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還不駕崩】

2025-02-14 09:05:22 作者: 顧鳳衣

  宮內,蘇夜在謝承宣的催促下慢悠悠的去了御書房,他剛剛踏進正門,就看到宰相謝正周拉著一張老臉恨恨的瞪著他。

  「老臣為官數載,從未見過如王爺這般隨性的主子!」謝正周抱起厚厚的一摞摺子伸到蘇夜的面前,嘆道:「老臣對不起大雁的歷代君王!愧對我謝家……」

  「謝相。」蘇夜頭疼的打斷了他還有將近幾千字的懺悔感言,嘆氣道:「這些話你已經念了有半個月了,下次換幾句新鮮的成麼。」

  謝相的臉色頓時更加沉鬱,將懷中的摺子往桌子上一堆,沉聲道:「王爺已經有三日未曾上朝!這是近些天來朝臣上奏的摺子,請王爺過目。盡」

  

  蘇夜隨便拿起一個看了一眼,直接揮手扔了出去,「上一任治粟內史已經被革職查辦,繼任的人選相爺安排便是,本王相信相爺。」

  說著,又拎起一本翻了兩下,然後再次扔了出去,「南方水患需要賑災,等相爺安排的治粟內史上任,直接差人去查明實情,照慣例撥款。」

  再撿出一本攤開看過,蘇夜忍不住輕哼了一聲,「中校令府上的少爺要議親也需上報給本王?這種小事以後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刷刷刷的一路看過,御書房的地板上瞬間就被扔了一地的摺子,謝相的臉徹底的黑了下來,看著依舊在天女散花的蘇夜,他一步上前咬牙啟齒道:「王爺!豐」

  蘇夜正扔摺子扔的不亦說乎,聽到謝相磨牙的聲音,嘴角一勾對謝相笑的一臉燦爛,「相爺有何疑問?」

  「王爺此番作為……」謝相指著被他摧殘的亂七八糟的地板,眼角抽了兩下道:「是否太過無狀了些。」

  就沒見過比他更沒有王族威儀不守禮法的王爺!

  謝正周想到一個多月前,蘇夜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同他暢談大雁朝政,並阻止他繼續與聖上對抗時,那種風華絕代的神采和蘇氏王族傳承下來的高貴睿智,很快就把謝正周征服,並讓謝正周決心輔佐眼前這個深藏不露的十三王爺。

  他一直都認為蘇漓為人太過陰冷殘暴,不但殺盡了大雁王族,還把自己唯一的胞弟給囚禁了起來,他繼位十年,於大雁雖沒有大過,但也沒有大功。眼看著他身有殘疾不能人道,且後繼無人沒有子嗣,大雁王族的傳承即將斷絕,謝正周才急著想逼蘇漓禪位,輔佐與他一樣擁有正統王族血脈的蘇夜登基。

  即便蘇夜是個傀儡草包,好歹他能給大雁留下個繼承人不是?

  然當蘇夜直白的跟他挑明了一切,謝正周才知道,蘇漓所做的一切皆為迫不得已,原來長生國的餘孽已經滲透入大雁朝堂十年之久,正覬覦著要顛覆他大雁的百年國祚,於是,他便不動聲色的配合著蘇夜,集所有士族公卿的力量同葉文成對抗,並且在最後關頭佯裝受他利用,最終將葉文成一派盡數拔除。

  事後,聖上對外宣稱身受重傷,將十三王爺推到了朝堂的最前方,可當這個一度讓他欣賞不止的少年真的成為了雁國王權的實際掌控者,他才發現,之前他給自己留下的風光月霽的形象全都是唬人的!

  上朝摸魚,下朝偷懶,蘇夜深深的將王族不該有的痞氣發揮到了極致,極盡所能的逃避朝議推卸責任,逼著他數次都想吐血撞牆。

  謝相覺得他遭受了此生最大的欺騙,眼前這個渾的不能再渾的王爺根本就是個欺世盜名的小魔王!他突然異常的懷念以前蘇漓執政的時候,即便他太過獨斷專行,最起碼他還會專心的處理朝政。

  蘇夜看到謝相那指控的眼神,頓時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相爺可是覺得本王處理的方式不對?」

  在其位謀其職,哪裡出的問題就去找哪個官員處理便好,朝中養著那麼多大臣又不是讓他們吃白飯的,儘管讓他們各司其職便是。

  之前的大雁局勢太過混亂,王兄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所以才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拿出來算計衡量一番後才肯給出定論。但現在大雁已經消除掉了最大的隱患,所以,他可不想像王兄一樣被摺子給淹沒,累得天天都被拴在御書房中。

  謝相聽到蘇夜一本正經的詢問,頓時覺得更加無語。

  十三王爺聰慧過人,對朝政的處理和對時局的把握完全不輸給聖上,可他這吊兒郎當的模樣卻深深的給人一種不靠譜的感覺,所以,他下達的命令也總讓人下意識的想反駁,可若是真要問這其中有何不妥之處,又找不出任何可挑剔的毛病,直憋得謝相是七竅生煙,氣苦自己怎麼就攤上了這樣一個主子。

  很快,蘇夜面前的摺子就被他給看光也扔光,他一臉輕鬆的拍了拍手,然後親自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謝正周的面前,邪笑道:「剩下的就有勞相爺了,本王這便去探望我那病重的王兄了。」

  說罷,便一臉愜意的朝御書房外走去。

  看著蘇夜瀟灑的背影,謝正周無奈的露出了一絲苦笑。

  或許是這宮中已死寂了太久,總讓人感覺到沉悶的壓抑。所以,雖然蘇夜如玩笑一般的處理朝政,絲毫未顧及過王族的高貴

  形象,但他的一舉一動,卻如同吹散了積壓在大雁上空整整十年的沉鬱的清風一般,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大雁新生的希望。也正是因為如此,如謝正周這種古板刻薄的老臣,面對蘇夜的無狀之舉,也不忍心真的去苛責於他,反而在無奈的適應了他的方式後,下意識的對他越來越順從。

  吩咐周圍的太監們將御書房整理乾淨,謝正周搖了搖頭也朝外走去。小王爺吩咐的許多事情還沒有完成,他要快些去安排好一切,才能給他未來的從君之路掃清障礙,讓大雁在長久的頹廢中重拾昔日的強盛。

  離開御書房後,蘇夜徑直來到了蘇漓居住的乾坤殿。熟門熟路的來到臥房,果然,就見他那個『病重的』王兄正閒適的同百里澈在下棋,而瞳依則立在蘇漓的身後圍觀,流風則手舉著一個水盆在屋子正中央罰站。

  蘇夜一臉不滿的攬過瞳依,瞪了她一眼說:「為何不回明月宮,反倒跑到王兄這裡來了。」

  瞳依見他一副故意找茬的模樣,無語的瞥了他一眼回答:「知道你會過來這裡,所以等你一起回去。」

  蘇夜抬頭看向對他不管不問的蘇漓,再看看他對面賴著不走同樣也神情愜意的百里澈,於是便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說:「王兄今日身體如何?可有感覺大限將至,龍體駕崩?」

  把他扔給謝相那個古板的老頭去摧殘,半個月內看著謝相聲淚俱下的撞牆撞柱子無數回,結過他自己窩在這裡跟百里澈喝茶下棋。面對這樣的蘇漓,蘇夜早已忘了兄弟情深是何物,只恨自己比不得這隻黑毛老狐狸陰險,傻傻的幫了他還跳進了他的陷阱。

  瞳依一臉黑線的扶額,暗道這兩人現在這是結下了多大的仇怨,搞得蘇夜一見到蘇漓就冒出惡毒的詛咒,只可惜蘇漓從未回應過他罷了。

  「聽說,你今日前去查探王都內最近傳開的『玄武聖教』了。」蘇漓對自家親弟的詛咒置若罔聞,漫不經心的問道。

  「那個所謂的玄武聖教大概跟長生國的六大勢力,那個據說已經滅絕的海神殿有關。」蘇夜拉著瞳依坐下,側目看了百里澈一眼說:「近日以來國務繁重,倒是忘了跟百里城主好好聊聊,問清楚葉文成逼宮那晚,城主曾提到的某件有趣的事情。」

  他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如今又一個跟長生殿有關的勢力出現,城主可否將那晚的話交代清楚,講明海神殿究竟跟依依有何淵源。」

  一知半解的事情還是攤開來說清楚為好。自打依依戴上了那個血玉鐲子,百里澈和王兄亦都暗示她真正的身份跟海神殿有關開始,蘇夜的心底就像被扔進了一顆石子,溶不掉也取不出,時時刻刻的研磨著他的心臟,讓他抑制不住的猜測和不安。

  眼下正是說清楚這一切的最好時機,他可不要再縱著面前這兩個故弄玄虛的男人,由著他們把自己和依依當猴子般戲耍。

  「陸荃。」聽到蘇夜的要求,蘇漓看了陸荃一眼,陸荃立刻點頭,到內室取了一副捲軸交到瞳依的手中。

  瞳依一臉詫異的將捲軸打開,卻立刻神色一變,就聽蘇漓帶著一絲傷痛和懷念的聲音傳來,「那畫中女子,是你的至親胞姐,海神殿前任祭祀暮紫依。」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