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背信棄義】
2025-02-14 09:05:18
作者: 顧鳳衣
驛站北苑,自從七月十八那日葉文成逼宮造反的事情了結之後,北齊太子景元睿便閉門不出,整日裡待在北苑裡尋歡作樂,而他作樂的對象,自然便是葉文成那罪臣之女葉靜衣。
當白子安和祁墨踏入北苑的時候,立刻便聽到院子裡傳來了幽幽的琴聲,白子安和祁墨相視一眼,不等下人通傳便逕自走了進去,果然看到,屋中的景元睿正一臉迷醉的靠在臥榻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正在為他彈琴的葉靜衣盡。
白子安的眼底頓時閃過了一絲怒火。
那日王都內突然起事,整個驛館被禁衛軍團團包圍,白子安根本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應對,他與外界的聯繫便徹底被封死。待第二日葉文成被殺,造反之事也被平息,蘇漓便派人來告訴他們,北齊國公主是被葉文成所殺,子音也是被他陷害,原本看管他們的禁軍已經全部撤回,他們涉嫌蓄意謀害大雁十三王妃的嫌疑盡數洗淨,自此可以恢復往日的自由。
但這個時候,白子安卻收到了一個晴天霹靂——他下令要莫不屈帶入大雁的五千精兵,包括左將軍莫不屈在內,一夜之間全被戮害。
白子安頓時大驚失色,隨後便憤怒的險些將前來傳訊的暗衛給一掌打死。
莫不屈也算得上是他西涼戰功累累的將軍,在戰場上即便不敢說百戰百勝,也絕不該這麼輕易的就命喪在別人的手中。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大雁國的兵力有如此之強?亦或是有那麼多出其不意深藏不露的高手麼!
一夜,不過是短短的一夜,白子安便覺得自己痛失了所有。此行出使大雁,不但沒有和親成功,沒有颳走城池銀錢,更沒有完成父王的囑託,還累的子音身受重傷,攤上了一個謀害雁國王妃的罪名,現在連莫不屈都死的不明不白,白子安已經可以想像,當他回到西涼的時候,他的那些兄弟會如何的落井下石,而他父王又會如何震怒,會多麼失望的懲治他了。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子安深知這一切定然是蘇漓或者蘇夜暗中謀劃的,卻又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生生的咽下這枚苦果。想到臥房中依舊昏迷不醒的白子音,白子安緊握的拳頭便幾乎要將骨頭都崩碎。
震驚過後,白子安拼命的說服自己要冷靜,然後就開始靜心的思索對策。他差身邊的暗衛去具體打探了一下葉文成起事的始末,這才知道,大雁國的左相葉文成竟然是長生國的餘孽,而他起事當晚,竟然還派人找過景元睿要求聯手,結果景元睿竟背後捅了他一刀,害了他之後還不忘將她的閨女給拐走豐。
景元睿果然背棄了三國同盟和大雁聯手了麼。
白子安恨恨的找到了祁墨,將他得知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待兩人商量好對策,理順了大雁國現在的局勢以及他們的劣勢後,他們便一同來到了北苑,打算向景元睿興師問罪。
距離那驚魂一夜已過去了半月,七月已逝,八月降臨,酷暑的熱氣也消散了許多,但白子安心底的怒火仍熾熱的仿佛要焚盡一切。
「睿太子。」進屋之後,白子安毫不客氣的打斷了葉靜衣的琴聲,冷冷的對面前的男人喚道。
景元睿不悅的皺起了眉頭,瞪著白子安和祁墨道:「有事麼。」
白子安看了一眼屋中服侍他的下人,眯著眼睛一言不發的看著景元睿,景元睿不耐煩的撇了撇嘴,大手一揮令屋內的下人全部退下,然後上前幾步往葉靜衣身邊一坐,將葉靜衣扯到懷中道:「說吧。」
祁墨看著依偎在景元睿懷中面無表情的葉靜衣,冷笑道:「睿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嗯?」景元睿狂妄的橫了祁墨一眼,「本宮不太明白兩位的來意,看兩位這神態架勢,是要來向本宮找茬的?」
看到白子安和祁墨的一瞬間,景元睿便知曉了他們來此的目的。
半個月前同蘇夜合謀坑了葉文成,這件事完全是背著白子安和祁墨乾的,所以,因那晚的事情而受益的只有他和北齊國,西涼同南聿可是半點好處都沒有撈到。不但如此,聽說白子安還折了五千精兵和一位左將軍,祁墨雖然未有所行動,但顯然也被氣得不輕。
想到這些,景元睿的眼底頓時溢出了邪獰的光芒。
雖說出使大雁之前他們是三國同盟,但利字當頭的時候,傻子才願意讓這兩人也來分一杯羹。再者,他也怕這兩人會先一步撕毀盟約,背著他也鬧出什麼事端,畢竟白子安隱瞞了百里澈這枚暗棋,還不知道默默地算計著什麼么蛾子。他要是不早做防範,倒霉的就變成他北齊了。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非常的明智。經過了那晚,西涼損失慘重,南聿毫無所得,到最後收益最廣的只有他北齊。景元睿頓時覺得他一直以來都高看了白子安和祁墨,認為西涼和南聿果然上不了台面,待日後逐鹿中原之時,西涼和南聿定然也不會是他北齊的對手,白子安和祁墨更不會是他景元睿的對手。所以,景元睿完全沒有一點愧對於這兩人的念頭。
白子安眼睛一眯,咬牙道:「當初我們來此之前,曾約定要共同進退共謀大計,如今太子殿下竟然勿
信讒言因小失大,令我們失去了侵占雁國的大計,太子殿下就不怕北齊王對你寒心麼。」
「哈哈哈哈,此事便不牢三王子操心了。」景元睿嘲諷的大笑道:「三殿下還是好好想想等回到西涼後該如何平息西涼王的憤怒為好。如今雁王已對驛館解禁,七公主的嫌疑已經解除,三王子和祁郡王隨時都可以離開大雁。不過本宮聽說,這個月十五十三王爺的大婚如期舉行,所以,本宮要留下吃王爺的喜酒,便不同二位一起上路了。」
「景元睿,你這是要公然背信棄義了?」祁墨怒然的拂袖道。
「背信棄義?」景元睿勾著嘴角咂舌道:「我們之間,何來信義之說?」
白子安和祁墨相視一眼,頓時明白,景元睿這是鐵了心要同他們撕破臉了,隨即陰冷的一笑說:「既如此,那便希望睿太子日後不要後悔,告辭了。」
景元睿承認與大雁勾結便好,這樣一來,他便有辦法回去面對父王了。
說罷,白子安立刻拂袖離去,祁墨也冷哼一聲,跟在了白子安的身後。
景元睿又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勾起葉靜衣絕色的小臉道:「美人兒,本宮方才的作為,是不是很有九州皇者的氣概?」
他北齊是現今六國中最強盛的一國,遲早要一統九州成為天下共主。即便是那個被父王忌諱,傳的神秘莫測的長生殿,景元睿心底也不以為然。
葉文成蟄伏在大雁那麼多年,還不是要請自己跟他聯手來對付蘇漓,而因為自己答應了蘇夜的條件坑了葉文成一回,葉文成數十年的算計不就毀於一旦了?
聽說,葉文成的正妻是長生殿的長公主,自己懷中的這個女人就是長生殿身份最高貴之人。
千年傳說又如何,最後的成敗還不是要靠他北齊太子說了算,而這個失去了一切的落魄公主,不也要躺在自己的懷中逢迎承歡。所謂的長生國,不過是千年前失敗的一個笑話,待他回到北齊回稟父王,定要發兵尋到那長生殿的老巢,將他們連根拔起踩在腳下。
看著一臉自大又眼神暴戾的景元睿,葉靜衣的眼底划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陰狠。她睫毛輕顫,誘人的水光氤氳在眼底,似縹緲的薄煙般誘籠著人心。粉嫩的櫻唇勾起,她一臉乖巧的望著景元睿,柔柔的啟口道:「殿下……」
自從在洗塵宴上見過她一回,景元睿就一直對她念念不忘,腦海中一直縈繞著她嬌柔的身段和絕美的嬌顏。
他從未見過如她這般傾城絕色的女子,雖然蘇夜身邊的葉瞳依也和她一樣明媚動人,可葉瞳依已經是被蘇夜採擷過的殘花敗柳,他的武功又遠遠高過自己,景元睿即便起過賊心也不敢造次。所以,自打他見過葉靜衣開始,他就告訴自己一定要得到這個女子,他絕不要再錯失這難得的第二次機會。
景元睿聽到她甜美如天籟般的嗓音,魂魄頓時就飛走了大半。
望著葉靜衣水一樣溫柔的雙眸,景元睿的神情一陣恍惚,只覺得她的眼睛美得像是一泓深潭,幽幽的散發著魔魅的光芒,讓他不知不覺得溺斃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