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回家的路

  凡間大千世界，世界本源之地，修真界魔界深淵。

  內中一恐怖猙獰的黑色龍頭，仿佛間虛虛渺渺地居然穿過雪衣那一團越來越淡化的血霧，它張開血盆大口，就將那黑壓壓的劫雲，兀地一口吞了……

  

  恐懼！

  太過恐懼！

  雪衣幾乎是生平第一次真正地恐懼。

  這尊恐怖猙獰的黑色龍頭，遠遠地超乎雪衣認知，可是，他卻能清晰地感應到，這尊恐怖的龍頭一經吞下劫雲，內中磅礴的生機就在急速流失……

  「就是為了他的孩子回到仙界和家人團聚，願意付出自己生命的代價？」雪衣喃喃自語，如果他的魂魄有淚，此時必定被淚，淹沒了……

  ……

  不，不是他，準確地稱謂，是她，她是一頭「母魔龍」

  像是一瞬，又像是過了很長時間，當雪衣重組肉身睜開眼睛，已經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灰暗潮濕寒冷的深淵底部。

  這是個幾乎廣闊無邊的深淵底部。

  雪衣睜開眼睛覺得安全後，才從體內「寶貝」中念想出戟戒戴在右手指上。是的，之前他迎接第一道破體劫時，就將戟戒念想入體內「寶貝」中。

  雪衣現在能感應到地面是坑坑窪窪的，可是卻看不到，因為地面上長滿了參天的「灌木」與「蔓藤」，奇怪的卻是沒一株參天古樹，此時他就站在一「蔓藤」枝尖上。

  他抬望眼，灰暗中，他兀地驚呆了……

  他赫然看到了那頭魔龍的真身，他看不到她完整的真身，因為那幾乎綿延起伏到萬里之遙……

  而這頭奄奄一息的母魔龍，被罰至此，顯然不是自由的，因為她周身都有著數萬丈長的黑色像是「天階玄鐵」的鐵鏈穿插過體，又插進遠處的石壁中。

  雪衣能感應到數十丈粗的「鐵鏈」上滿是玄奧的符文，似乎比之他參悟的天階符陣還要複雜、晦澀……

  「小傢伙不必驚懼。」那頭母魔龍虛弱地口吐人言，「這裡是凡間，不是仙界，在仙界我的身軀沒這麼大，也沒這麼長，我在仙界也不過是萬餘丈長吧，究竟為何，你到仙界自然明白。」

  這話說的，雪衣倒是有些相信，不錯，當初在域外空間就是如此，他強橫的雷霆之怒，在域外空間施展，威力減弱很多，像是「鞭炮」似得「噼里啪啦」一通響……

  如果是到了仙界，只怕他的雷霆之怒，就好比普通的黃階玄技吧，僅能砸死一頭猛獸。

  反之亦然，哪怕最普通的仙界功法，到了凡界，那都是凌駕一切之上，仙界仙獸到了凡界，身軀恐怖變大，也是有可能的。

  「您是……」雪衣不覺顫抖著問道。

  「唉……」她虛弱地嘆口氣，「我也記不清多少年了，總之，應該是遠古時代過後不久吧，我們仙獸族在那次大戰中遭受重創最嚴重，尤其是龍族和鳳族。我們四大仙獸之獸極洞宵幾乎斷了傳承，不得不躲起來修生養息。」

  「可惜……人類趕走了魔族，卻並沒打算放過他們的昔日盟友，要一統仙界，昔日幾乎占據仙界一半的魔極庭霄被當時最強大的菩提宗占領了，改為帝庭尊宵，由其俗家弟子管轄，而菩提宗隱世了，不過，它的影響力在仙界無任何宗門、勢力能與之比擬。」

  「……」

  「唉，我當時被『了塵佛祖』俗家弟子，也就是帝庭尊宵中至尊，大帝宇不凡看中，要我做他坐騎，以彰顯大帝之威，彰顯人族和仙獸族結盟之誼……我們自荒古就傳承下來的四大仙獸，怎麼可能做渺小、卑微人類的坐騎呢？哪怕他是大帝。況且我正和族中『奧比龍』相愛，更不能去了。」

  「我們龍族也是斷然拒絕。」

  「誰知，他的師尊，法力無邊的『了塵佛祖』竟然為此下了佛旨……更是派出坐下四尊法王，每一尊都至少具有聖君實力，悍然擊殺我親愛的『奧比龍』，抓走了我……」

  「我懷孕了……宇不凡羞惱之極，就將我罰下仙界，墮入凡塵魔界，永世不得超生……」

  「我聽說不管是坐騎，還是寵物，都需要雙方自願的，哪怕是騙，也不能明著強迫的。」雪衣不覺憤怒，也是疑惑。

  「母魔龍」卻是越來越虛弱地說道：「你錯了，當人族勢力膨脹到一定極限之時，就無需自願了，尤其是宇不凡師尊是那時仙界唯一存活下來的仙尊級佛祖，雖然他也遭受重創，一直在閉關療傷中。」

  「那宇不凡什麼修為，怎麼就做了帝庭尊宵的大帝？」雪衣一聽這個了塵佛祖並不是仙界巔峰存在的仙帝，不覺又是問道。

  「母魔龍」嘆道：「那時他僅有真仙修為，在菩提宗俗家弟子中，可謂遍地都是，然而……然而他卻是……傳聞他是了塵私生子……」

  「額……」雪衣無語了。看來不說無風不起浪，就憑宇不凡這麼低的修為，卻能登臨大帝之位，已經不能用「傳聞」一詞了，他就是老禿驢的私生子！

  還法力無邊的佛祖，狗屁，自封的吧？

  仿佛中，雪衣雙手不禁緊緊握起來，「我一定要把你們這些欺世盜名，愚弄眾生的所謂四大皆空，拉下凡塵！」

  「其實你們比之任何一個凡人、凡修、仙人、神人的欲望都來的巨大，來的貪婪，你們追求的是永生，哪怕死了，也要活在人們心中……」

  「你叫什麼名字？」那母龍虛弱地問道，「真奇怪的，我是最憎恨人類，可是，一感應到你身上的氣息，我就覺得無比親近，你……你就仿若是這片天地……」

  「額……」雪衣幾乎無語，不過也是難得地溫笑回答，「我叫雪衣，凡間修真界道衍宗一名凡修。」

  「可是你僅有十四五歲骨齡，就修煉到如此境地，就算在仙界，也不多見，不過也不奇怪，因為你是……」那母龍虛弱地說道，卻是忽然住口。

  是的，她之前一認出雪衣天劫降下的是無休止的「天器雷罰」，就猜出他身份，一定是傳聞中的天道十大排斥人之一。

  可是她不明白，傳聞中十大天道排斥之人，最低都擁有仙界血脈，怎麼可能是一名凡修呢？更是在這早被仙界、神界廢棄的小世界？

  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命數，她沒有勞神去思索，況且她體內生機快流失光了。

  「我十八歲了，我是成年人，是一個大人！」雪衣立即糾正道，更是昂起了胸脯。

  「那是你們凡間，在仙界，你就是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弟子。」母龍虛弱地說道，「關於某些信息你也知道差不多了，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如何去仙界，我……我生機不多了。」

  聽了這話，雪衣昂起的胸脯不覺一顫，他沒為像是突然夢回年少喜悅什麼，而是被淚海淹沒了……

  ……

  雪衣知道，或許傾盡他所有，包括他的血脈，可以挽救這為了孩子回家和家人團聚而奉獻出自己生命的母龍，然而，救活了她，又無法解開那恐怖莫名的「鎖鏈」，即便自己將來修為可以解開，那不是讓她還是持續地忍受「懲罰為魔龍」之煎熬麼？

  而師尊邱世元也說過，天道輪迴，不可妄救。

  而這母龍，吞下的可是天道之「天器雷罰」，只怕……雪衣無法想像。

  可是，因為她這溫馨無私之偉大的母愛，他卻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到了母親為自己貼身包裹的那一方潔白無瑕的白布……

  「母親……」被淚海淹沒的雪衣，心頭不覺喃喃自語，「我連您的樣子都沒看過……我好想……好想靠在您溫暖的懷中，哪怕一瞬也可以……我也想家，想家的溫暖，想您的溫暖……想您母愛的溫暖……」

  「唉……」哪知道這時候那頭母龍卻是虛弱地嘆口氣，「沒想到你和那小鳥一樣，也是孤兒……也是特別想家……我的孩子也將成為孤兒……但願你能信守承諾，把她送回家，和我父親他們團聚……」

  「我不是孤兒！」雪衣忽然哭叫，「我是有父母的，只是……只是因為……他們不得不『拋棄』了我……我……我不怪他們，我會……我會找到他們的……」

  而就在這時，一道玄奧的信息，傳入他的魂海，赫然是遠古時代就存在，而又被荒棄的一條登仙之路！

  而這條荒棄的登仙之路，也是這個世界本源之地的凡間修真界，那些後來被人族清理的十大種族逃亡之路！

  只可傳承記憶，不可記載的登仙之路，荒棄之路，逃亡之路！

  如今是母龍的孩子回家之路。

  也是雪衣避開天道，進入仙界的唯一通途……

  ……

  「媽……媽咪……你不要離開我……嗚嗚嗚嗚……我不要和那醜陋的人類在一起……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那母龍體內忽然傳出一道道悲切的哭泣聲。

  「孩子。」母龍極度虛弱地說：「我受盡無盡歲月的無妄懲罰，為的就是將你生出來，更為了有朝一日，你能回家，享受家的溫暖，相信他。他不是一個醜陋的人類，還是個很冷酷的英俊年少。」

  「他會帶你踏上回家之路，而媽咪我，也終於能放下一切……祝福我吧，孩子，祝福媽咪，因為媽咪能進入天道輪迴了……」

  ……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