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罩著你,也不是問題
2025-02-07 07:56:57
作者: 三藏大師
聽到夏梁所言,錢卓又是一愣,低下頭又開始掰弄起手指頭,嘴裡喃喃自語:「學校前門五個夜宵攤,四家粉店,六家小飯店,後門六個夜宵攤,三個粉店四五兩萬,四四一萬六,靠,這一個月得有多少錢啊?」
錢卓越算越心驚,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見。
自己在溫莎好歹也算是一份工作,是自己勞動所得,可是這些錢,叫怎麼回事呢?
社會的現實馬上給了他這個答案。
一輛車身上寫著城管巡防的白色小車從街道那頭開了過來,四個城管氣勢洶洶的走下車來,那些擺小攤的小販們紛紛推著自己的車就跑。
看到那邊的騷動,夜宵攤的老闆心裡微微一驚,但是他好歹有一張營業執照,並不是那些推著車子的流動小販,但是看到同行這般狼狽奔走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覺。
錢卓眼神一凜,張寧不動聲色,示意大家安靜喝酒吃菜就行。
那四個城管撒開腳丫子一陣猛跑,飛快的追上幾個逃得慢的攤主,其中一個上去一腳就踹倒一個賣茶葉蛋中年婦女的爐子,另外三個抓住了一個買涼粉的推車,將兩個中年婦女圍在中間厲聲呵斥。
城管。
一個相當荒謬卻又無處不在的特殊職業。
張寧不自覺的想到曾經在上看到一篇帖子。
考官:什麼學歷?考生:小學沒畢業。
考官:打過架嗎?考生:家常便飯。
考官:有案底嗎?考生:剛剛出來。
考官:體能呢?考生:還可以,一腳可以踢翻小販的小三輪車。
考官:敢拿人家的東西嗎?考生:這是我的強項,就像拿自己的東西一樣。
考官:老頭敢打麼?考生:小菜,俺爹就是讓俺打殘的。
考官:你考試通過了,我們城管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
考官:再問一句出事了怎麼辦?考生:就說是臨時工。
考官:今晚上班。
城管包括3種:一種是通過國家公務員考試或者事業單位考試,同時通過執法資格考試的正規編制城管隊員,行話叫做「行政執法隊員」,有管理,疏導,取證,審批,暫扣等法律賦予城管部門的全部權力,並承擔相關責任。第二種是街道城管辦事處為協助正規城管工作而聘請的臨時「社區進站人員」。第三種,既不是有執法權的正規城管,也不是招聘的協管員,而是由企業職工,機關幹部,學生等在一些重要節日等特殊時期,經過有組織或者自發的臨時參與到城市管理工作中的一些人員。
而這四個人,邊上的老闆們都認識,來這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看上去是城管,其實只是附近社區的聯防隊,借著種種名義有時會出來找點「零用錢」。一來這些小攤子都沒有執照,都比較怕他們,二來他們屬於聯防隊的性質,但是根本不算正式的編制,所以整個事情就變得混亂起來,執法的一方沒有執法的權利,但是被懲罰的一方也有被罰款的理由。
但是這些人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似乎還明白殺雞取卵這種做法是不行的,所以那些攤販看到他們也就忍了,畢竟在這裡擺攤還是有錢可賺的。
「來,罰款200塊,東西全部沒收!」其中一個身材明顯發福的傢伙挺著將軍肚的對著那個賣茶葉蛋的婦女大吼。
「我沒200塊呀,茶葉蛋5角一個你叫我賣多少只蛋啊」賣茶葉蛋的那個婦女哭喊著。
「媽的,沒錢就關你幾天,砸光你的東西!」另外一個傢伙一腳踹飛那裝著茶葉蛋的鍋,無數個茶葉蛋滴溜溜的四處滾落。
「這群王八蛋,欺人太甚。」錢卓鐵青著臉。他沒事的時候經常和小娜去買茶葉蛋吃,冬天的早晨能夠吃到熱騰騰的茶葉蛋對於錢卓來說也是一個蠻不錯的享受。而且那個老闆娘為人不錯,見他們經常來,有時候看錢卓吃得多,還會送他一個。
「連狗都不如。」趙天山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最見不得的事情一是欺負弱小,二是欺負女人。這兩樣,那些混帳全都占了。
「你們不要踢了,我今天的錢都給你們。」中年婦女的眼淚簌簌落下,飽經風霜的臉上充滿了孤苦無依的表情,她顫抖著從腰上解下一個小包,遞了過去。
「媽的比!就這點錢?!」包里大多數是五毛或者一塊的紙幣,那個發福的胖子嫌錢數量多,沒地方放,挑了一把十塊二十塊,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裡面,然後揮揮手:「還不快滾!?」」
然後他轉身看著那個被自己人圍住的賣涼粉的婦女。
「你是交錢還是砸攤子?」
「我是小本生意啊,沒錢啊。」那婦女誠惶誠恐急忙求饒。
「沒錢?攤子沒收,你跟我們回去。」胖子抽出攜帶的警棍,一下敲在涼粉攤子的玻璃上,碎片飛濺。
那婦女慌神了:「不要砸,不要砸啊。」她說著從口袋裡掏錢,10塊20塊的掏了半天,終於湊齊了200塊遞了過去。那胖子滿意的接過錢數了數,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那婦女推著車倉皇而去。
起先那個賣茶葉蛋的中年女人心疼那些雞蛋,蹲下略微發福的身子,一個一個挑選著沒有破損還能吃的蛋。那雙在寒風中勞作長滿凍瘡的通紅雙手,不停顫抖著撿起雞蛋,她用來裝雞蛋的鍋已經被踢爛了,只好用外套兜著,在她不經意的時候又會有幾個蛋掉落出來,女人流著淚想著為什麼這些蛋好像越來越多,怎麼也撿不完?
一雙修長的手捧著雞蛋遞到她眼前,女人吃驚的抬起頭,看到一張乾淨年輕的臉龐。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里並沒有讓女人不能承受的同情,只有一抹溫柔。他也沒多說什麼,就問了兩個問題。
「包裡面有多少錢?」
女人抹了一把眼淚,道:「五十七塊錢。」
「以前有人跟你收保護費嗎?」
「沒有。」
沉默半晌,年輕人眼中寒光乍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些畜生,連藍學這個渣也不如啊。」
然後,他站起身來,看著女人溫和一笑道:「大娘,你先到對面的攤子上休息一下,別急著走。你的錢,我會一分不少的給你要回來。」
女人一驚,站起身來拉住他的衣袖,連撿起的茶葉蛋也顧不得了,顫聲道:「孩子,別做傻事。」
年輕人依然很溫和的笑著:「大娘,別怕。如果以後還有人敢欺負你,報我的名字。您記牢了,我叫張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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