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撕破臉皮

  立山市市長陸地親自聽取了「滬海東方建設工程監理公司」所做的監理報告。報告詳盡地闡述了「鴻運公司」所做工程的工程質量、工程進度等相關事宜，數據真實合理，毋庸置疑。

  心裡充滿了憤怒，卻仍然是滿臉笑容的陸地在馬嘉率領監理公司人員離開後，對閔春暉說：「春暉啊，高平怎麼沒來？」

  

  「陸市長，高市長去省里參加縣長工作會議去了。」

  「對，對。我忘了。」陸地說，「春暉啊，為了這個『鴻運公司』當時高平找到我，說該公司如何如何能力強，又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什麼的，我就沒往多了想。結果，工程竟然做成了這樣，難道高平他不知道嗎？」

  閔春暉說：「他應該知道，馬局長提醒過他。」

  陸地說：「現在看來，馬嘉同志堅持原則是真的很不容易啊。」

  「是啊。馬局長几次為工程質量的事情找『鴻運公司』交涉，可是該公司有恃無恐。他沒有辦法，只能在撥付工程款方面進行控制。」閔春暉說。

  「春暉，等高平開會回來時，你找一個晚上，我親自去江城檢驗亮化、彩化工程的質量情況。在事實面前，看高平怎麼說？」

  ……

  ……

  幾天後的一個夜裡，陸地在秘書金鱗的陪同下，來到了江城市。

  他的周圍是江城市市委書記閔春暉、江城市公用事業管理局副局長馬嘉、書記魏躍權、「鴻運公司」老闆李廣德、滬海市東方建設工程監理公司總經理趙令光等人。

  陸地見隊伍里缺少了江城市市長高平，便問閔春暉，說：「春暉，高平怎麼沒來？他去省里開會不是回來了嘛。」

  閔春暉說：「回來了。在您往這來時，我給他家裡打電話了。他愛人說，高市長沒在家。我就又打他的手機，結果關機。」

  陸地沒再說什麼，對馬嘉說：「馬嘉同志，可以開始了。」

  馬嘉便給在單位值班的路燈管理辦公室的下屬打了電話，讓他們把江城市的路燈，以及大街兩側建築物上用於亮化的燈光照明全都開開。

  結果，呈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情景是路燈亮了尚不到一半兒；建築物上的霓虹燈、射燈更是慘不忍睹，有的剛點亮竟然爆裂了。

  「『鴻運公司』的負責人來了嗎？」陸地問。

  滿臉是坑的李廣德慌忙走上前低頭哈腰，說：「陸市長，我是。」

  「你叫什麼名字？」

  「李廣德。」

  「李廣德，你自己看看你們做的工程！」

  「在下失職，失職。我們馬上改過，重新施工。一切損失由敝公司承擔。」

  「重新施工？哼！」陸地的表情依然笑意如初。

  「陸市長，是我們監管不到位。我也有責任！」馬嘉說。

  陸地說：「馬嘉同志，你不要往自己的身上攬過。你能堅持原則，把住資金關已經很不容易啦。」

  「李廣德，你看看這地磚。」陸地彎下腰，掀起一塊破碎的彩磚拿在了手裡。

  「我們，我們……」李廣德的扭曲的麻臉和馬嘉得意而英俊的面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市長，陸市長，您來檢查工作啦。」這時，高平三步並作兩步地奔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停在了陸地的面前。

  原來，在陸地問閔春暉高平為何沒來的時候，魏躍權溜出人群去找的高平。還好，魏躍權沒算太費勁，就在「文悅賓館」找到了正在打麻將的高平。

  「高平，你真是日理萬機啊。這是從哪來啊？」陸地說。

  「我去我岳母家看了看。」

  陸地說：「你岳父母家？你岳父和岳母前兩年不相繼病故了嗎？再說，他們家不在南方的滇南省嗎？怎麼，你是坐火箭去有坐火箭回來的？」

  「我，我…」高平語無倫次，心裡卻罵道，這個姓陸的消息真他媽靈通，這些事兒沒幾個人知道啊！

  閔春暉接過高平的話，說：「高市長，我給你家裡打電話了。你愛人說，不知道你去哪啦。」

  高平說：「閔書記，陸市長來您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啊？」

  「高市長，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我臨時通知的。別人怎麼都來啦？」閔春暉說。

  陸地說：「高平，是我讓春暉這麼做的。我就是要搞突然襲擊、抽查檢驗，怎麼，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對不起，陸市長！剛才我撒謊了，我，我去打麻將啦。」有些冒汗的高平低下了頭。

  「你的事兒以後再說！高平，你看看你推薦的施工隊伍！」陸地把拿在手裡的碎彩磚扔到高平的腳下。

  「你再看看這亮化工程！」陸地指著街道兩邊的建築物說，「你今天催馬嘉同志撥款，明天讓公管局付帳的…高平，你看這事兒怎麼處理啊？」

  高平說：「馬上讓『鴻運公司』整改！」

  陸地說：「你的意思還讓他們做？」他轉身對閔春暉說：「春暉，馬上把『鴻運公司』撤換掉，損失問題以後處理。你親自負責接管施工隊伍的招標工作。」

  ……

  

  ……

  「***！這個陸地也太他媽不是東西了！我給他拿整整一件中華煙啊，一件那可是五十條啊。這他媽還不算，我還送他一幅東方曉松的字，你知道我是花多大價錢買的嗎？」

  在「鴻運公司」老闆辦公室里，李廣德對高平說。

  「陸地要是這麼無情的話，我明天就去紀委告他！」李廣德說。

  高平說：「李廣德，是你給陸地送的禮嗎？他認識你嗎？你想告我就直說！」

  「告你怎麼樣？你以為我不敢告你？劉忠良敢告你，叢林敢告你，我有什麼不敢告你的？高平，你在我身上得到的便宜，比在任何人身上得到的便宜都多！別覺得你是怎麼回事兒！」

  高平一看，李廣德這是跟自己撕破臉攤牌了。如果自己再像在劉忠良和叢林面前那樣軟下去的話，估計今天就出不去這個屋了。

  「李廣德，你和劉忠良和叢林能一樣嗎？『鴻運公司』能有今天，難道你不知道是怎麼得來的嘛。自打我當上江城市市長那天起，所有的市政工程都是你做的，工程質量怎樣？工程量少做多少？你從中賺了多少錢？是我不知道還是你不知道？給我拿點錢辦點事兒不應該嗎？

  好，李廣德，你可以去告發我，大不了我去坐牢。可是，你乾的那些事兒也都在我手裡掌握著呢。你如果願意，咱倆在監獄裡還是朋友！」高平轉守為攻地說。

  「現在事情出了，既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現在看來，都是那個馬嘉搞得鬼！咱們應該一致對外才對，你可倒好，沒怎麼著呢，先咬起自己人來啦。」高平見對方沒言語進一步說，「『鴻運公司』即便是被撤換下來，也不能讓馬嘉那小子舒服了。另外，我怎麼也要想辦法把你的損失降到最低程度。」

  「老闆，高哥說的對嘛。幹啥跟自己人慪氣啊。」李廣德的助理田田急忙過來打圓場說。

  她見李廣德的臉色好一些了，又轉向了高平，說：「高哥，咱們老闆不是沒把您當外人嘛。我看，您說得對。咱們現在就得一致對外，別沒怎麼著呢，自己先亂了陣腳。」

  ……

  ……

  馬嘉與閔春暉在陸地離開江城市後，也在進行著談話。這兩個人的談話，在夜色里卻是眉飛色舞。

  「呵呵，閔叔，這下子高平在陸地面前現丑了吧。」

  「小馬，你的主意好啊。不然，他總認為陸市長對他的印象不錯。這一下…哈…」

  那天閔春暉從陸地辦公室回來後跟馬嘉說，等高平從省里開會回來時，陸地要過來親自驗證一下亮化和彩化工程的質量情況。馬嘉立刻給閔春暉出主意說，高平晚上的任務就是喝花酒打麻將。而且高平還有個特點，打麻將時從來不開手機，因為他怕在興頭上時，被人打擾而造成點子背。

  鑑於此，馬嘉說，既然陸地讓閔春暉定時間，就在哪天高平打麻將的時候，請陸地過來。

  高平已經習慣了下班前在辦公室用電話約人打麻將，他的這一情況已經掌握在了花匠程恩泰手中。今晚下班時，程恩泰聽到高平在電話里約人打麻將後，很快告訴了馬嘉。

  恨不得馬上用鍾曼替換掉李廣德的陸地，接到閔春暉的電話後，推掉了別的事情，立刻領著秘書趕到了江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