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不務正業】
2025-02-14 09:02:15
作者: 顧鳳衣
逛大街……
站在王都一個偏僻的巷口,瞳依看著過往的百姓,眼底的神情有些茫然。
逛街這個新鮮的詞彙,瞳依翻遍自己兩世的記憶,印象中好像真的還沒有。上輩子她忙著出生入死完成任務,這輩子重生後她又忙著萬里逃亡提防著被坑,像普通人一樣去逛街壓馬路這種事,對她來說還真是個奢侈的消遣。
「我告訴過你,王都里很多地方都很有趣,也說過要帶你到王都逛一逛的吧。」蘇夜嘴角掛著微笑,牽著瞳依的手就要往外走,瞳依被嚇得一頭冷汗,連忙把他拉回來制止道:「你打算這個樣子去逛街?」
聽到他帶他出來的目的,瞳依頓時想到,他們上一次分別前蘇夜對她說過的那些話。那時候,他明明是帶著懷念和嚮往的神情,想帶著聲稱失憶的她去遊覽王都的,但她卻拒絕了他,然後拋下他一個人離去豐。
瞳依有些懊悔,也抑制不住有些感動,她沒想到蘇夜一直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在重逢之後就立刻要兌現,而她在經歷了這麼多糟心的算計後,逛街的確是最合適的調節心情的辦法了。
這小子,真沒枉費自己疼他,只不過,若是讓他頂著這張臉穿的這麼華麗去逛街,恐怕到時候被圍觀的會變成他們兩個…盡…
萬一王都因為萬人空巷而引發暴動……瞳依腦補到那一幕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看著他精緻的五官,瞳依抬手扯起袖子捂在臉上,然後對蘇夜交代道:「在這裡等我,小心別讓人看到你。」說罷,就扭頭朝巷子外跑去。
雁國王都的結構異常簡單,王宮坐落在正東,城門則建在了正西,一條主幹道將王都分割成了南北兩部分,而酒樓茶肆等地方大都聚集在城南,供百姓們居住的地方則聚集在城北。
先前瞳依在打聽消息的時候,已將王都的大概布局摸了個清楚,他們從王宮側門出來,此刻正位於城南的一條巷子,偏僻的根本看不到人影,但瞳依卻記得,這附近有一家賣胭脂水粉的小店。
蘇夜好奇的看著瞳依飛奔遠去的背影,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她回來。
雖說是他興致勃勃的要帶瞳依出來逛街,但他對王都的印象其實還停留在十年前的記憶里。
蘇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無奈的淺笑。
說起來,這十七年中他也只在王都內待過一天——只有那從宮中偷溜出來的短短一天。然後,他便迎來了整整十年的囚禁,如今的王都究竟變成了何等模樣,其實他也無比的陌生……
怔忪間,瞳依抱著一個包袱跑了回來,見左右四下依然無人,瞳依將包袱放在了地上,扯了扯蘇夜的袖子道:「蹲下來。」
蘇夜聽話的蹲在瞳依面前,兩手抱膝,乖巧的像個懵懂的孩子,瞳依從包袱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倒在手上就朝蘇夜的臉上抹去。
「什麼東西……」蘇夜皺了皺眉頭,但沒有躲開瞳依在他臉上忙碌的雙手,瞳依又從包袱里掏出一把鏡子遞給他,蘇夜微微側目,驚奇的看著自己原本的眉目在鏡子裡發生了變化。
白皙的膚色變的發黃暗淡,清亮的眼睛也在膚色的襯托下變得晦暗無光,修長的眉稍加了兩筆,遮住了原本俊逸的曲線,不一會兒,蘇夜原本冠絕天下的俊臉就變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好了。」瞳依滿意的審視著自己的傑作,到底是沒捨得把蘇夜畫的太醜,只是將他精緻的五官調整了一下,遮住了他眼底的光芒和氣韻。現在,即便是他穿著錦袍華服上街,外人頂多也只會覺得這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而不會認出他是當今的十三王爺。
「依依竟然還會易容術。」蘇夜看著瞳依的眼神里有更多的驚奇,真不知道她的腦袋裡還裝了多少讓他意外的東西。不過,他看著瞳依同樣艷壓群芳的俏臉,不滿意的說:「你自己呢。」
瞳依微微一笑,從包袱里抽出一塊面紗,省事的往臉上一圍道:「走吧。」
若不是蘇夜身為男子,帶著面紗可能會讓人誤會這貨是個變態,她才懶得費勁去給他易容。
蘇夜頓時眉開眼笑,再無顧忌的牽著瞳依往巷子外走去。
恩,大雁國的十三王爺和十三王妃,今日要不務正業的去逛大街。
「你要帶我去哪兒。」片刻之後,原本挺好奇蘇夜要如何充當導遊,給她來個難忘的王都一日游的瞳依,在跟著他漫無目的的東奔西走,像個路痴一樣在街頭四處遊蕩了半晌之後,額頭滑下了幾根黑線,忍不住拉著他問道。
這貨難道不是把她叫出來給她溫馨的驚喜的麼!如今一看……驚喜木有,驚嚇在等著她還差不多,丫的他不會是迷路了吧。
「呃……」蘇夜無辜的看了瞳依一眼,「我不知道。」
靠啊……瞳依淚灑長街,在鬼宗密地里那種坑爹無力的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
她怎麼就忘了,蘇夜的屬性不是治癒,這貨的特長就是個坑啊!
看著瞳依想掐死他的表情,蘇夜嘆
了口氣,垂下頭道:「依依,抱歉……王都里我其實只來過一次……已經過去了十年,十年前還是王兄偷偷帶著我溜出來的,我已經忘了這邊的路要如何走了……」
媽的……她敗了……
瞳依感覺她好挫敗,因為蘇夜成功的在氣了她一回後又在她心口插了一刀。瞳依想撓牆,為啥都把這禍水畫成了平凡無奇的模樣,她卻還是抵擋不住他無意間流露出來的落寞傷心,還會因為他的憂鬱還憐惜後悔呢!
「你想到哪裡去玩,我帶你去。」瞳依認命的投降,辨認了一下方向後問。
「嗯……我們去賭坊?」蘇夜思考了一下後認真的回答。
「噗……」瞳依噴了,「你說你想去哪來著?」
「賭場啊?」蘇夜睜著純潔明亮的眼大睛望著瞳依,「上次來王都的時候,我就好奇裡面為什麼那麼熱鬧,但王兄說我年紀太小,不適合出入那種地方,說等我過了十五再帶我進去,如今指望王兄是不太可能了,那就只能拜託依依帶我去了。」
帶你大爺……
瞳依再度咬牙切齒,但咒罵的對象已經從蘇夜變成了宮中的蘇漓。
衣冠禽獸啊!竟然誘惑一個七歲的小孩去賭坊,給他樹立不正確的人生方向,她要是蘇夜的親娘一定會把蘇漓吊起來打好麼。
一想到蘇漓和蘇夜在賭坊里賭錢,瞳依的腦袋裡立刻腦補出了一個慘劇人寰的畫面。
俊逸狷狂,滿臉冰霜的蘇漓坐在賭桌後方,抱著骰子一通狂搖,玄色的衣衫黑如勾魂地獄,深邃的眼底殺氣四溢,蘇漓嘴角一勾將骰蠱一嗑,扯著他的破鑼嗓子大喝:六六六!豹子通殺!
瞳依哭了……尼瑪啊!那違和的畫面感要嚇死人了!
側頭再轉,風華絕代的蘇夜斜靠在桌前,紅衣飄揚俊臉含笑,一眾賭徒傻傻的望著蘇夜,而十三王爺則雙手一伸,將一堆堆的籌碼抱在懷中揚天長笑:「梭哈,莊家通吃!哈哈哈哈哈哈哈……」
瞳依一口老血風中凌亂,覺得她面前若是擺著一堵牆,那她一定已經把牆給撓塌了……
「依依?」蘇夜見瞳依兩眼發直,臉色卻越來越黑大有即將爆發的徵兆,一臉奇怪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問:「怎麼了?」
瞳依使勁的搖了搖頭,將那些驚悚的畫面都搖出了腦袋,瞪著蘇夜道:「不許去!」
蘇夜臉色一垮,露出像流風委屈時一樣的表情,「你說我想到哪裡去就帶我去的。」
瞳依立場堅定,繼續搖頭,「不行!若是你敢進去,姑奶奶就把你的腿打斷,看你以後還怎麼亂逛。」
賭坊那種地方是他能去的麼!也不注意一點自己的身份形象!瞳依覺得自從認識了蘇夜,她簡直為他操碎了心。
「好吧……」蘇夜看瞳依態度堅決,思索了片刻又道:「那……我們去青樓?」
陰風四起……
「噗……」蘇夜終是忍不住笑場,身子一轉撒腿就跑,瞳依在呆滯了幾秒後黑著臉咆哮,「小王八蛋!你特麼作死耍我啊!」
*
夕陽西下,轉眼間,已是暮色黃昏。
城南最大的一家酒樓里,蘇夜笑眯眯的看著身邊黑著臉的瞳依,殷勤的為她夾菜道:「依依,別生氣了,氣壞了就不漂亮了,快些用膳,宮中戌時落鑰,晚了我們就回不去了。」
瞳依跟蘇夜在王都胡鬧了一天,被這禍水接連不斷的么蛾子撩撥的肺都要炸了,本來打算一個月不跟這坑爹貨說話,但聽到他說要戌時前回宮,一時間沒忍住問道:「不回王府?」
蘇漓不是在王都里賜給了他一座府邸麼?怎麼他還要住在宮裡?
蘇夜見瞳依總算肯跟自己說話,微微一笑後,望著窗外道:「宮中自發生了宮變之後,後宮無人,王室衰微,除了幾個倖存的小公主,那裡只剩下王兄一個人了。」
瞳依微微一怔,皺了皺眉頭,看著蘇夜清透中含著惆悵的眼神,想到大雁王宮的宏偉寬曠,冷哼了一聲,但神情卻慢慢的軟化了下來。
那個地方,對百官和百姓來說,是一個無比嚮往的地方,但對蘇漓和蘇夜而言,或許只是一座死寂的牢籠。
「你始終不相信,你王兄將你囚禁起來,是為了害你麼?」瞳依一邊奮鬥著自己碗中的食物,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孩子,就不能讓她好好的遲鈍飯麼?總是這樣不經意的讓她心疼,她都快要得心肌梗死了。
蘇夜和蘇漓……真是一樁看不透猜不出也理解不了的未解之謎。
這兩兄弟的相處方式堪稱奇葩,當哥哥的死命虐待弟弟,只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對自己的弟弟有多不待見,卻又在十年後突然轉性,讓人以為他幡然悔悟迷途知返,正在用天子盛寵皇恩浩蕩來彌補十年內的過失。而當弟弟的受了那麼多委屈,卻死死的巴著十年前的一點回憶,相信著那一點點微弱的可能,在王宮這個熔爐里堅持著給哥哥保留最後一絲溫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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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
瞳依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蘇漓和蘇夜若不是生在王室,或許會比現在快樂幸福的多。
「阿夜,你上次溜出來玩的時候是十年前吧。」瞳依抬頭望著天邊的晚霞,若無其事的問道。
她突然好奇,他們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親厚,才會讓蘇夜如此執著的去尋找也許並不存在的苦衷和真相。
「嗯……」蘇夜的眼底湧上了回憶中的溫暖,「那個時候,母妃是不許我出宮的。但王兄不一樣。王兄對朝堂之事毫無興趣,只愛縱馬山河寄情山水,所以,他常年都在九州大陸的各處遊歷。我一直都很羨慕王兄,所以便一直纏著他帶我出宮,王兄拗不過我,最後只好妥協,偷偷將我從宮中帶出來了一天。」
「身為王子,他這麼不務正業,你母妃和父王就不管他麼?」
瞳依總算知道蘇夜這麼不著調是源自於誰了。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蘇夜跟蘇漓之間整整相差了十五歲,人都說長兄如父,言傳身教,他這不靠譜不要臉腹黑陰險滿肚子壞水的臭毛病肯定也都是跟蘇漓學的。只不過,十年前蘇漓也有二十多歲,正是該進入朝堂,幫上代雁王打理朝政的年齡,而他卻不務正業的在外浪蕩,雁王和他們的母妃是有多麼開明。
蘇夜聞言勾了勾嘴角,「父王倒是想管,可他拗不過母妃。」
蘇夜的眼底湧出了更深的懷念和眷戀,「母妃曾是父王最寵愛的妃子,艷絕後宮,德才兼備,但她性子淡然,對王位之爭從沒有任何的興趣,她背後的家族勢力也只關心我跟王兄的平安。王兄在她的教導下自然也厭煩宮中爭鬥,所以才常年在外避著宮中的瑣事,母妃一直都縱著王兄,父王子嗣眾多,本就不缺王兄一個,加上王兄志不在朝堂,一來二去便也就妥協了。」
瞳依的心中突然變得有些沉悶。
聽到蘇夜口中的蘇漓,再想到現在她所見過的蘇漓,瞳依忍不住再一次嘆息。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初見蘇漓的時候,她會覺得嗅到了同類的味道,那人的骨子裡其實也厭倦束縛,厭倦紛爭,他的靈魂一直在渴望著自由,但王宮那個熔爐卻斬斷了羽翼,將他鎖在了籠中,造就了他的百年孤獨。
瞳依無法想像,到底十年前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原本瀟灑狷狂,淡薄名利的蘇漓,變成了現在這個如修羅惡鬼般冷若冰霜的大雁國君。
「依依,這裡其實跟十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蘇夜的傾訴依然在繼續,「我們今日逛過的地方,十年前王兄都帶我走過,城北的人煙還是那麼稀少,城南的街頭還是那麼的熱鬧,你看……西邊的小攤子有那麼多的人,東北角那條賣藝的街道上我依稀還記得一些過去的舊人。」
「我記得,我當時吵著要去賭坊,王兄就承諾我等過了十五一定帶我進去,我又說青樓里藏著絕世美人,要王兄帶我去跟人競標,王兄就說大雁的美人都沒有我好看,若是把我打扮成姑娘,天下第一的名號非我莫屬。依依……」
蘇夜突然回頭,靜靜的望著瞳依說,「那日,是我此生最開心的一日,但那日過後,我們回到宮中,一切就都變了……」
蘇夜的眼神清澈如琉璃,但瞳依卻緩緩的握住了雙拳,覺得他的眼睛像凝結的琥珀,封禁了兩譚滴落不出的淚水。
「宮中火光沖天,父王死了,母妃不見了,六王兄封禁了東宮,令禁軍捉拿所有王子,王兄帶著我在箭雨中逃出,將我送到了太尉的家中。」
他的眼中似有血光閃動,「王兄告訴我,他一定會帶母妃回來,讓我躲在太尉府上乖乖的等,然而等王兄再一次回來,他告訴我,母妃死了,太子死了,所有的王兄都死了……然後,他就變成了現在的雁王。」
「阿夜。」瞳依突然站起,上前抱住了蘇夜,他眼底清透的悲傷快要讓她窒息,她在那一瞬間終於明白,蘇夜之所以想重回王都,將十年前的路線重走一遍,為的就是在一天之內撿回他埋藏心底最珍貴的碎片,為了更加堅定他心中的執著和信念,為了找回他在十年的囚禁中或將流失的回憶與溫暖。
「我幫你。」瞳依緊緊的抱著他承諾道:「我幫你,陪著你,我們一起去查,查清楚當年發生過的所有事。你不相信蘇漓會毫無緣由的那樣對你,你認定蘇漓依然是記憶中那個會護著你寵愛你的王兄。既然你相信,那我就跟你一起信。不管蘇漓現在是什麼樣的人,我幫你,亦幫他,他若想肅清朝堂,我們就為他殺出血路,他若想一統天下,我們就為他披荊斬棘,我亦不信,不信蘇漓會變得冷血無情。他若是有苦衷,我們就做他的後盾,他若是真的迷失了本心,我們就揍得他重新做人。阿夜,我們一起找回你心中的王兄。」
瞳依想,她錯了,錯的離譜。
在鬼宗的時候,她一直以為,蘇夜是不甘囚禁,不甘屈辱,他回到雁國只為復仇,為了像那些凌辱過的人討回公道。但她現在才明白,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過眼煙雲,不在乎那些浮
華萬千,他在乎的只有當年最簡單的親情,在乎的只有那些最乾淨純粹的溫暖。
他天生尊貴,是別人眼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十三王爺,但在她的眼裡,他永遠都只是那個心如琉璃,內外明澈的阿夜。
*
戌時之前,瞳依和蘇夜扛著大包小包一堆東西狼狽的趕回了王宮。
宮內巡守的侍衛看到,連忙迎了過來,蘇夜迅速將手中的包袱交給了侍衛,吩咐侍衛將東西送回他居住的明月宮,然後無力的問道:「依依,你買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要做什麼。」
晚膳過後,瞳依拉著他逛遍了城南的爆竹攤子,買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回來,蘇夜看不明白,瞳依只神秘的說要給他個驚喜,於是他堂堂的大雁十三王爺,就只能變成了她專屬的搬運工,毫無形象的背了一堆東西回來。
他不是王兄,並沒有專屬的暗衛,為了跟依依獨處,他連流風都想辦法解決掉了,自然不會帶著下人和侍衛,若再有下次……呃,蘇夜有些無力的扶額。算了,再有下次他還是自認倒霉吧。
將瞳依帶回了明月宮裡,蘇夜簡單的介紹了一句,「這是我跟母妃還有王兄以前居住的地方。」
瞳依點頭,打量了一下四周,見明月宮的擺設果然如同皎皎明月,處處都透著一股淡雅和清新,她微微感嘆,「你王兄應該一直都有派人打理這座宮殿吧。」
十年未有人居住,卻一點都沒看出這裡有斑駁陳舊的痕跡,蘇漓既是如此戀舊之人,他們就更有理由相信他的背後真的藏有苦衷了。
「依依!」沒等瞳依多感嘆兩句,流風小小的身影從宮殿裡衝出,含著兩泡眼淚瞪向蘇夜。
瞳依看著他委屈的表情,眼底瞬間露出一絲愧疚。完了……她今日只顧著蘇夜,都忘了宮中還有一個被他們扔下的流風了。
瞳依立刻奔到流風面前,蹲下身摸著他的腦袋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受風寒?」
「哇……」流風張嘴就開始大哭,一邊哭一邊鑽進了瞳依懷中:「父王是混蛋,竟然把小爺踹進河裡!依依你也不管,你不喜歡小爺了,小爺要找聖上告狀!將父王發配到天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