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夜依大婚（5）】

  「一生一世……一雙人？」蕭白默默的念叨這這句話，心底湧現出強烈的感慨。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是所有閨閣千金心中最大的期盼，然而真正能做到這個的男人又有多少？對她們來說，這句話更多的是一種憧憬，不亞於天方夜譚而已。

  蕭白的眼底露出一絲惆悵，瞳依摸了摸她的頭道：「小白，切記不要看輕自己，你值得最好的最真摯的對待。」

  蕭白生長在男人三妻四妾理所當然的年代，她不認為蕭夫人會給她灌輸這種思想。她也知道蕭白喜歡百里澈，雖然直覺百里澈並不是蕭白好的歸宿，但她依然希望蕭白能同自己一樣，在終身大事上不要委屈自己。

  「表嫂，表哥能娶到你，當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蕭白若有所思的低頭，「我若是能向表嫂一樣就好了。」

  上次向百里澈告白，已經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豐。

  百里澈在她的心裡太過完美，完美的竟讓她不由之主的自卑。雖說她信誓旦旦的說要向百里澈證明自己的真心，但至今為止她卻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去做。

  「小白是在想你的心上人吧。」瞳依戲謔的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卻正色道：「喜歡一個人並不丟人。以你的性子，也不適合遮遮掩掩，就按著你心中所想，做最真實的你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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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捏了捏小白的臉蛋，「你可是太尉府的五小姐。拿出你上戰場的魄力來，我就不信還有人能擋得住我們家小白的魅力。」

  「嘿嘿……」蕭白咧嘴一笑，挽住瞳依的手臂道：「表嫂真好，若是明日之後表哥欺負你，表撒記得一定要回太尉府告訴我和爹，我們一定率領蕭家軍幫表嫂出氣。」

  瞳依忍俊不禁的嘆了口氣：「若是讓阿夜聽到，定是要罵你是個吃裡扒外的小白眼狼。」

  「哪裡吃裡扒外了。」蕭白不服氣的仰著臉反駁，「表嫂是叫我爹義父的，表哥是叫我爹舅舅的，怎麼看都是姐姐比表哥要親。」

  瞳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蕭白吐了吐舌頭又道：「時候已經不早了，表嫂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去隔壁廂房裡歇息，等明日一早再過來。」

  本來她是奉了娘親大人的命令來陪瞳依的，結果卻變成了瞳依在聽她的心事，若是因此耽誤了表嫂休息，日後被表哥知道還不得把她往死里捉弄。

  瞳依轉頭看了看天色，見夜色的確已深，便點了點頭目送蕭白離開。

  明日啊……

  瞳依眼底的光芒越發顯得的清韻溫柔。

  只待過了今夜，她便要和蘇夜大婚了……從她見到蘇夜至今，算起來也不過是三個月的時間，她的人生卻已經經歷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從今以後，蘇夜便是她的至親至愛，是她傾盡一切，也要相護到底，至死不渝的那個人……

  *

  第二日，天還未亮，瞳依便被子拂喚醒。三更才剛過，待瞳依洗漱完畢，蕭夫人才推門進來，帶著一群丫鬟嬤嬤走到瞳依面前笑道：「瞳兒可休息好了？」

  「有勞嬸嬸了。」成親果然是一件麻煩無比的事情……瞳依看著那些丫鬟嬤嬤手中捧著的盤子，一想到那些東西稍後全都要弄到自己身上，便覺得有些頭疼。

  蕭夫人柔和的望著瞳依，微微抬手，身後的一名丫鬟立刻上前，蕭夫人拿過她手中托盤上的五彩棉線，對瞳依道：「既然休息好了，那就開始打扮，稍後漂漂亮亮的上花轎。」

  盼雪含玉分立瞳依的兩邊，細心的將瞳依的長髮都播到身後。蕭夫人拿了棉線就上來給瞳依開臉，雖說瞳依肌膚賽雪吹彈可破，根本就看不到半點寒毛，但蕭夫人還是仔細的用棉線在她臉上颳了一遍，審視再三才滿意的放手。

  瞳依像個木頭人一樣任丫鬟們在她的臉上頭上折騰，不一會兒便頭重腳輕的被帶了滿頭的金飾。蕭夫人挑了一朵艷紅的絨花插在了她額邊，瞳依看著鏡中倒映出來的造型，頓時覺得一陣牙疼。癸竹笑眯眯的湊到瞳依耳邊道：「小姐，這絨花意取『榮華』之意，出嫁的女子都是要帶的。小姐不要露出這種嫌棄的表情嘛，奴婢看著挺好看的。」

  昨夜瞳依答應將她們留在身邊以後，子拂和癸竹便自動改了稱呼。癸竹今年才剛過十七，性格比子拂要活潑許多，對瞳依說話的時候也總是帶了幾分的撒嬌。

  此時她聲音雖不大，但還是被蕭夫人聽在了耳中，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嗔怪的對瞳依說：「看來我昨日跟你說的東西你一句都沒記住，小五那丫頭也沒起到什麼作用。這些都是大婚必備的東西，嬸嬸知道你不愛濃妝艷抹，但今日可是你跟夜兒大婚，再不情願也得按規矩來辦。」

  「娘又背著我在表嫂面前說我的壞話。」抗議聲從身後傳來，瞳依回頭，就見蕭白捧了她的嫁衣走過來，在看到她後頓時眼睛一亮。

  「哇，表嫂，你今日好美……若是表哥看到了，定然要被迷得轉不開眼睛。」蕭白直勾勾的聽著瞳依誇讚道。

  瞳依的五官本就精緻的天妒人怨扣人心弦

  ，但平日裡她不愛打扮，一直都是素麵朝天粉黛不施，今日被丫鬟嬤嬤們精心裝點後，那本就傾城的容貌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般，連身為女子的蕭白都要被她勾的幾度失魂。

  嘖……真不捨得把這樣的表嫂嫁給表哥那個腹黑狐狸。

  瞳依莞爾的勾唇一笑，頂著滿頭的飾物站起。子拂接過了嫁衣替瞳依著裝，當眾人把瞳依打扮妥當之後，蕭白忍不住又發出了一聲驚嘆。

  艷紅的嫁衣包裹著瞳依玲瓏的身段，給平日裡氣質淡然的她平添了幾抹誘人的風情。精緻的五官在華麗的金飾裝點下，透著一股無可比擬的雍容華貴，蕭白只覺得用多少華麗的辭藻，都無法形容出瞳依在此刻綻放出的華美。

  都說女人身著嫁衣的時候便是此生最美的時刻，蕭白讚嘆之餘又忍不住想到，也不知自己何時才能等到和表嫂一樣的這天。

  轉頭看了看天色，見此時天已大亮。蕭夫人塞了一個蘋果在瞳依的手中，又道：「時辰差不多了，過不了多久夜兒便要來迎親了，你再耐心的等待片刻。」

  屋裡的丫鬟頓時發出幾聲偷笑，瞳依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她好像沒有哪裡表現出急切的樣子吧……說的好像她非常恨嫁一樣。

  「嬸嬸，我餓了。」不到三更就把她給折騰了起來，開臉化妝著衣這一套下來，竟然足足用了四個時辰。瞳依深深的感嘆古代女子嫁人的不易，然後大咧咧的對蕭夫人開口要東西果腹。

  嫁人竟然比逃命還累，還好一輩子只此一次。以她的體力此時都餓的頭昏眼花，真不知道其他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們嫁人時是怎麼撐過來的。

  「不許吃。」蕭夫人聽言頓時瞪了瞳依一眼，「你昨日果然是沒聽我說話，哪家的新娘子上花轎前向你一樣無所顧忌的。記得，今日便是裝，你也要給我裝的嬌羞一點。」

  蕭夫人同蕭太尉一樣，以前便同蕭妃的感情最好，對蘇漓和蘇夜也是萬般的寵愛。自從瞳依被封為公主，然後以蕭太尉義女的名義住進了太尉府後，蕭夫人便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版看待，雖然相處的日子並不長，但蕭夫人早就打心眼裡喜歡上這個性格特立獨行的閨女，同她說話也完全沒有任何的隔閡。

  瞳依非常喜歡蕭家的氛圍，也因蕭家人對待自己的態度感覺到無比的暖心，甚至對太尉府產生了『家』歸屬。所以，在面對慈愛的蕭夫人時，連瞳依都忍不住露出正常女兒家才會有的反應。聽到蕭夫人的訓斥，她頓時垮下了一張臉，小聲嘀咕道：「真是不人道……」

  不過是嫁人而已，連飯都不給吃，這是要故意把出嫁的女子餓暈，迎親的時候才好表現出新娘子嬌柔又惹人愛憐的一面麼。

  「夫人，王爺和迎親的花轎來了！」

  屋裡一片喜慶和樂融融，蕭夫人還待多念叨瞳依幾句，卻見盼雪急沖沖的跑了過來，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煙花爆竹聲，以及吹奏班子賣力的奏樂聲。

  瞳依的心底沒來由的一陣蕩漾，而蕭夫人則微微一怔，立刻吩咐子拂取來紅蓋頭給瞳依蒙上，然後笑盈盈的朗聲道：「送小姐上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