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馭蠱之術】
2025-02-14 09:05:56
作者: 顧鳳衣
「丘南!」當秦逸第五次回到蛇蟠陣的陣眼時,一直壓抑在他心中的怒火終於爆發。他咬牙啟齒的瞪著四周熟悉的一切,對身後的丘南喝到。
「奴才在。」丘南的額邊布滿了冷汗,眼底也是一片深沉。
三天三夜。
他們已經在此耗費了三天三夜的時間,卻依然沒有破去眼前的陣法。跟著他們來此的侍衛已經全部死絕,偌大的林子裡只也剩下了他和聖君。
秦逸的性格其實暴躁易怒,當事態超出他的預料和發展的時候,就會變得極度武斷。雖然這種情況至今只發生過兩次,但他身邊有個忠心又謹慎的丘南,所以他才能事事順遂的活到今日。原本,丘南萬分篤定,用奇門遁甲之術困住他們的不是百里澈,然而此時,他卻已經開始懷疑之前的推測了盡。
憑心而論,眼前的陣法殺傷力並不大,以他和聖君的武功完全可以應付自如。但這陣法的可怕之處卻不在於他的威力,而是在於它會一點一點的消耗受困者的耐心。
不管他們破陣的速度是快是慢,不管他們選擇哪個方向,最終都會回到最初的原點,然後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周而復始豐。
身處在這陣中,心底的無力和焦慮會被無限的放大,在體力一點一點的被耗盡的同時,心智也會慢慢的被摧毀。
這九州大陸上,除了百里澈之外,還會有誰如此的天縱奇才,能擺出如此精妙的陣法?
思緒間,秦逸陰鬱的聲音傳到他耳中,「傳信給常三,讓他馬上給朕滾來雁都。」
丘南神色一凜,點頭應道:「是。」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幾段竹管,掰斷之後遠遠的扔了出去,然後,又掏出一根竹哨吹響。
尖銳的聲音頓時穿透了雲霄,秦逸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哼,以為這樣就能困得住朕?待朕的大蠱師到來,朕倒要看看你百里澈還能如何。」
說罷,秦逸也不在往前走,而是直接撩起了衣擺,雙腿盤起席地而坐。
這陣法他已經走過了好幾遍,所以對即將遇到什麼也非常的清楚。雲垂陣破掉之後,出現在他視線中的便會是蛇蟠陣。而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雲垂陣和蛇蟠陣的相交的邊緣。
往前一步,便會踏入蛇蟠陣的陣眼,開始新一輪的重複,但他若是原地不動,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已經過了三日三夜,秦逸和丘南滴水未進,且在不停的消耗功力,雖然他們尚未感覺到功力不濟,但長此以往,便會正中了布陣者的下懷,被不知不覺的耗死在這陣中。
左右他們現在也出不了這陣法,秦逸索性便放棄了繼續前行,而是留在原地開始調息。
他已經讓丘南用長生殿秘法召喚了殿中的蠱師,等那蠱師到來助他脫困,他再同百里澈好好的算帳。
相比秦逸,瞳依和蘇夜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可謂是十分的愜意。
讓暗衛監視秦逸的一舉一動,蘇夜則帶著瞳依道山中搜尋了幾處,然後,瞳依幸運的又尋到了一處鐵礦。
「傀樓可能找來六國中最好的鑄劍師?」瞳依的心情顯然很好,臉上一直都掛著閒適的笑容。
這大雁國的風水果然好的遭人妒很,竟然在短短不到半個月內就被她找到了兩座鐵礦,若不是時間尚短,瞳依只想把整個隴窪山脈全都探查一遍,看看這裡會不會有什麼金礦銀礦。
有了這些東西,他們何愁將來打不過長生殿的夙衛軍。
「上次你說能找到天外精鐵的時候,舅舅便已經去召集鑄劍師了。」蘇夜看著瞳依臉上的笑容,嘴角也禁不住揚了起來,「王兄已經秘密調集了一千禁軍到奚屏山去挖礦,要不了多久,那些精鐵便能運回王都。」
「小心不要走露了風聲,讓長生殿的人知道便好。」瞳依聽到他已有所安排,立刻便放下了一半的心,轉念又想到她三日前看到的煙花,瞳依心思一動,問道:「三日前的煙花,是誰做出來的。」
蘇夜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瞳依會突然提到這個,於是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便悻悻的轉開了視線。
瞳依看他避而不答,表情卻有開啟傲嬌模式的徵兆,不由的驚訝的說:「該不會全是你自己做的吧。」
雖然製造煙火的配方是她寫的,當初也只教給了蘇夜和流風,但他曾天才的想到用煙火來傳訊,也將配方拿去了傀樓,所以瞳依根本沒有想到,三日前的煙花竟全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此時看到他這副模樣,瞳依驚訝之餘心底又是一陣感動和溫暖。
笑盈盈的立在蘇夜面前,瞳依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的臉上下打量,蘇夜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瞪了她一眼道:「做什麼這樣看著我,是本王親手做的又如何?難不成你個死丫頭還敢嫌棄本王的手藝不成?」
「我幾時說過我嫌棄你來著。」瞳依哭笑不得的戳了戳他的腦袋,「我只是被你感動的快要痛哭流涕了,所以便好好多看你兩眼好將你銘記在我的心底,以後日
日拿來回憶一番。」
蘇夜額邊的青筋頓時一跳,眯著眼睛道:「你是在咒本王早死麼。」
瞳依毫不客氣的回答:「你死了好方便我爬牆麼。」
蘇夜墨眉頓時一豎,咬牙啟齒的掐上了她的脖子,「死丫頭真是討打,本王這就把你的腿給打斷……」
瞳依立刻握住他的手,忍俊不禁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別鬧了。你定然會比我長命百歲,快告訴我,當初我寫出的製造煙花的配方,你把它教給誰了。」
「七長老。」蘇夜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瞳依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神秘的弧度,「讓穆安傳信給七長老,大量收集木炭硝石和製造煙花用的東西,等我們回了王都,我再送另外一份大禮給你。」
「木炭,硝石,硫磺?」蘇夜的墨眉擰的更緊,「你要這些做什麼?」
「做……」瞳依剛要回答,卻突然聽到山下傳來了一聲尖銳的竹哨聲。胸口莫名的一陣刺痛,瞳依只覺得眼前一花,雙腿一軟就栽了下去。
「依依!」蘇夜臉色一變,抬手就接住了瞳依的身體,瞳依晃了晃腦袋,方才那一瞬間的不適很快便過去,她按住胸口皺了皺眉頭,見蘇夜此刻的臉色異常難看,連忙安慰道:「我沒事。」
視線瞥向山下秦逸所在的地方,瞳依眼底划過了一抹異光。
方才她聽到的聲音……是什麼?
那一瞬間心悸刺痛的感覺,與當日葉文成用芳荷草意圖引發她體內的***蝕骨時,她曾出現過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的身體,果然還是出現了什麼變化麼。
「你怎麼了?」蘇夜撫上了她的脈門,然後又拭過她的額頭,卻發現她脈象和體溫皆屬正常,但臉色卻變得無比的蒼白,蘇夜直接將她抱起,有些急促的轉頭叫道:「穆安穆平,回宮。」
他曾經被劇毒折磨了整整十年,又看遍了鬼宗藏書閣中所有的典籍,雖然算不得什麼名醫,但普通的病症也難不倒他。
看瞳依此刻的臉色,還有剛才莫名的反應,分明是身體突然出了什麼問題。而他又探不出脈象的變化……
蘇夜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立刻便決定離開此處回宮去尋百里澈。
還好這九州大陸的第一神醫此刻就在宮中,隴窪山離王都也不是很遠,倒是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阿夜,不要緊張。」瞳依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你沒有聽到方才的哨音麼?我的身體暫時沒什麼大礙,先派暗衛去看看秦逸做了什麼。」
心悸疼痛的感覺轉瞬即逝,但他的臉色看上去卻比自己的還要難看,幾乎在一瞬間就方寸大亂。瞳依暗暗嘆息,若是自己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蘇夜只怕是要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瘋狂之舉,直覺告訴她,她身體內的蠱毒又發生了什麼變化,而且,越來越超出他們的掌控了……
蘇夜見瞳依緩緩恢復了正常,此時看上去與平日裡沒什麼不同,這才稍稍放心了些許。
回想到方才那一瞬間傳來的尖銳的哨音,蘇夜臉色一沉,轉頭看著山下道:「那哨聲……南聿蠱師的不傳秘術:馭蠱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