回拽著孤的衣角哭上數回,三歲的時候……」

  「王兄!」蘇夜咬牙啟齒的瞪著蘇漓,「那麼久遠的事情,本王一點都不記得了!誰曉得你是不是在抹黑本王。」

  「記不得?」蘇漓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因為你蠢。」

  「噗……」瞳依抱住身邊的流風,將臉埋在流風的身上堵住快要繃不住的狂笑,而流風則嚎不給面子的咧開小嘴,笑的眼淚直流身子打顫。

  蘇夜氣的一把將瞳依拽起,捏著她的鼻子斥道:「還笑!再笑就不許你跟著本王出宮!」

  「你說了算麼?」瞳依幸災樂禍的看著他鬱悶的俊臉,又聽蘇漓快速的接了一句,「不算。」

  「哈哈哈哈……」流風趴在蘇漓的腿上,笑的前仰後附手舞足蹈。

  哎呦娘喂,他王叔一向拽的二五八萬,毒舌陰損氣死人不償命,但一到了他父王的面前,卻總是被壓制的像個鵪鶉一樣。

  簡直是喜聞樂見,大仇得報,大快人心啊!

  瞳依也笑眯眯的摸了摸蘇夜的臉,眼底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不管蘇夜多麼任性囂張,對蘇漓卻永遠都帶著發自內心的敬重和孺慕之情,這世間能治住這厚臉皮的小混蛋的,大概也只有一個蘇漓了。

  但也正是如此,瞳依完全不擔心蘇夜會像百里澈所說的那樣,有朝一日因為心魔失控而失去自我。

  他是如此的重情重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他最珍惜的人和感情。除非蘇漓和她相繼出事,蘇夜永遠都只會是那個最純稚乾淨的蘇夜。

  ---題外話---二三更何在一起拉~明日繼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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