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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表哥是覺得我不省心嗎?

2024-05-09 13:19:27 作者: 溫輕

  喝酒傷身,崔韞的確只讓沈嫿嘗了味。

  女娘捧著半杯酒,愁容滿面。換到往前,她必為著暢快,肆意的飲,誰也攔不住她。

  

  可眼下到底不同。

  沈嫿比誰都愛惜她這猜不透的古怪的殘軀。

  沈嫿湊近聞了聞,隱約間還透著一股清甜,她生怕一口下去就沒了,也就珍惜的一點一點的抿。

  好慘。

  可勝過沈嫿往年喝的所有酒。

  她不免唏噓:「表哥日後不做侯爺,憑著這門手藝也能養家餬口的。」

  「盤個鋪子,你釀酒,我收銀。沒準要不了多久,就將半閒居給比下去了。」

  崔韞一點也不嚮往:「我便是不入朝為官,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沈嫿想了想,的確如此。又念起崔韞書房成堆的書。

  「那當個教書先生也挺好的。」

  「別說小鬼了。日後有了孩子也能親自教導。免得都是些不省心的,見府上請來的夫子年紀大了,就想著逃學懈怠。」

  說這一番話時,她坦坦蕩蕩沒有半點愧疚。

  崔韞垂眸:「教書先生?」

  也得虧她說的出口。

  崔韞若想去國子監教學,都是夠格的。可國子監又如何?教導了皇子皇孫又如何?

  還不是官場裡說不了半句話。

  只有手裡握了權,才是真的有用。

  「尊貴的侯夫人和書肆的師娘哪個聽著氣派?」

  沈嫿毫不猶豫:「侯夫人。」

  崔韞哂笑。

  沈嫿一改語氣:「你還是繼續當侯爺吧。」

  「為官若是不如意,忍忍也就過去了。這世上也沒幾件事是稱心的。」

  不如意?

  崔韞眼底暗光浮動,他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起先剛入大理寺,的確不如意。

  可這些年過去,他身居高位,謀略算計玩弄人心,還有幾個人能讓他不如意。

  酒杯總算見底,沈嫿挎著臉悶聲道:「官場上的個個精的跟什麼似的。誰願意同那些人打交道?」

  「表哥你這樣的君子,這些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虧。」

  沈嫿:「你可不能成為第二個舒御史。」

  崔韞好笑。

  「舒御史怎麼了?」

  沈嫿:「他兄弟是他一手送入牢獄的。」

  崔韞糾正:「那人貪污受賄,按律法處置如何出錯了?」

  沈嫿:「也就貪了三百兩,又不是多大的事兒,回頭填上去就行了。」

  「這還是最繁華盛京的官兒。不說旁的,小縣城裡頭的縣官為官多載,都能貪到這個數。一對比他兄長也算收的少了,我卻不信盛京的那些官員有幾個是乾淨的,保不齊一窩子早就髒了爛了。」

  「既然不能全部繩之以法,可見處置一人是沒有半點用的。」

  沈嫿補充:「當然,這定然不包括表哥你。你的為人我清楚。」

  崔韞:……你還真不清楚。

  得讓沈嫿失望了。

  這幾年,他的一雙手,不知沾了多少的血。

  見崔韞不語,沈嫿也就繼續往下說。

  「其兄入獄後,所有人都說他高風亮節,我卻覺得他是個傻的。」

  圖什麼呢。

  圖一個家宅不寧?

  故,其母氣急攻心,就這麼去了。

  圖一個公正嚴明?

  可舒御史今兒參這位,明兒參那位。全都給得罪了個乾淨。那些人恨不得吃他的血,吞他的肉。

  而,有些人的地位撼動不了,便是做了太多的孽,就連官家都得睜隻眼閉隻眼。

  崔韞卻不知,這世上有幾件事是真的公正嚴明。

  明面上交好,焉知暗地裡會不會捅一刀。踩著你的頭往上爬,職位越高,越得器重,可一個不慎,便是掉腦袋的事。

  崔韞啞然道:「皇城,確然是會吃人的。」

  「那你平素小心些,莫讓人算計了去。」

  沈嫿捂住唇,壓低嗓音道:「表哥日後離太子,四皇子遠些,東宮出事,我尋思著這兩人都不是好人。」

  這件事,崔韞自然知曉。

  他也在猜是誰動的手。

  可此刻,崔韞眯眼:「誰同你說的?」

  「恭親王世子。」

  「你今兒出門碰見他了?」

  沈嫿毫無保留,她甚至告狀:「他還自稱是我的霍哥哥。」

  崔韞沉了沉眼眸,可說話時仍舊是平素的從容淡定:「他一向如此,大他六歲的女娘,都能睜著眼,道一聲妹妹。」

  「陽陵侯府同恭親王府並無私交,此人浪蕩名聲在外,還是不宜有過多的牽扯。」

  「宮裡的事,知道的越多,與你越不利。」

  沈嫿覺得他說的實在嚴重了。

  「倒也——」

  崔韞淡笑:「這件事已被徹底封鎖在東宮,官家有意封嘴,知曉此事的宮奴全部賜死。眼下東宮再亂,可亂也亂不出宮外。」

  恭親王是個明白人,保不齊見情況不對,早早將姬霍捆回府邸,一再警告。

  沈嫿是個聰明人,怎會不知崔韞之意。

  她心下一緊。

  崔韞:「嚇著了?」

  沈嫿:「我下回見他,儘量避著。」

  「避有何用?」

  崔韞道:「回頭我去拜訪拜訪恭親王。」

  空氣里都是酒香味,沈嫿不過沾了沾,可偏是這般,愈發心痒痒,如何還能受得了再待下去。

  女娘舔舔唇瓣:「這酒……」

  崔韞:「即清,送去宣府。」

  崔韞甚少喝酒,可宣沉卻是貪杯之人。

  沈嫿錯愕:「我辛辛苦苦挖了這麼久!」

  雖然最後不是她挖上來的。

  她有些急眼:「你轉眼就給別人了?」

  崔韞酒勁散了不少。他耐心道。

  「開了封若是不及時喝了,口感會變。」

  「讓你拿走,沒準夜裡爬起來偷喝的一滴不剩。」

  沈嫿:???

  她有些不可置信。

  「都這樣了,你還想和我講道理?」

  「那是我的。」

  快哄我!

  說酒只給我!

  嗚嗚嗚!再給你一次機會!

  崔韞攏了攏眉心:「怎麼還這樣,好歹大度些。」

  沈嫿:她繼續留下她就去死。

  她氣勢洶洶的往外走,跨過門檻時,不曾留意到過長的裙擺,足一歪,只聽『咔擦』一聲。

  沈嫿:!!!

  崔韞嘴唇抿出一條線,倏然起身快步而來,眉目閃過緊張,

  肩上一緊,崔韞扶住她。

  女娘一個勁的吸氣。

  小臉煞白,她揪緊崔韞的領口。卻又嫌丟人。

  沈家漾漾緩了好半晌。故作高貴冷艷。

  「我不要你管!」

  她淚花冒出,卻身殘志堅:「呵,不就是崴個腳,多大點事,你看我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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