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魔性種因
2025-02-07 06:19:32
作者: 南師門徒
七郎道:「兄弟可知今日黃昏你的模樣有多麼可怕麼?」
留仙痛苦地搖了搖頭道:「一開始我只覺得全身充滿了勁道發泄不出,我想或許是我貪飲多了喝了些美酒的緣故,可漸漸練到了後來我感覺所有的招式似乎已經脫離了我的控制,我總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給控制了心神一般。到了最後還險些傷了哥哥,唉!我真是該死!」
「適才我與姐姐所說那靈蛇一族的天賦乃是他們對於天下一切東西魔性的感知,不論是生靈亦或是頑石,乃是其餘的生靈所無法比擬的。」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七郎說著喝了口茶,接著道:「我等生靈自降生以來天性並無善惡之分,所有的一切皆是『天性、自然』。直到我們漸漸有了知覺以後這『天性』與『自然』便被我們漸漸塵封到了記憶的深處,取而代之的乃是俗世所浸染在我們身上的東西,非善即惡。善惡在我們心中不斷的積累,而惡性到了臨界那便是魔性。所以其實我們各自的心中皆有魔性,甚至無所謂多寡,只是看你是否可以將它牢牢的置於你的掌控之下。」
「哥哥說的頗是深奧,」留仙撓了撓頭,「兄弟我此刻心思煩亂,當真有些不解。」
七郎笑道:「兄弟你可還記得我們曾與你說起誅殺嘯月的那一晚的經歷麼?」
「自然記得,」留仙微微一笑,「哥哥的描述簡直讓小弟有如親臨戰場一般。」
「兄弟過譽了,」七郎笑了笑,「那你一定記得我和你說起,最後我和姐姐因為尾巴嵌入了嘯月的殘片而最終迷失了本性攻擊北辰大人之事吧!」
「不錯!那嘯月的魔性當真可怖。」留仙答道。
「其實此事我與四姐這陣子一直在思索,直到前些天才明白這並非是嘯月的魔性有多強,當然十萬年的修為自然不能等閒視之。可那嵌入我們尾部的終究只是幾塊殘片而已,魔性已然遠遜於本尊。」
「既然是這樣那又會是什麼原因呢?」
「襲擊北辰大人的時候其實我與四姐皆有感知,並且一度竟然覺得這並未有何不可,殺了北辰只不過滿足了自己心中那股突然湧起的殺念罷了。由此可見我與四姐當時乃是被嘯月的魔性完全激發了塵封在我們腦海中千年的魔性。我們已經不記得究竟是成型於何時,只是不知不覺中這種感覺便根植在了裡頭。」
「我想,」阿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恐怕不是源自那一次我們姐弟濫殺了一個無辜,便是後來眼睜睜瞧著父母慘死吧。」
「嗯……姐姐說的不錯,前次對於我來說更多的是追悔,不過眼睜睜看著父母慘遭殺戮,那時我的確在心裡湧起了無限的殺意,若不是娘親拼死阻攔恐怕我也早已經背負了一身殺業了!」
姐弟倆無意間勾起了往事一時又有一些傷懷,留仙在一旁安靜地喝了幾口茶,待他倆的神情漸漸又恢復了過來才低聲道:「按著哥哥的意思……莫非小弟也是一樣麼,只是我究竟是被何物給勾起了心中的魔性呢,還是說我從小便是惡行累累之人,只是因為如今記憶變得殘破不全故而無法回想起來了……」
「兄弟莫要胡亂猜想,」七郎擺了擺手,「說實話,若非憐月的這句話其實我壓根也沒有察覺兄弟體內還有如此可怕的魔性。可我相信靈蛇一族對於魔性的感知絕不會有差錯。我想你體內的魔性多半是因為這身毒血所致。季川公終其一生所做的便是不斷將毒蟲的內丹吞食到體內,使得自己的身子可以承受住更為猛烈的毒性。
「可是他卻忘了這天底下最陰毒的東西卻也蘊含著天底下最為可怕的魔性。他將畢生的心血傳授給你,所幸的是你天性純良,故而在你兒時並未釀成什麼惡果,縱使心中因為旁人的鄙夷稍稍起了怨恨的念頭,也有你的師父與師兄如同父兄一般關懷著你,這才讓你在一次次悲苦之中沒有將體內的魔性徹底激發。
「而當你吞食了毒鳥的內丹之後,你的身子已然無懼世間一切劇毒,可是這股子魔性也已然到了極限,你的神智已然在不知不覺間漸漸被它所掌控。可這一點我和四姐卻遠不如憐月姑娘那樣感知得真切。
「如你所說,憐月姑娘此來乃是為了報恩並且為你柳家延續香火。可她擔心若是你體內的這股子魔性不除,她終究難以擔當此任,並且極有可能反倒將自己的性命給斷送。適才你也瞧見了,當你走火入魔之時僅僅是掌風中的烈毒便已然滅絕了方圓百餘步內的野草,如此的毒性恐怕已然快要凌駕於毒鳥之上了,你讓憐月姑娘如何承受得住呢?」
「可是……可是……」留仙聽了七郎的話似乎覺得有些因果倒置,「我這番走火入魔皆是因為她的緣故啊!」
阿梓見留仙急的滿面通紅笑著為他斟上茶道:「兄弟先喝一杯,莫要焦急。」
留仙自覺失態趕忙道:「多謝姐姐!」
「走火入魔因為她的緣故不假,可是你也瞧見如今你體內的魔性該有多麼可怕,留著定然是一個莫大的隱患。以我推測,」阿梓認真地道,「憐月姑娘這麼做的緣故乃是有意讓我和七郎知道此事並出手相助,為你淨化這層魔性。因為她很明白若是當面向你提及此事你斷然不會相信,故而她便有意激怒於你,這樣你的魔性便再也不能隱瞞,而她也相信我和七弟定然也會察覺此事。」
留仙插嘴道:「若是你們不能呢?此番以我看來純粹巧合,若非哥哥在那個酒罈上施了法術又怎會專程來一趟?」
「倒也不見得,我雖然沒有見過那位憐月姑娘,不過我與她皆是女子,站在她的角度來看若是我與七郎皆未能察覺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來為你通風報信。」阿梓的臉上突然露出無比自信的神色,「你可要知道,這位憐月姑娘可從來沒有遠離你,她始終在你的切近默默地注視著你。」說罷阿梓衝著屋外道:「妹妹既然牽掛著你的情哥哥為何不進來敘話呢!」
留仙聞言霍地站了起來,奔到門口推開大門,可外頭只是一片寧靜的夜色罷了。七郎起身來到他身後拍了拍他肩膀道:「兄弟找誰呢?」
留仙瞥了一眼七郎道:「哥哥說笑麼?」
「我幾時說笑了?」七郎似乎是強忍著臉上的笑容,「我只是奇怪人都來了你卻在門口做什麼。」
留仙猛一回頭,就見自己朝思暮想的憐月姑娘已然不知何時安靜地坐在了阿梓的身旁,兩人的神態便如同親姊妹一般融洽。他一時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卻又生怕這不過是自己眼中的幻覺,便狠狠地抽了自己三個耳刮子。
不料自己的痛感還沒湧上倒是先疼壞了那位靈蛇姑娘,憐月倏地來到了留仙身旁一把攔下了他的又一個嘴巴,滿臉心疼的神情佯怒道:「你這是幹什麼!」
留仙的右腕被憐月握在掌心,只覺得一股子溫暖霎時間洋溢在肌理之間,之前頹喪的感覺早已被拋諸九霄雲外,雙眼深情地望著眼前的憐月只是不出聲。
憐月被他看得臉上漸漸浮起了紅暈。七郎悄無聲息地從他倆身旁走過,回到座位上衝著阿梓使了個眼色,姐弟倆又分別瞥了他倆一眼後把臉轉向窗外,似乎還能聽到輕輕的笑聲。
姑娘被這場景弄得好不窘迫,臉頰如同火燒一般,急忙想要撤回小手,豈料這一回留仙早有準備,眼看她就要鬆手急忙將腕子往自己懷中一攬,繼而身子趁勢往前一傾,左臂圍攏將憐月緊緊地摟在了自己的臂彎里。憐月「啊!」了一聲,姐弟倆聞聲一回頭相視一笑,繼而急忙又轉向了窗外。
「鬆開」憐月羞得滿面通紅,「你這是做什麼?」
不料留仙正色道:「我已然抓著你了!」
憐月一愣,想起了那晚焚香打賭心裡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窘迫的神情也消去了大半,抬頭迎著留仙的目光道:「我們的賭約乃是以那柱香燃盡為限,如今早已過了一日有餘,這約早已不作數,你卻還要耍這般伎倆麼!」
說著雙手微微一使勁向留仙懷裡一撐,留仙自知理虧故而摟著姑娘的胳臂也便鬆了下來,憐月趁勢回到了桌邊,只留下留仙好不尷尬地站在那裡。
七郎笑道:「兄弟倒耍起小孩兒性子來了,來!快坐下吧。」
留仙心情又一次跌落到了谷底,悶聲不響地來到桌旁坐下,眼睛只是看著茶盞都沒有勇氣再看憐月一眼。
七郎知道他的心緒便先行開口道:「月兒姑娘……呃……我可以這樣稱呼你麼?」憐月笑著點了點頭,七郎繼續道,「月兒姑娘可要多多包容我的這位義弟,這些天他的心思可全在你的身上。昨晚你那樣不辭而別對他來說可當真是個莫大的打擊。」
阿梓溫柔地握起憐月的右手道:「妹子,你究竟有什麼苦衷麼?可否和姐姐說說?留仙與我姐弟雖非同族可卻親如骨肉一般,我們實在也不願見他這般消沉下去。倘若用得著我們姐弟的地方你自可明說,我們定當竭盡所能。」
憐月眼中含淚感激地衝著姐弟倆點點頭,再看留仙時只見他一雙深情的眼眸又溫柔地看著自己,心中不由湧起了陣陣暖意,嘆了口氣道:「我來此的因由想來留仙也已經與你們說起了吧!」
姐弟倆點點頭,七郎道:「的確如此,只是可否容我插一句話?」
「嗯,七郎請講。」
「恕我直言,留仙自從吞食那毒鳥的內丹之後他的毒血早已冠絕當世,靈蛇一族的毒功固然強大可與毒鳥相比亦是稍遜幾分,那更何況是留仙?令堂讓你為柳家延續香火,難道她不怕最終會將你的性命給白白斷送麼?」
此言一出就見留仙霎時間瞪大了眼睛,這一層顧慮其實那一晚他也曾想到過,只是一時間還容不得仔細琢磨,如今聽得七郎將心裡話給說出一時間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口一陣陣地發堵,將腦袋深深地埋進了臂彎。
憐月瞧見留仙這般模樣心中著實不忍,柔聲道:「公子不必苦惱,且聽我說。」說罷回頭衝著七郎道,「七郎所慮甚是,不過家母又豈是魯莽之人。你可還記得那天在五毒潭瞧見的情形麼?」
「嗯?那天吞食毒鳥幼雛的巨蛇若我沒有看錯乃是令堂吧?嗯!既然這樣,啊!」七郎說道這裡一拍桌子,留仙猛地也抬起頭來滿含期望的盯著七郎的嘴巴,就聽七郎道,「原來如此!我起先以為令堂吞食毒鳥的幼雛乃是為了斬草除根。現在推斷莫非是為了攫取它們的內丹麼?」
「七郎當真才是聰敏,一點就透。不錯,」憐月微笑道,「我終究是娘親的獨女,娘親雖然存了那個念頭可也不會讓我白白送命。不過她卻也沒有自信可以承受成年毒鳥的內丹,所以退而求其次,希冀可以從未成型的幼雛身上獲取丹丸。並且其實你們不知道,那巢窠之中的一些幼雛其實都有了將近百年的壽數,只是由於缺乏食物的補給故而一直未能分化成鳥。而娘親攫取幼鳥內丹的方法也確實有效,她讓我盡數吞服下了所有幼雛的內丹……」
「既然有效可你又為何要留下那樣的話呢!」留仙不待憐月說完便急著插嘴道。
憐月嘆了口氣道:「因為我娘她終究沒有想到,這天下的奇毒卻會因為魔性的沾染而變得更加可怖萬分!」
「你們始終說我體內有魔性,可是!可是!可是這該如何消除呢?我又何嘗想要如此。哥哥幫我!」留仙痛苦的抓著腦袋,仿佛頭皮都要被指甲給撕破一般。
「兄弟不要心急,」七郎略略施法穩住了留仙的心神繼而對憐月道,「月兒,你所說的魔性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