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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可別一個不慎刨到她的墳了!!

2024-05-09 13:19:25 作者: 溫輕

  這是喝了多少,才會是眼前的妖精模樣?

  沈嫿欣賞半響,同崔韞對視,可很快敗下陣來,她蹭蹭蹭走上前。鼻尖是濃郁的酒香。

  沈嫿饞勁登時上頭:「喝酒不叫我。」

  「你我之間怎這般生分了?」

  

  沈嫿不虞:「我今兒出門可是給你買了禮的。」

  影五:她怎麼不知?

  她可是一直跟著沈嫿,寸步不離的!

  崔韞也不知信沒信,他低聲問:「買了何物?」

  沈嫿理直氣壯:「我給你買了副耳墜!」

  「由暖玉所致。」

  「雕工精美,白玉剔透無瑕。」

  「你可要瞧瞧?」

  崔韞:……「倒也不必。」

  他還能不明白沈嫿的心思。

  果然,

  沈嫿表示遺憾。

  「那我只能自己留著了。」

  影五又學到了。

  崔韞抵著脹痛的額,垂眼看著女娘:「酒,還有一壇。可你不能多食。」

  這還是六年前,他親自釀的。

  當時,他在梨園養了半年的傷,差不多穩定下來,這才回府。

  那時的陽陵侯府已有衰敗的跡象。

  可這半年,卻有百姓陸陸續續的來緊閉的侯府門前磕頭。更別提當年崔家父子棺槨運回時,赤城的百姓來了盡數一半。

  浩浩蕩蕩的人就跟在棺槨後,這一路過來,不知磨破了多少鞋。

  這些人,是父子生前以己命護著的。

  他們跋山涉水而來,只為了送他們最後一程。

  那時,盛京的百姓,衡州的百姓,池州的百姓……也有趕過來的。

  烏泱泱的人潮。

  盛況空前。怕是往昔帝王都沒這個陣仗。

  就好像,那兩個喪命的人,沒被遺忘。至少在這些人眼裡,他們英勇無畏。

  然,又如何呢?

  對此,崔韞生不出半點感激。父兄都死了,感激什麼。

  他不曾聽到那些人的悲悽,也難聞他們一句高過一句的。

  ——將軍慢走。

  那時,崔韞只留意到崔絨在喬姒懷裡哭啊,她小小一團,就連哭聲都是小的。明明什麼都不懂,卻如何也哄不下來。

  喬姒披著素衣麻布,緊緊的抱著崔絨,啜泣不止。

  崔太夫人傷心過度,當場暈厥。

  時隔半年,崔韞踏入陽陵侯府的門檻,身後的大門再度緩緩掩上。

  他回了睢院,親自釀了兩壇酒。就埋在了那顆歪脖子樹底下

  這才抱著厚厚的書卷,去了主院。養傷的日子,他不曾懈怠。影一來去自如,藏書閣的書,通過影一,他也看了盡數大半。

  崔老太爺鬢髮不知何時徹底發了白。可他站的仍舊挺直。就如同崔韞不在的這些時日,崔老太爺站在女眷面前,撐著陽陵侯府的天。背脊……不敢彎曲。

  崔韞不再是他記憶里懶散的少年,他規規矩矩的請安,動作和姿勢挑不出半個錯來。

  端方自持。

  「祖父。」

  崔老太爺掩下眼底的熱感:「進來吧。」

  「是。」

  那兩壺酒,埋至今已是數年,崔韞適才喝了一壇。另外一壇還在樹底下繼續埋著。

  沈嫿看過去,有一處動過土,還留著崔韞取酒時留下的坑,未來的及填平。她絲毫不猶豫的走過去,拖著鏟子蹲下刨著。

  崔韞這個方向看過去,是女娘恬靜的側顏。

  為了酒,女娘很拼。

  沈嫿手都酸了。剷出來的土堆積成小小山坡。

  在女娘耐心即將告罄之際,有一道嗓音順著風吹來:「兩壇酒沒埋在一處。」

  沈嫿倏然抬起茫然的臉。

  「表哥怎麼不早說?」

  她扔下鏟子,見崔韞不知何時坐在即清送來的背椅上,手中捧著能醒酒的茶,他細細摩挲著杯壁上的紋理,不知看了自己有多久:「見你忙的熱火朝天,總不好打斷你。」

  沈嫿:???

  她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女娘死死抿著唇。

  她試探的看著眼前的狐狸精。

  「那我……謝謝你?」

  換來崔韞的一聲悶笑。

  沈嫿總不能和一個酒鬼計較。

  她用帕子擦去指尖的泥,繞著歪脖子樹來來回迴轉了好幾圈。不免狐疑:「果真埋在樹下?」

  「嗯。」

  「在哪個位置?」

  崔韞:「退後一丈。」

  沈嫿照做。又開始鏟。

  片刻。

  「沒啊。」

  崔韞:「許是我記岔了。」

  沈嫿不怪他:「那你好好想。」

  崔韞:「朝右五步。」

  沈嫿這次警惕了,裙擺探除精緻圖紋的繡花鞋,足尖在地上點了點:「這兒?」

  崔韞起身走過去,步履很緩卻也很穩。

  崔韞在她相隔十步的位置頓足,又朝右側走了幾步。

  「也有可能是這兒。」

  沈嫿:???「你怎麼不說讓我將這片地全挖了。」

  很快,她有了猜測,驀地瞪眼。

  「你是不是不想給,就故意為難我?」

  她將鏟子一扔。

  「我不挖了!」

  性子是一如既往的急躁。

  崔韞眼尾薄紅輕輕上挑。連帶著今夜的風帶著道不明的意味。

  「水芙蓉同雪水根據古籍記載釀的酒,就那麼兩壇,存了多年,我替你嘗了,前味香醇,後味清冽。」

  沈嫿不爭氣的咽咽口水,她埋頭小心翼翼的東一鏟子,西一鏟子。

  崔韞深深的看著,他哪裡想過會有今日,便是做夢都不敢。

  人呢,總不敢生出過多妄想。

  去奢求。

  可上天到底垂憐,將她送了回來。

  鮮活如舊,肆意如舊。

  久久一無所獲,沈嫿很仰著小臉,渾身上下充斥著不滿。

  崔韞:「鏟子給我。」

  你早該這樣了!

  沈嫿叮囑,交給他時還不大放心:「小心些。」

  可別一個不慎刨到她的墳了!!

  ————

  崔韞很快取出了酒罈。

  屋內點了燈。

  昏黃的燈光肆意搖曳,男子五官顯得愈發濃映深邃。眉眼一寸一寸仿若刻滿了沈嫿從未見過的溫柔。

  兩人相對而坐。

  濃長的羽睫落下積影,女娘唇紅齒白,嬌嫩柔白。沈嫿仿若回自己家般,捧著臉,眼兒直勾勾的盯著酒罈。

  水芙蓉釀的酒,酒色呈深紅。一取下酒塞,香味便強悍的溢了出來。

  「好香。」

  崔韞煮著酒:「天兒尚冷,還是喝些熱的才好。」

  沈嫿心滿意足的等著。

  「表哥說得對。」

  「你身子差,不宜多喝。」

  「嗯嗯。」

  在沈嫿的期待下,崔韞給她倒了半杯。

  沈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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