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知味的晚餐

  龍漠軒與凌雪薇並肩，一路默然的行走，不斷有路人向凌雪薇投以詫異的神色。凌雪薇這才意識到自己舞台妝容未卸，確實比較引人注目。俊男靚女的組合，他們兩人走在一起，確實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想不讓人多看一眼都難。

  只是，凌雪薇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與龍漠軒並肩行走，竟會是像現在這樣生疏、冷漠而又客氣。她不是不知道分手的意義，但一直覺得，龍漠軒會等著自己，只要自己一回頭，他就會在那……

  而今天，赫然回首，凌雪薇才知道，龍漠軒的心，早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而自己，何嘗不也是歷經滄桑？

  這樣的兩個人，還能在一起嗎？

  凌雪薇有些惘然，甚至連想到共同的晚餐都沒什麼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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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凌雪薇興致不高，龍漠軒依舊沉默著，卻覺得這沉默有些逼仄，有些尷尬起來。抬頭間，正見前方一家古色古香的中餐廳，便側目詢問凌雪薇的意見：「去吃中餐，行嗎？」

  凌雪薇點頭，蒼白一笑：「你忘了，我其實也是中國人。」

  龍漠軒沉默著，沒有說話。兩人在侍者的引領下，進了中餐廳。

  這家餐廳全都是古典裝潢，一進門便可看見大堂內的亭台水榭，綠竹蓮花，令人頓生愜意。穿著黑色西裝的使者，彬彬有禮的將他們引到了一個隔間，用雕花木門做了隔斷，龍漠軒覺得這個位置很不錯，至少，不會擔心再被食客們偷窺。

  房間裡面是一張圓形木桌，龍漠軒與凌雪薇極有默契的選擇了相鄰的位置坐下。凌雪薇雖然有些餓，但卻沒什麼胃口，龍漠軒更不大想吃東西，因此兩人草草點了幾個菜。

  侍者在ipod上面點完菜之後，極有禮貌的笑問：「請問二位喝點什麼？」

  「兩杯椰汁。」

  「龍井茶。」

  兩人同時出聲，隨後，龍漠軒淡淡的瞟了一眼凌雪薇，有些漠然的對逝者說：「麻煩給我們上一杯椰汁，一份龍井茶。」

  「好的，請稍等。」逝者禮貌的離開，沒忘了關上門，將私密的空間留給這一對青年男女。

  凌雪薇的表情有些尷尬，她隨意撫了一下耳後的長髮，道：「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喝椰汁。」

  龍漠軒深邃的黑眸盯著凌雪薇，意有所指的說：「早就不喝了，改喝龍井茶很久。」

  「是嗎？」凌雪薇呵呵的笑著，那笑容卻有幾分悽慘。

  龍漠軒無視她的笑容，話外有話的說：「人的口味是會變的，雪薇，我當年很喜歡椰汁，甚至只喝椰汁。可是後來發現，原來換一種飲料也不錯。人心也是一樣，都是會變的……」

  「別說了……」凌雪薇突然一手伸出在空中阻止了他，飛快低下頭，另一隻手則捂住了嘴。

  這一瞬間，凌雪薇覺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龍漠軒知道，凌雪薇這般冰雪聰明，肯定已經猜到了自己的意思。但他想了想，寧願一次把話說絕，也不願拖泥帶水，便繼續說道：「雪薇，對不起，我已經結婚了。」

  凌雪薇雖早已有所準備，但猛然間聽到這句話，還是大吃一驚，赫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瞪著龍漠軒，一雙美目里蓄滿淚水。

  她最壞最糟糕的預算也不過是，龍漠軒有了別的女朋友。然而，心中仍舊懷有一絲希望，或許他並沒有那麼愛那個女人，否則，那晚不會帶自己去他的房間。只是……卻聽到龍漠軒說他結婚了。

  這一刻，凌雪薇才明白，原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不再屬於自己了……

  凌雪薇飛快低頭，長發如瀑遮住了她的臉。龍漠軒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看到她悠長的睫毛在輕微的顫動著。

  那睫毛如羽扇，也撩撥著龍漠軒的心。望著對面的女人，他的心何嘗不是一陣陣的抽痛。這個曾經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這個他曾經發誓會一生一世愛護她守護她的女人，今時今日，自己也只得表明立場，將她推開自己身邊……

  凌雪薇的肩膀聳動著，似乎在低聲抽泣。龍漠軒眉頭一皺，伸出的手卻停留在她肩膀上，呆了許久，最終只得惘然長嘆一聲，放下了手。

  畢竟，如今的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去安慰她了。

  雖然，很想再將她擁入懷中，給她講笑話，逗她開心，看她笑靨如花。

  可是，龍漠軒是個理智而冷漠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樣做。即使，冷雨柔或許背叛了自己，但他不能這樣來報復冷雨柔……

  不是不生氣於冷雨柔的「出軌」，只是，正因為眼前的女人是凌雪薇，龍漠軒才不敢伸出手，不敢觸碰她。曾經的傷害太深太深，以致於，即使今日凌雪薇回頭，他卻已經失去了信心，不敢再相信，凌雪薇會為自己放棄那一身繁華。

  即便沒有冷雨柔，龍漠軒也不會再接受凌雪薇。

  因為，他這般桀驁不馴的男人，絕不會給同一個女人，兩次深深傷害他的機會。

  所以，龍漠軒的手縮了回來，強忍著心中的悲慟，面無表情的抽了一張餐巾紙，遞給凌雪薇，語氣卻是不自覺的溫和下來：「擦掉眼淚吧。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看到你哭。」

  凌雪薇原本只是哽咽著，聽到這句話，喉嚨一酸，差點真的放聲大哭了。

  很久以前，面前的男人，也總是這樣溫柔的對自己說：「雪薇，別哭，我不想看見你哭，看到你哭，我會更痛苦。」

  凌雪薇接過餐巾紙，仔細的擦乾了已經暈染花掉的妝容，深呼吸一口氣，抬頭，恢復了冷靜。鎮定的沖龍漠軒一笑，自嘲的說：「現在看到我哭，你會煩，對不對？」

  龍漠軒皺了皺眉，卻沒有說話。

  凌雪薇見他不說話，便識趣的沒有再多問。兩人就這樣沉默著，氣氛冷凝得有些可怕。

  逝者送餐點進來的時候，仿佛覺得這間包廂里的溫度被凍結了，他抬頭看了看，冷氣沒有打開，怪事。剛想問兩位客人有沒有其他需要，待瞧見那一臉冷魅的男人時，話到唇邊又咽了下去，禮貌的轉身離開。

  龍漠軒與凌雪薇埋頭吃飯，雖然這間中餐廳是新加坡市有名的餐廳，菜色味道也都是上品，可兩人卻都有些食不知味，一頓飯吃得默默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