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危弦聲聲

2025-02-08 22:18:21 作者: 薄慕顏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凝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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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海臉上的醉色一點點褪去,那迷濛的雙眸,也漸漸清晰明亮,他徑直往前走了幾步,並不回頭,只是沉聲說了一句,「往後再也不醉酒了。」

  即便只是留了一個背影給眾人,仍然難掩蕭瑟落寞。

  他回了房,七七穿了櫻桃紅的碎花小襖,胸前帶了一個小小的金項圈兒,像個瓷娃娃一般撲了出來,「爹!你回來了。」

  葉東海抱起女兒,認真道:「我回來了。」

  「爹……」七七蹙了蹙眉,有點小小的嫌棄,「放我下來,好大的酒氣哦。」扭著非要自己下地,然後嘟噥抱怨,「蟬丫姑姑整天都不高興,爹爹只知道喝酒,宥哥兒連話都不會說,沒人跟我玩兒。」

  葉東海眼裡閃過一絲愧疚,「以後爹陪你玩兒。」

  「真的?」七七小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偏著頭,又問:「爹,以前的那個公主姑姑呢?為什麼,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葉東海忍了忍,難受道:「對不起,七七……,爹把你的公主姑姑給弄丟了。」

  難怪她要給兒子起名叫宥哥兒,是要自己原諒、寬恕這段愛恨情仇,要自己忘了她吧?她累了,最終選擇放手了。

  七七沒有父親那麼多的想法,不以為意道:「爹,沒關係的。」她將小身板一挺,仰了仰下巴,大聲道:「等七七長大了,陪爹一起去把公主姑姑找回來。」

  淚水毫無防備的猝然而至!

  葉東海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的樣子,蹲下身,抱住了她,用盡力平和的聲音,「那好啊,爹就等著七七長大了。」

  「一定會找到的。」七七環住父親的脖子,驕傲道:「媽媽昨天還誇我聰明,說我比別的孩子懂事呢。」

  葉東海的心更痛了,應道:「七七最聰明,最懂事了。」

  沒錯,自己真是不配做一個父親!

  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丟下一雙兒女不管,整日沉溺在醉酒和悲傷之中?怎麼可以忘了自己肩上的責任?忘了給兒女撐起一片天空!

  放下女兒,叫了宋三娘進來照看著。

  葉東海去盆里洗了臉,正在擦拭,黃蟬就從外面聞訊趕來,眼裡顯然有點意外,小心地打量著,「二爺回來了。」

  「嗯。」

  黃蟬解釋道:「剛才我去廚房了,讓人給二爺頓點雞湯喝。」

  自己並不擅長廚房上頭的事,可是母親說了,廚藝好不好是其次,要緊是心意,非要過去守著那鍋雞湯。

  反倒耽誤的沒有第一時間過來。

  「正好,有點事要跟你說。」葉東海先喊了謝媽媽進來,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才說道:「後院裡還住著一個水仙,今天就把她打發了。」

  他口中的水仙,是從前為了和妻子恩斷義絕,而從青樓帶回來的粉頭。

  名分上算是葉東海的妾,實際上葉家的人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麼模樣,一直都是鎖在小院裡,只派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婆子看管著,每日送些飯食過去罷了。

  因為葉東海自顧不暇,沒去管過,於是就這麼一直不明不白的關著,----有幾次黃蟬想要提起打發的,李媽媽卻勸,「葉家又不少這口吃食,二爺也不碰她,何苦再去招惹的二爺心煩呢?倒是想起這個麻煩怎麼得來的了。」

  黃蟬只得忍下了。

  今日聽得他要打發水仙,自然高興,「早該賣了。」想想又覺得太善妒的樣子,趕忙描補:「那種不清不白來歷的婦人,留在家裡,沒得壞了葉家的名聲,還是早點打發了乾淨。」說得順嘴了,「將來……」

  差點說出,「將來再找一個身世乾淨的,放在屋裡服侍二爺。」

  ----不由趕緊打住。

  好在葉東海心思根本沒在這兒,沒有仔細去聽黃蟬的話,其實便是聽了,以他這會兒的心情,也不可能對什麼侍妾有興趣的。

  水仙被人帶來了。

  瓜子臉、雪白麵皮兒,柳眉杏眼,水蛇腰,哪怕是關了一、兩年的時間,仍舊掩不住眉眼間的那股子風情,----不虧從前是百花樓的紅姑娘。

  黃蟬輕小小聲「呸」了一句,別過臉去。

  水仙視而不見,上前福了福,「給侯爺、夫人請安。」心思轉個不停,不知道有什麼命運等著自己,是福?是禍?

  當初就很奇怪,安順侯對自己一擲千金、捧場子,還為自己打了架,甚至鬧得燒了百花樓,接著又花高價贖了自己,再抬了姨娘,把自己歡喜的什麼似的。

  誰不知道安順侯葉家有錢?

  給葉家做侍妾,那簡直就是掉進了金堆兒裡面!

  然而不論之前之後,安順侯一次都沒有跟自己歡好過,在抬了姨娘之後,反倒把自己關了起來,真是好生奇怪!

  起先還想著因為礙著公主的面子,不敢成就好事。

  後來公主和安順侯恩斷義絕了,他又娶了嫡妻的乳妹為繼室,就是眼前這位一副小家子氣的奶奶了吧?也沒瞧出有什麼好的,論身份尊貴比不得公主,論長相比不得自己,論主母氣度,估計又不及安順侯的元配嫡妻。

  畢竟一個丫頭出身,怎麼能跟顧家的官宦千金相比?

  那麼……,安順侯還在顧慮什麼呢?

  水仙一時想不明白,更沒有時間多想,只想緊緊抓住眼前這個機會,嬌怯怯道:「妾身進了候府一、兩年,日日夜夜都盼著……」

  葉東海打斷她道:「不必囉嗦,馬上就讓人送你走。」

  走?去哪兒?水仙一怔,感情這是要賣掉自己不成?!頓時慌了神,繼而看到黃蟬眼裡一閃而過的譏諷,越發的著慌了。

  趕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侯爺,妾身只求一處容身之地,別的不敢妄想,就侯爺給妾身一條活路。」

  自己一個粉頭出身的婦人,再倒手給人牙子,豈不是又要回到煙花之地?葉家小院的日子再枯燥、再寂寞,到底是不愁吃、不愁穿的,富貴安逸。

  比每天迎來送往不知道要強多少!

  葉東海沒有耐心多說,只道:「葉家不能留你。」頓了頓,「到底是我贖了你,總不好再把你賣回那種地方。」頓了頓,讓謝媽媽端了一碗藥上去,「你把這碗藥給喝了,然後我送你到葉家的莊子上去,或者獨居,或者找個老實漢子嫁了。」

  水仙驚恐道:「這、這是什麼藥?」

  謝媽媽不耐煩道:「哪裡那麼多話?反正是生是死,都要把這碗藥給喝了。」叫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過來,一個抓住人,一個捏鼻子掐臉,藥汁灑了水仙一身,強行把湯藥給灌了進去。

  水仙覺得嗓子眼兒一陣火辣辣的灼燒,難受了一陣,倒是明白過來,----自己一個大字不識的無知婦人,壞了嗓子,便什麼都倒不出了。

  可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啊。

  ----有什麼值得安順侯忌諱的呢?

  葉東海沒空琢磨水仙的心思,朝謝媽媽吩咐,「把她送到榆次林的莊子上安置,再挑幾個老實漢子,她願意嫁給誰就嫁誰,不願意就一個人住著。」不耐的揮了揮手,「下去吧。」

  水仙滿目的驚惶和不甘心,可是嗓子疼得說不出話,一發聲,就像刀割一樣!含含混混支吾了幾句,慢慢地,只剩灼熱疼痛,連半分聲音都發不出了。

  葉東海讓人關了門,看向黃蟬,「為了七七和宥哥兒,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納妾,也不要任何通房丫頭……」

  黃蟬聽得一陣歡喜,但緊接著,就是一大盆叫她反應不過來的冷水!

  「而你,也不能生孩子。」

  「什麼?」黃蟬瞪大了一雙杏眼,微微張嘴。

  葉東海的聲音不容置疑,並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繼續說道:「七七和宥哥兒,將來我會讓他們叫你母親,你要好好撫養他們長大,……視如親生。」他道:「你得先答應了我,然後我們才能圓房過一輩子。」

  這下子,輪到黃蟬滿心驚惶震撼了。

  從前自己滿含熱淚說過的那些話,一一浮起。

  「二爺……,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蟬丫願意一輩子照顧他……,我會對七七很好,永遠都把她當小姐一樣看待,我會盡全力照顧她、照顧二爺……」

  沒錯!自己是答應要照顧他和姐姐的孩子,可是這並不等於,自己一輩子都不要的孩子啊!既得不到丈夫的心,又沒有自己的孩子,這樣婚姻有何意義?為什麼……,他可以對她那麼好,對自己卻如此的苛刻?

  原來那些好,只是他對她的好,一分都不會分給自己。

  他居然要自己一輩子都不生孩子?好狠的心!

  不!不可以。

  ******

  同樣為著孩子煩惱的,還有薛沛。

  以前即便成了親,一則因為自己年紀實在太小,對男女之事沒興趣,二則想著謀算皇帝風險太大,說不定那天就死了,所以一直沒有跟死去的妻子圓房。

  現在大一些懂事了,倒是明白了子嗣的重要性。

  當然了,有了孩子不能養在京城,生下來便讓人掉個包,然後悄悄的送出去,遠遠的離開京城養著,-----將來自己死了,能為薛家留一線血脈也是好的。

  這麼猶豫了幾天,晚上終於找到了繼妻公孫嫣然,欲要行那敦倫之禮。

  那知道才剛解了她的衣服,就被一聲冷笑打斷,「侯爺這是怎麼了?都已經成親好幾個月了,這會子倒是想起要圓房了?」

  薛沛皺眉,「你少陰陽怪氣的!」

  公孫嫣然是一個硬氣的性子,要不然……,從前也不會為了逃避進宮,而故意得罪皇太后了。此刻推開了動作青澀的丈夫,冷冷道:「我看侯爺並非急色之人,之所以想和我圓房,無非是為了子嗣罷了。」

  薛沛聽她話裡有話,不由一頓,陰冷道:「你想說什麼?」

  「不是我想跟侯爺鬧彆扭,只是不想侯爺白費力氣。」公孫嫣然眉色一凜,順手扯了自己的衣服,裹了起來,輕輕嘲笑,「我出嫁之前可是喝過好東西的,侯爺……,若是想要我生孩子的話,不過徒勞罷了。」

  

  薛沛的目光瞬間亮得刺人,揪住她的衣服,「你說真的?」

  「侯爺不信,只管叫大夫來診脈好了。」公孫嫣然沒有心思分辨,----像自己和他這種相看兩相厭,不知何時就會反目成仇的夫妻,連面上情都沒必要去做,接著道:「當然侯爺可以納妾,或者讓我死了,再重新續一門親事。」笑了笑,「也不過是多害幾個好姑娘罷了。」

  笑容還掛著,眼淚卻不自控的溢了出來。

  自己生母早亡,父親的眼裡只有繼母和她的孩子,自己不想進宮,最終卻被繼妹當做了踏腳石,成為了她在宮闈鬥爭中的犧牲品!

  ----何其無辜?!

  可恨這蒼天,從來都是不睜眼看世人的。

  薛沛鬆開了她,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一般,軟坐在床上。

  沒隔多久,街面上就傳來穆家和顧家訂親的消息!

  不用薛沛派人去打聽,單是穆家那大擺排場下彩禮的鋪張熱鬧勁兒,就足以喧譁的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薛沛的心從未如此絕望過!

  父母雙亡、血海深仇,姐姐又變成了瘋後待病囚禁宮中,薛家的舊臣們,也在一個一個的被皇帝瓦解,----自己不僅成了孤家寡人,而且……,就連血脈,皇帝也不允許自己留下!

  如斯活著,不過是日日夜夜飲恨無邊罷了。

  而且薛沛相信,在恰當的時機自己也會「病」的,和姐姐一樣,會在皇帝認為該死的時候死去!既如此,那就拼個魚死網破吧!

  ******

  京城的同一片藍天白雲之下,顧府內宅。

  顧家大夫人才從外面忙活回來,洗了臉,換了衣裳,進來找到丈夫說道:「咱們家和穆家,往後可就是實打實的姻親了。」語氣帶出不滿,「老爺為何執意要結這麼一門親事?琴姐兒可是咱們的嫡長孫女。」

  「我難道連自己的孫女都分不清?」顧家大老爺口氣不太好,皺眉道:「我知道你心裡的那些想頭,但……」妻子主持著家中大小事務,還是透個底兒比較好,「這是皇上的意思,我能不答應麼?往後家裡人提起時,就說是我的話,不許背後議論穆家的是非,誰多嘴打誰一頓嘴巴子。」

  「皇上的意思?」大夫人微微一怔,連丈夫後面的話都沒太聽清,喃喃道:「為什麼?」她雖然為人十分厲害,但是腦子卻比一般婦人好使,不解道:「就算皇上想要招安薛家的舊部,為何會安排顧家和穆家聯姻?京城的新起勛貴有很多,顧家並沒有跟著打天下,實在算不得什麼啊。」

  顧大老爺嘆氣,「別說你了,就是我也想不明白。」

  當初官媒提親是秘密進行的,成了,顧家和穆家就成了姻親;不成,等待穆家的大概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榮華富貴,滿門抄斬,這兩者只在穆家一念之間。

  ----穆家選擇了前者。

  這算是識時務為俊傑,不難理解。

  但是自己和妻子的迷惑一樣,自己只不過是個京兆尹,在京城的功勳權貴裡面,連個名號都排不上,似乎……,不值得但當如此重任。

  顧大老爺翻來覆去琢磨不透,不由嘆了口氣。

  皇帝的態度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要說倚重顧家吧,卻偏偏不讓顧家的女眷進宮,明顯的冷落;要說冷落吧,自己又在京兆尹的位置上穩穩坐著,皇帝還親自交待讓和穆家結親,作為招安薛家聯姻的第一次試水,不可謂不看重。

  而且……,說不出來為什麼,總覺得皇帝待自己越發的客氣起來。

  ----實在是叫人琢磨不透。

  君心難測,皇帝的心思越發地難猜了。

  不免想去已經死去的那個侄女,可惜了,沒有那個做皇后的命,偏偏趕上徐家兵敗的時候,被退了親。

  不然的話,今日顧家該是多麼的煊赫啊。

  此刻的顧蓮,聽不到大伯父感嘆自己的心聲,正在一株梅花樹前,攀了一支黃色臘梅清嗅,回笑道:「前幾天,穆家下彩禮的動靜也太大了。」

  徐離嘴角微翹,「不這樣,怎麼能鬧得滿京城都知道呢?」替她撣了撣梅花上面落下來的碎雪,「其實他們完全不用這般緊張,以前朕和薛家是死敵,但只要他們肯真心降伏,那就都是朕的子民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眼裡卻有不易察覺的厲色一閃而過。

  不過繼而轉頭看向顧蓮時,又是一派溫柔,「外頭冷,不要站得太久。」指了指後面的宮女們,「讓她們折幾支開得好的回去,插在瓶里,咱們一起坐下慢慢兒的看。」

  顧蓮心裡還在想著穆家的事,他是故意的、有心的,要把薛家招安的勢力和顧家綁在一起,不出意外,往後還會再慢慢捆綁幾家。

  為自己是其次,主要都是為了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忍不住想,萬一是個女兒……,徐離豈不是很失望?自己從前沒有仔細想過,其實從懷孕開始,就已經跌進後宮爭鬥的漩渦裡面了。

  心思恍惚,腳下忽然猛地一崴。

  「當心些!」徐離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嗔怪道:「笨啊,怎麼不看路呢?!」一面扶著她的手,一面蹲身下去,捏了捏她的腳,「還疼不疼?」

  「疼……,疼疼疼!」顧蓮的柳眉皺成一團,連忙阻止,「你先別動,等我緩一口氣兒再說。」自己試著轉了轉腳踝,卻「噝」了一聲,「哎喲,不行啊。」

  「你看你笨的!」徐離又好氣又好笑,「平地走路都能崴著腳。」

  顧蓮被他連著呵斥了幾句,當著一干外人,面子上不免有點下不來,扭了頭,朝合歡不滿喊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把藤條椅抬過來!」

  「是。」合歡忙不迭的領著小宮女去了。

  「生氣了?」徐離打量著她,好笑道:「你最近氣性越來越大了。」

  是嗎?顧蓮忽地一怔,----好像是有那麼一點,他不過是玩笑話,自己怎麼就鬧起彆扭來了?是因為懷孕情緒不穩,還是……

  那一剎那,自己居然忘記了他是皇帝。

  而自己,不過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罷了。

  失去理智陷入情愛,猶如現代男男女女那樣直來直去,鬧情緒、鬧彆扭,處在這個皇權和男權的社會,這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怎麼呆住了?」徐離不解的看著她,忽地一把打橫抱了起來,手臂穩妥有力,低頭含笑道:「有朕在你的身邊,哪裡用得上什麼長藤椅?」低了聲音,「別惱了,方才不過是說笑罷了。」

  「嗯。」顧蓮合眸,掩蓋那閃過的一絲不安和慌亂。

  徐離見她皺著眉頭,閉著眼,以為是疼得厲害,笑道:「越來越嬌氣了。」又怕再把她給說惱了,忙道:「等下回去,朕親自給你揉一揉。」

  「好。」顧蓮圈著他的脖子,回答得心不在焉的。

  徐離因為抱著懷孕的她,特別仔細小心,不敢一直盯著她看,邊走邊道:「不過自從你有了小傢伙以後,倒是扎手了些呢。」

  正在一路走,一路說著家常閒篇,忽然從側門跑來一個青衣宮人,神色焦急,「皇上……」

  徐離皺眉喝斥,「慌什麼?」冷著臉不言語,一路把顧蓮抱了回去,讓竇媽媽先取了玉肌膏過來,給她擦著,方才出門問道:「何事?!」

  「京城西郊廣德鎮的駐軍,有人譁變。」

  徐離的目光猛地亮了亮,沉聲道:「下去吧。」提前先緩和了神色,方才回了屋,對顧蓮微笑道:「外面臨時出了一點事,得回宮一趟,空了再來看你。」

  顧蓮目光擔心,問道:「何事?你到底說一句再走。」

  徐離猶豫了一瞬,方道:「出了一點小譁變,你別擔心。」目光在那雙白皙無暇的玉足上一掃,略微放心,「讓人好生的揉一揉,你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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