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雙生
2025-02-08 22:19:38
作者: 薄慕顏
「瑛嬪?!」沈瑤華不明白,「為什麼要急著去見她?」
當著影子一般的黃梅,沈傾華不好多說什麼,暗暗捏了捏妹妹的手,「別問了。」意味深長的叮囑了一句,「等下你見了就明白了。」
沈瑤華和顧蓮一面之緣的時候,她還是個天真懵懂的少女,養尊處優,在家又是小女兒,父母愛護、哥哥姐姐們疼愛,過了無憂無慮的十四年時光。
而後面的四、五年,是她從未想像過的,甚至有時候自己回想起來,也不知道是怎樣熬過來的,擔心受怕、膽顫心驚,每天都像是生活在利斧之下!
「你怎麼了?」沈傾華發覺妹妹今天特別不對勁,忍不住問了一句,然後小聲提醒她道:「瑛嬪現在正懷著孕,等下見了,可不要大喊大叫的錯了規矩。」
「姐姐。」沈瑤華側首看向她,微微一笑,「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沈家二小姐了。」
瑛嬪?模模糊糊有點印象,記得好像是平蜀侯的唯一剩下的女兒,模樣平平,眼睛卻是亮亮的,別的就想不起來了。
自己見了她,為什麼要大喊大叫?方才看了那麼多人死在自己面前,都沒出聲,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怕的?!
她這麼想著,等到真的見到顧蓮,聽著姐姐指鹿為馬喊「瑛嬪」之際,還是忍不住勃然變色,差一點就失聲叫了出來!
護國長公主……,她,怎麼就成了瑛嬪!
所幸的是,沈瑤華的確跟四、五年前不一樣,縱使吃驚萬分,也不過是在心裡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一絲不顯。
跟著姐姐,上前微笑著行了禮,「見過瑛嬪娘娘。」
顧蓮當然知道徐策府里的那些事情,打量著她,不由微微一笑,「瑤華倒是瞧著比從前穩重許多了。」讓人端了甜湯上來,暖和、且有安神的功效,「不著急,且潤一潤嗓子再說話。」
沈瑤華想起方才那一碗碗的清水,努力克制,可還是在自己面前晃蕩,且晃著晃著就變成了一碗碗血水!偏生那甜湯裡面放了少許乾梅,有些淺淺的烏紅顏色,兩相對比之下,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瑤華!」沈傾華一面當心妹妹,忙著拿帕子替她收拾,一面朝顧蓮賠罪,「瑛嬪你別見怪,想是她本來就有些不舒服的。」
「沒事。」顧蓮讓人打了清水進來,給沈瑤華收拾,自己由竇媽媽扶著,去了隔壁的偏廳,再讓人搬了一盆臘梅盆景,取其清香。
沈瑤華在裡面收拾妥當,跟著姐姐出來,賠罪道:「妾身失儀,還望娘娘恕罪。」她臉上還有一點蒼白,神色卻平靜下來。
顧蓮想起當初那個天真嬌憨的少女,微有驚訝,不過想到她在定州的經歷,又覺得不足為奇,這樣也好,她處的那個位置天真可不吃香。
也不多言,直接開門見山道:「府里的事,希望沒有嚇著瑤華你。」
沈瑤華心頭一驚,她居然清楚府里發生的事情?!各種思緒繽紛而至,護國長公主、大皇子、五哥沈澈、姐姐沈傾華,以及因和鄧家結親而免罪的二哥沈湛,這裡面千頭萬緒的,肯定必有關聯。
不過眼下沒有功夫細細思量,且豎起耳朵聆聽。
顧蓮溫柔道:「為了你以後在府中行事方便,我會去找皇上請聖旨,將你扶正為徐大人的繼室。」徐策沒有了王爵,但是在太后陵有一個小小官職,「往後……,你只要一心一意教導好三郡主,別的都不用操心。」
沈氏姐妹眼裡都露出驚訝之色。
沈瑤華的性子要比姐姐直爽一些,惶恐問道:「那……,兩位小郡王?」忽地意識到稱呼有誤,改口道:「不,府中兩位小爺呢?他們……」
顧蓮知道她是想偏了,淡淡一笑,「他們是皇上的親侄兒,再說父罪不及子,縱使年紀小,有些胡鬧也不過是孩子氣罷了。」
孩子氣?沈瑤華見她這般好說話,想著是對宮女所生的大皇子不在意,加上她一貫的脾氣好,心下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沈傾華不知道三郡主送耗子藥的事,聽得一頭霧水。
沈瑤華解釋道:「府里出了一點小事。」
顧蓮聽她說得雲淡風輕,突兀的問了一句,「你不恨他們的母親麼?」
沈瑤華目光一亮,心下明白她指的是什麼,搖了搖頭,「恨她歸恨她,終究不與孩子們相干。」她原本是天真純良的性子,即便有所改變,骨子裡的本質還是不變,繼而幽幽一嘆,「況且妾身覺得很累,只想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旁人如何,一丁點兒都不想管。」
沈傾華看著妹妹和顧蓮打機鋒,插不上嘴。
顧蓮頷首笑道:「可見你心地良善。」話鋒一轉,「但人都是活在社會裡,有親人、朋友、關心的人,沒人能夠獨善其身。」朝她投去淡淡一瞥,「往後府里只剩下你和三郡主,宮裡還會派人去專門服侍她,想來她便是有些淘氣,也不會打擾到你。」
不讓她們倆互相牽制,給對方找點事做,漫長日子要怎麼過呢?人若是閒了,就難免想東想西惹是非,還是忙一點好。
沈瑤華先是點頭,繼而還是不明白,「那兩位小爺他們……」
顧蓮微笑道:「等你回去,聖旨跟你一道傳下。」不欲多加解釋,「你們姐妹多年不曾相見,想必有許多話要說,且回去罷。」
徐啟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幽暗、恐怖、血腥,還有一剎那的驚魂!當自己被人強行灌下藥水,那時候……,心裡湧起的是萬千悔恨和無奈,以及深深的絕望!再接著便是眼前一黑,迷迷糊糊失去了神智和知覺。
好悔、好恨,好……
但,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還能想這些念頭?!
徐啟元為這個想法驚喜萬分,努力的睜開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引入眼帘的布置和環境再熟悉不過,正是自己的寢閣!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沒事,忍不住「呼哧」一下翻身起來,慌裡慌張的下了床,跑到陽光下看了看,有……,有影子!再摸了摸自己,溫溫的,一點都不冰涼,最終得出一個叫他熱血沸騰的結論。
自己還活著!!
徐啟元忍不住要驚喜叫出聲來!然而一扭頭,看著屋外那些陌生的宮人,熱血不由慢慢降溫,他走去,一個一個的挨次看了。
沒有一個,是自己認識的人。
心中萬千思緒、奔騰不息,最終還是抓了一個人問道:「乾哥兒和淑姐兒呢?他們……」自己福大命大,那么弟弟和妹妹可還活著?想到這裡,心中一片惶恐,幾乎快要哭出聲來。
正在驚惶交加之際,忽然看見弟弟徐啟乾哭著衝過來,緊緊的抱住自己,「二哥、二哥……,你也還活著。」
話音未落,三郡主也紅著眼圈兒跑了過來。
兄妹三人摟在一起,抱頭痛哭。
徐啟元到底年紀大一些,哭了一陣,心裡漸漸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那碗水根本就沒有毒,約摸是讓人昏睡的藥吧?叔叔是在用這種法子警告自己,他要自己生便生,要自己死便死!
想到此處,劫後餘生仍不禁萬念俱灰。
「皇上有旨!」
徐啟元不敢多想,趕忙帶著弟弟妹妹恭謹跪下。
一隊宮人井然有序的走了進來,領頭的太監宣讀了皇帝旨意,冊封徐啟元為左陵郡王,徐啟乾為右陵郡王,分封關藺和淮陽,著明日午時啟程趕赴屬地!另外還在末尾提了一句,扶正徐策妾室沈氏為繼妻。
左陵郡王?右陵郡王?這是什麼奇怪的封號?是在提醒自己和弟弟,不要忘了父親曾經被貶為江陵王?還是不要忘了父親正在太后陵服罪?
徐啟元上前領頭接了旨意,心下一片悽苦惶然。
他明白,自己和弟弟此一離去,大概是再也沒有機會回京城了。
而且要是再不老實,只怕死在封地亦有十足可能,回頭看向弟弟妹妹,想馬上就要生離死別,哪怕拼命叫自己不要哭,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這一夜,兄妹三人都沒有捨得合眼。
徐啟元再三叮囑弟弟,「既然三叔還肯給我們一條活路,就老老實實的,好好做你的郡王,不要再想其它,不要聽信他人挑唆。」頓了頓,「別忘了,那碗水隨時可能再次灌下,而下一次,肯定就不會再有機會醒來了。」
徐啟乾哆哆嗦嗦的,哽咽道:「二哥,要我一個人去那麼遠,好害怕。」
他今年才得八、九歲,遠遠不到能夠勝任一個郡王的年紀,更不用說,身邊熟悉的舊仆死了個乾淨,跟著自己去千里之外的,都是皇帝安排的一群陌生人。
徐啟元看著弟弟渾身發抖的樣子,悔不當初,可是此刻再追悔也是無益,只得耳提面命,把方才的話一遍一遍重複交待。
末了,又告誡妹妹,「沈氏的脾氣不算太壞,你也學乖一點,莫要跟她對著來。我和乾哥兒走了以後,父親又在太后陵不得回來,可是再沒有人給你撐腰了。」
三郡主的年紀就更小了,放聲大哭,嗚嗚咽咽的說不出話來。
「都怪二哥我。」徐啟元說出了這句道歉的話,心裡好受了一些,拍了拍弟弟妹妹的肩膀,摟住了,亦是哭道:「只怕此生,我們兄妹幾個都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一時間,真是淒悽慘慘戚戚。
次日一早,徐啟元和徐啟乾進宮謝恩。
徐離看著已經半大的兩個侄兒,淡淡道:「好自為之,去吧。」算是額外開恩,「去辭別一下你們皇祖母,再動身。」
這一次,徐啟元學會了乖乖的沒多嘴,沒有問起能不能見父親,而是扯了弟弟,一起恭恭敬敬謝恩,「多謝皇上恩典。」
皇太后見兩個孫子,先是板著臉,叫人拿了戒尺過來,親自一人打了十下,嚴詞厲色道:「你們真是糊塗!麒麟是你們的堂弟,是皇上的嫡親的兒子!你們怎麼可以生出那種歹毒的念頭?」又恨又氣又心疼,「再者說了,若是你們都不顧及手足之情,難道還指望皇上年手足之情,看在你們父親面上容忍嗎?」
一席話,說得徐啟元和徐啟乾臉色慘白。
皇太后又道:「皇上饒了你們這一次,皇祖母忍了你們這一次,但是……」一字一句告誡,「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皇祖母……」徐啟乾抱著她抽抽搭搭的哭,哽咽難言。
起初皇太后得知麒麟險些被害,不由驚怒交加,再得知是另外幾個孫子輩所為,心思不免一番煎熬,這上一代的恩怨,怎麼還綿延到下一代了?!
此刻心中雖然恨鐵不成鋼,但是見兩個孫子挨次哭做一團,也不自覺的心軟,可是轉念一想,現在一時心軟,只會讓他們認不清自身形勢,反倒禍害無窮。
因而依舊板著一張臉,冷淡道:「別哭了,去罷。」
徐啟元看著冷漠無情的祖母,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被斬斷,皇室里……,已經再也沒有自己和兄弟的立足之地!
他一咬牙,扯著弟弟的手出了大殿。
直到多年以後長大了,才明白,如果祖母對自己和弟弟沒有關懷,又怎麼會親自用戒尺來教導?又怎麼會臨別之前細細叮嚀?
只怕……,連面都不會一見。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悠緩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南邊鄧恭一份又一份的捷報傳回,皇帝的心情很是愉悅,這樣持續到了二月,趕上大郡主下嫁梁家的喜事,京城裡越發熱熱鬧鬧了一番。
顧蓮的肚子,便在這一天一天的平靜日子大了起來。
到了五月初的時候,因為懷了雙胞胎,肚子大得簡直有點不像話,因而叫了沈傾華過來說話,問道:「那會兒你懷玲瓏姐妹的時候,覺得怎樣呢?」
沈傾華回道:「也不覺得怎樣,就是特別大一些罷了。」
顧蓮端起木樨花茶飲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聽鄧恭說,沈澈在戰場上表現得挺不錯的,雖無大的建樹,但是領命任務從來沒有出錯過。」笑了笑,「可見這男兒都應該去外面歷練歷練,就長大懂事了。」
「是,多謝瑛嬪關懷。」沈傾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情萬分複雜。
這個女人,仗著美貌、心計和身份,輕而易舉的奪走了自己的丈夫,害得哥哥和妹妹去了定州,可是每次自己出事,沈家出事,又是她事事親力親為幫著解決麻煩,好的壞的都讓她占全了。
自己當然說不上喜歡她,但也恨不起來。
換一個人,只怕自己的下場更慘!
出了雲子卿那一檔子事以後,要不是她,自己哪裡還有機會活下來?哪裡還能再親手撫育一對女兒?甚至弟弟被皇帝提攜,妹妹被扶正,沈家、自己以及女兒的將來,全都仰仗她手下留情。
她看似溫溫柔柔的,卻慣會的操縱別人的命運和前途。
「惠嬪在想什麼呢?」顧蓮微笑問道。
沈傾華收回心思,回道:「馬上快要到端午節了,我想著,今年是照著去年章程的辦呢?還是另外再一點別的花樣?」
顧蓮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但是總不能剖開人家的心來看一看,誰還沒有個心事?誰還沒有個想法?只要不是害人的就行。
轉了轉手上的紅珊瑚珠串兒,淺笑道:「你們怎麼熱鬧都行。」摸了摸自己肚子,「反正我是趕不上的,就不摻和了。」
沈傾華收回心思,只順著她說話,「偏生趕上暑天裡,坐月子難熬。」想了想,「還得多預備幾個太醫,雙生看著喜慶,實則母親孩子都危險得緊,當年……」當年自己雙生本就困難,還被薛皇后擺了一道,害得自己之後好久都不能受孕,哪怕時隔多年,還是忍不住一陣唏噓。
如果沒有這檔子事,或許……,自己能趕在她和皇帝鬧彆扭之際,趁她在觀瀾閣沒有回宮,再懷上一個孩子的。
倒不盼著有了皇子,皇帝就能立自己為後,傳兒子大統,至少,會對自己多顧念幾分吧?將來玲瓏姐妹長大嫁了人,也有個兄弟撐腰。
只可惜……
沈傾華又陪坐了一會兒,帶著淡淡感傷,回了宮。
正如顧蓮常說的那樣,沈傾華因為要忙著六宮事宜,特別是趕著端午節,並沒有太多時間去傷春悲秋,加之空閒還要照顧兩個女兒,日子過得滿滿當當的。
到了端午節這天,就更忙了!
不只是因為節慶的緣故,更因為……,瑛嬪娘娘趕在這天發動起來,慌得皇太后和皇帝戲都沒有看完,就一起趕往了玉粹宮。
沈傾華忙得焦頭爛額,還好鄧襄嬪也是一個長袖善舞的,多多少少幫著分擔了一些瑣事,即便如此,兩個人還是沒有絲毫落腳的空兒。
因為顧蓮這一次是雙生,怕有險,太醫院的帶下醫都趕了過來候命。
好在她不比當年的沈傾華,沒有薛皇后加害,而且也不是頭一胎,產房裡面折騰了半天功夫,便有「哇」的一聲啼哭響起!孩子哭是哭了,聲音卻細細的,不如當初麒麟出身那會兒,哭得驚天動地的。
徐離正在上火著急,便見竇媽媽出來稟報,「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一個小皇子!」
皇太后急急問道:「還有一個呢?!」
「太后娘娘別急,奴婢再去瞧瞧。」竇媽媽趕忙又跑了進去。
皇太后轉臉寬慰兒子,笑道:「這下好了,又得了一個皇子,後頭那個要是公主也不打緊,龍鳳胎才更喜慶呢。」
徐離一顆心只是惦記著顧蓮。
已經有了麒麟,哪怕她這胎是兩個女兒也不要緊,大家年輕,往後可以慢慢生,要緊的是大人平安無事!
皇太后見兒子伸長了脖子,不回答,不由搖頭一嘆,「痴兒。」
過了片刻,又見竇媽媽急急跑了出來,「又生了!也是一個小皇子!」
徐離見她臉色不大好,心頭一緊,「可是瑛嬪瞧著不好?」
「不,不是娘娘。」竇媽媽的額頭直冒汗,艱難說道:「穩婆們說娘娘還好,可、可是……,小皇子他……,不會哭。」
皇太后頓時急了,「怎麼不哭?可有……,可有生氣兒?」
竇媽媽瞧著皇帝臉色難看,急急道:「已經把小皇子抱到側屋,讓太醫們瞧了。」領著徐離和皇太后進了門,指了指另外一邊,「這兒。」
徐離一瞬猶豫,還是選擇掉頭先去了產房。
皇太后看著兒子的背影,跺了跺腳,「真是冤家!」一面往側屋走,一面問,「瑛嬪真的沒事吧?」聽得竇媽媽應了,到了裡面,瞧見幾個太醫圍著襁褓團團轉,一顆心都被揪緊了,「哥兒怎麼樣?」
旁邊還站著幾個穩婆、乳母,神色都是焦急。
領頭的太醫站了出來,回道:「小皇子在胎里長得不及兄長,有些瘦弱,像是沒有力氣哭……」竭力鎮定,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抖,「微臣、……臣,會盡力的。」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去,看了一眼。
即便早有心裡準備,還是忍不住猛地眉頭一蹙,皺巴巴、紅通通的小傢伙,只得一丁點兒大,瘦得皮包骨頭,皮膚竟然好似透明的一般。
這樣的小水泡?怕是……,難以留得住了。
皇太后心下沉了沉,不做聲。
而另一邊,顧蓮剛剛分娩出胎盤,收拾乾淨,臉色虛弱蒼白,死死的盯著徐離,「小的那個,我……」說一句話都帶喘,「我怎麼沒有聽見,他哭……」
「沒事的。」徐離輕輕拍著她,見她不像有事,安撫道:「你躺著,朕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