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姻緣
2025-02-08 22:19:45
作者: 薄慕顏
徐離問道:「你打算給誰點?」
「給小狼點一粒硃砂痣罷。」顧蓮很快做了決定,提筆走到小兒子的搖籃前,忽地回頭,吩咐道:「拿針來。」
竇媽媽嚇了一跳,「這個……,不用針的。」
「我怎麼會扎他?」顧蓮搖頭一笑,等針拿了上來,放下筆,在自己手指頭上扎了一下,將血珠擠到了血砂裡面,口中道:「蒼天神明在上,今日信女以血起誓,不論我的壽數還剩多少,情願折一半,庇佑我的幾個孩兒平平安安長大。」
她看了兩個小小的襁褓一眼,看了麒麟一眼,閉上眼睛,腦海里划過的,卻是七七的小臉和想像之中的宥哥兒。
你們……,都要一生平安順遂。
徐離卻是臉色一變,不悅道:「你這人,怎地隨隨便便拿壽數起誓?!」
眼見皇帝和貴妃娘娘起了爭執,不等竇媽媽吩咐,宮人們都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顧蓮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徐離,「以我壽數之名,此一生只起過兩個誓言,另外一個,便是當初為求皇上戰場平安。」她問:「怎麼能說是隨便?!」
徐離當然知道她不是隨便起誓,此刻想起她的那個誓言,想起當初自己險些被人射中心窩,最終卻化險為夷,越發懷疑誓言的靈驗程度。既心疼,更是擔心不已,「一個人能有多少壽數?你折了又折,自己還能剩下幾何?」
顧蓮淺笑道:「有幾何是幾何罷。」
「你……」徐離很不高興,很不痛快,「可真是狠心!」
顧蓮凝望了他一眼,「若是你們有個三長兩短,我一人獨活又有什麼意思呢?」不想再就這個話題爭執下去,趁著小狼這會兒睡得香甜,輕輕一筆下去,她有畫畫的功底在,不偏不倚,點了一粒宛若米粒一般的硃砂印記。
麒麟湊到搖籃邊看了看,嘟嘴道:「好看是好看,但是小狼卻像妹妹了。」
顧蓮放下筆,笑嗔了一句,「胡說。」
徐離還在方才的情緒裡面沒出來,上前抓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堆在一起,卻不知道從那一句開始說。靜了一瞬,方道:「蓮娘,朕……,只是希望你能一直相伴左右,陪朕走到最後盡頭。」
顧蓮抬起明眸,溫婉仿似春風一般淺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時間,屋子裡涌動著一縷脈脈溫情。
偏生麒麟是個煞風景的,鑽到父母中間,揚起小腦袋問道:「那我呢?怎麼沒有和我一起?父皇和母妃不陪我玩兒了嗎?」
顧蓮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你呀,以後有漂亮媳婦陪著呢。」
麒麟把頭一扭,不滿道:「我才不要漂亮媳婦兒!」
徐離聽的「哈哈」大笑,「傻小子!」攬了顧蓮的香肩,回頭去看兩個小不點兒,「不知道這兩個小子長大了,會是什麼性子?」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里,顧蓮分別召見了沈溪和鄧玉兒,小夫妻倆還沒有成親,這個時候是不宜見面的。
上午見了沈溪,他並不習武,是一個斯斯文文的白淨少年。
顧蓮與他打了招呼,賞了東西,便讓人送去沈傾華那邊說話,對於這種不費力氣的順手人情,她從來都不吝嗇。
下午召見了鄧猛和鄧玉兒。
鄧猛先去了皇帝那邊,鄧玉兒在宮人的引導下獨自過來。
她遺傳了父親偏矮的基因,虧得不胖,整個人顯得小小巧巧的,模樣兒還算周正,只是容貌比不得她的堂姐,勝在笑起來時臉頰一對小梨渦,甚是甜美可愛。
今兒與之陪坐的,是特意傳過來說話的鄧襄嬪。
鄧玉兒看向堂姐的眼光有些艷羨,甜甜笑道:「娘娘比起從前在家的時候,漂亮了好多,就好像那畫上的神妃仙子一樣。」忽地意識到說漏了話,訕訕的看向顧蓮,趕忙補救,「貴妃娘娘儀態萬方、艷冠群芳,比……,比那畫上仙子還要好看。」
顧蓮聽了,便與鄧襄嬪笑道:「現在的小丫頭嘴都這麼甜了。」
鄧襄嬪淡淡一笑,「玉兒在家中唯一的女兒,一向嘴巧,十分討人歡喜的。」
七年前,自己被叔叔送給皇帝做了侍妾,那時候自己十六,堂妹才得七歲,若不是她年紀不夠,只怕今天的襄嬪就是她了吧。
她那稚嫩的眼神里不僅有艷羨,還有妒忌、不甘。
可是自己卻更羨慕她,能夠光明正大的嫁到沈家做嫡妻,而不是在深宮裡,頂著一個看似風光的位分,孤孤單單、戰戰兢兢的過完一生。
不由看了顧蓮一眼。
唯一慶幸的是,如今的後宮是這一位娘娘做主,假若依舊是薛皇后,只怕自己後半生連一口氣都不能喘,那才叫煎熬難過呢。
顧蓮正在吩咐竇媽媽拿準備好的首飾,沒有留意到她,一面遞給鄧玉兒看,「你瞧瞧,款式和顏色可還喜歡?預備著等你成親那一日,由宮裡人的直接賞賜到沈家,給你添妝,算是一份宮裡的體面。」
鄧玉兒沒來得及細看東西,先道:「多謝貴妃娘娘賞賜。」
顧蓮笑道:「你到沈家是做小兒媳的,且沈溪是嫡出,你婆婆又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婦人,想來日子應該好過。」頓了頓,「不過呢,該有的風光不必藏著掖著,到時候不只我會賞賜東西,還有襄嬪和惠嬪,她們倆一樣是要給你添妝的。」
鄧玉兒聽她說得隆重,趕忙起身,「今兒妾身進宮一趟,不光是偏了貴妃娘娘的好東西,還讓娘娘你費神了。」
「坐罷。」顧蓮笑得十分溫婉,虛抬了下手,「我也是你的堂姐,雖不比襄嬪隔得那麼近,算起來亦是一家子的,沒有外人說話不用這般拘束。」
鄧襄嬪恰到好處的接話,笑道:「平日裡,貴妃娘娘待嬪妾有如親姐妹一般。」
鄧玉兒並不知道其中內情,亦不了解宮闈秘聞,只是憑著十四歲的小聰明在心內猜想,這兩位娘娘,一位是自己的真堂姐,一位是祖上十八代沾點親的遠房堂姐,但是都姓鄧,在宮中自然要拉幫結派了。
如今兩位管氏貴人一直久病不見人,就不用說了。而惠嬪只生了兩個公主,肯定比不得生了兩個皇子的貴妃娘娘,況且鄧家和沈家已經結了親,惠嬪還能拆台不成?加上堂姐肯定站在貴妃這邊,後宮已經成了鄧氏女的天下!
她只恨自己晚生了幾年,不能參與這趟風起雲湧。
「玉兒。」顧蓮盈盈笑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輕聲細語道:「說起來這次鄧家和沈家聯姻,你的責任最是重大,不光要夾在其中調和,還要兩面照顧,往後沈家會不會和鄧家一條心,都要靠你來出力了。」
鄧玉兒目光一亮,激動道:「娘娘放心,玉兒知道該怎麼做的。」
鄧襄嬪在心裡輕輕嗤笑,這才得了人家三、兩句好話,就得意忘形,連妾身的稱呼都給忘了。
以這位貴妃娘娘的手段,還有叔叔鄧猛和鄧恭看重權勢的態度,加上皇帝親自在中間把持,哪裡輪得到堂妹出什麼力了?她和沈溪和和美美當然好,但就算不和美,甚至天天撕破臉皮打架,沈家和鄧家還是照樣得捆在一起。
不過……,貴妃娘娘真是一個妙人兒,這一下子,正好撓到堂妹心癢之處,往後可不就服服帖帖的了。
想來堂妹往後在沈家千般努力、萬般心血,都不過供顧氏一哂罷了。
「啟稟貴妃娘娘。」門外有宮人傳話,「鎮北侯求見。」這邊顧蓮點了頭,便聽見一串沉穩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鄧猛是個身材短小的胖子,大約是這幾年在幽州一直沒有戰事,養得好,體態越發的渾圓起來,臉皮又是紫黑紫黑的,猛一看,倒像是走進來了一隻圓茄子。
顧蓮先笑了一聲,「鎮北侯這幾年日子過得不錯啊。」
「給貴妃娘娘、襄嬪娘娘請安。」鄧猛上前行了禮,他知曉其中一切內幕,當初顧蓮在灞水河落水,徐離棄三軍將士於不顧,單槍匹馬衝出去救人,之後一番輾轉,便將人藏在了幽州的鄧府裡面。
面對這個奇怪的「堂侄女」,沒有流露任何驚訝之色,笑容和藹、自然,反倒有一種舊相識的熟識,顧蓮指座,便當即樂呵呵的坐下了。
還咧嘴笑了笑,「正好在皇上跟前站著說了半天話,有些累呢。」
鄧玉兒悄悄看了父親一眼,有些嗔怪。
顧蓮只覺得這對父女十分有趣,女兒年輕盼著出風頭,父親卻在這裡扮起了頭腦簡單的老頑童,人有千百種,哪能個個的長得跟自己一個調調兒?不管是真天真,還是假天真,只要能夠聽從自己調遣安排就行。
因為顧蓮如今也姓了鄧,眼前便是叔侄一堂,細細問了一些家常瑣碎事情,又叫人端茶上點心,鄧猛還真的老實不客氣的吃了兩塊。
記得鄧玉兒直朝父親甩眼色,老大不小的人了,怎地進了宮,忽地就嘴饞起來?再偷偷瞄了一眼,堂姐笑吟吟的不用說,難得那位貴妃娘娘亦是親近隨和,臉上並沒有任何見怪,方才鬆了一口氣。
「娘娘。」有宮人進來回稟,「惠嬪娘娘求見。」
即便沈家和鄧家聯姻,沈傾華也只是親戚,是不方便見外男鄧猛的,顧蓮便叫了竇媽媽過來,吩咐道:「你問問她,有什麼事兒?若不急讓她自己去忙,若急,你再過來回我。」
不一會兒,竇媽媽出去了又回來,附耳稟道:「三郡主著涼了,有些發熱,嚷嚷著要見徐大人。惠嬪娘娘說不是什麼大事,讓娘娘這邊先忙,只是來知會一聲,她去金鑾殿那邊請皇上安排示下。」
三郡主對麒麟下耗子藥一事,顧蓮一直耿耿於懷。
即便知道只是幾個小孩子胡鬧,但萬一呢?萬一麒麟有個閃失,自己找誰哭去?難道能因為兇手是未成年,就原諒了不成?自己可沒有那麼崇高的聖母情懷。
當然了,事情並沒有發生。
但是想著三郡主對「護國長公主」恨之入骨,且年紀小小的,壞了心腸,也不大願意理會她的事,更何況其中還摻和到了徐策,越發不想蹚這一趟渾水。
聽見沈傾華要去回稟皇帝,正合心意,頷首道:「嗯,讓她去罷。」
屋子裡的人,服侍的宮人們就不必說了。
鄧襄嬪微微含笑撥著茶,恍若未聞,決計不會多嘴問一句,「惠嬪有什麼事?」,而鄧猛大約是點心吃得不少,有些噎著,正在大口大口的喝茶,喝完還贊了一句,「娘娘這是好茶吧?可惜是給末將這種粗人喝,只覺得味兒淡了些。」
「爹!」鄧玉兒急得不行,低聲道:「別瞎說。」
顧蓮聽得忍俊不禁,笑道:「想來鎮北侯這種舞刀弄槍的將人,都是喜歡喝酒,不愛喝茶。」招手叫來靈犀,「前年不是藏了兩壇上好春華酒麼?我嫌它酒味兒太烈、燒心,從來不愛喝,你去取一罈子出來,等下讓鎮北侯帶走罷。」
鄧猛的確是喜歡烈酒的,不比吃糕點是湊趣氣氛,這下子倒是真高興起來,瞪大眼睛問道:「存了三年的春華酒?」
「不止呢。」顧蓮抿嘴一笑,「送上來的時候,就已經放置了五年,再加三年,足足在樹根底下埋了八年。」笑問:「鎮北侯可還喜歡?」
鄧猛喜得搓了搓手,「喜歡,喜歡!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啊。」不顧女兒直瞪眼,等人拿了春華酒過來,便急巴巴的先拆封聞了一聞,大聲贊道:「了不得!這味兒夠勁夠足夠烈,要是每天喝上三杯,那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顧蓮覺得他有趣爽直,側首笑道:「再去拿一壇來。」
靈犀猶豫道:「娘娘,只剩下兩壇沒開封的了。」看著顧蓮說話,臉卻偏向了鄧猛的方向,微微提高聲音,「這可是皇上特意存在娘娘這兒的。」
不等鄧猛回答,鄧玉兒趕忙搶話道:「娘娘,一壇就夠了。」
鄧猛也笑,「雖然是好東西,也不好意思都搬走的,再說還怕皇上怪罪呢。」
「皇上哪裡會這般小氣?」顧蓮堅持讓靈犀去拿,「去吧,皇上每天百事纏身,少喝一點酒也好,回頭問起了,我來說。」
靈犀當然知道主子說出去的話,不能再收回,不然面子往哪兒擱?故意挑明,不過是想讓鄧猛知道酒的難得,將這份恩賞拔得更高一些罷了。
因而嘟了嘟嘴,只做不情不願的樣子,嘀咕道:「那娘娘可說好,回頭可別提是奴婢去搬了皇上的好酒,省得再吃一頓掛落。」
顧蓮知她心思靈巧,明白其意,笑了笑,「行,就說是我親自去刨的樹根兒。」
鄧襄嬪輕輕一笑,湊趣道:「要讓皇上知道,娘娘去做了這種粗活,只怕靈犀她們得挨一頓板子,又豈止是吃掛落那麼輕巧?罷了,橫豎都有不是。」抬頭看向靈犀,「好在我是一個粗手粗腳的,只說是我挖的罷。」
鄧猛哈哈大笑,鄧玉兒抬起袖子掩了半面、眉眼彎彎,竇媽媽等人亦笑了起來,殿內的氣氛變得輕鬆活泛起來。
鄧氏父女又陪坐說話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出了宮,上了馬車,鄧玉兒忍不住嗔怪,「父親你可真是的!在軍營里跟那些粗人隨便慣了,怎地把脾氣帶到宮裡頭來?叫人看了笑話。」
鄧猛笑道:「兩位娘娘都是自家侄女兒,有什麼關係?」
鄧玉兒撇了撇嘴,「襄嬪娘娘也罷了,貴妃娘娘隔得不知幾萬里遠呢?人家是什麼身份,爹你倒是好意思隨便亂攀親戚。」
她在家中是唯一的姑娘,有些嬌,在父親面前說話直來直去的。
貴妃娘娘?鄧猛想起當初灞水河邊的情景,顧氏原是人質,最後竟然憑藉一介弱女子之力,刺瞎了蕭蒼的眼睛!那一抹綠衣白裙的身影,像是斷線風箏一般墜入滾滾河水之中,被激進的浪頭捲走,是記憶裡面難以忘掉的一幕場景。
原想著皇帝當時年少、情竇初開,見了顧氏貌美,所以衝動了一些,卻不料過了這麼些年,顧氏依舊一直盛寵不衰。身份從護國長公主變成了貴妃娘娘,還為皇帝生下了兩個皇子,不……,沒準兒是三個!
這世上的美貌婦人,要想得男人一時寵愛不難,得一世寵愛卻是少見,這可不是單憑美貌就能辦成的,心思、手段、本事,一樣都不能少。
顧氏能不能被皇帝盛寵一世且不知,但是看如今的情況,貴妃娘娘、幾個皇子,加上今兒近距離的一見,那份驚人的美貌,待人接物之間的遊刃有餘,想來至少色衰之前能夠握住皇帝,等到容顏老去,那已經是十幾年以後的事了。
不出意外,幾位皇子都已經平平安安長大成人。
到時候,便是有些年輕貌美的討了皇帝歡心,又有什麼關係?更何況,人年少時才會情感熾熱,上了年紀,那些風花雪月早就隨著時光消散而去。
自己十四、五歲的時候,不是發誓非舅舅家的大表姐不娶嗎?現如今,就是她哭著鬧著要嫁給自己,也不稀罕了。
「爹……」鄧玉兒拉長了聲調,十分不滿,「我都說了大半天了,你只顧發呆,一句話都不應!想什麼呢?」
鄧猛收回心思,回頭笑道:「沒,就是瞎想。」又問:「方才你單獨見兩位娘娘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麼?」
說起這個,鄧玉兒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
而鄧猛聽女兒說完了之前的情景,特別是她加重的那句,「貴妃娘娘說了,往後沈家會不會和鄧家一條心,都要靠我來出力了呢。」
不由心下一笑。
這位貴妃娘娘還真是……,會哄小孩子。
只是見女兒滿臉興奮的樣子,不好戳破了她,想著這門由皇帝和貴妃一起擔保的婚姻,也為女兒感到高興。等女兒嫁給了沈溪,只要不是在沈家拆牆放火,不是把沈家的祠堂給砸了,沈家上下不會有人為難她的。
正如鄧猛放心所想的那樣,三日之後,鄧玉兒風風光光的嫁去了沈家,抬在最前面的嫁妝分別是,皇太后賞賜的一對玉如意,貴妃娘娘準備的一些奇珍異寶首飾,惠嬪娘娘和襄嬪娘娘亦有厚厚添妝。
滿京城裡出嫁的女子裡,這份風光,可以算得上是獨一份兒!
鄧玉兒人機靈、嘴又甜,晉國夫人再把疼惜小兒子的心腸,愛屋及烏分她幾分,在沈家的日子可謂如魚得水。沒過幾天又正好趕上中秋節,她打扮得伶伶俐俐的,奉承的婆婆喜笑顏開,在妯娌裡面出盡了風頭。
不過這世上的事,從來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鄧玉兒嫁了一門心滿意足的親事,黃蟬卻在為自己的親事痛苦不堪,父母、哥嫂都是鐵了心,要把自己嫁給那什麼周善存了!
聽說今兒就要叫到家裡來商議,好把親事定下來。
黃蟬越想越是惱火到不行,且不說周善存人怎麼樣,單說親事,哪有叫到女方家來商議的?他若是不答應,自己這張臉往後還要不要?!倒好像自己什麼賠錢貨,只等人來講價還價了。
她心中有萬般委屈,偏生家裡沒有一個人向著自己!
不過……,她似乎想錯了,在黃家可能還有真一個人向著她的,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了一道細縫兒,劉貞兒在門口陪笑道:「大小姐可有空?我有幾句要緊話與你說。」
黃蟬對桐娘急著嫁自己很不滿,而對桐娘更不滿的劉貞兒,自然願意聽她發牢騷和吐槽,一起狠狠的批判桐娘。
雖不至於引為知己,但平日裡也算是能說得上幾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