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無計可施
2025-02-07 06:19:34
作者: 南師門徒
憐月道:「其實便是七郎之前所說的那般。人心皆有善惡,而噁心的積累到了一定的臨界便會變成魔性。你我心中皆有魔性,只是我們這般的靈獸乃是以自身千萬年的修為與善心硬生生將魔性強行壓制了下去。
「靈獸與妖魔、善人與惡人其實都只有一層紙的間隔,只是看你是否願意遏制自己心中的魔性,是否還有一絲善心。而世間那些妖魔之所以可怕正是因為它們沒了善心,任由噁心變成了魔性又任由魔性控制了它們的心性,而那毒鳥正是此中的極致。
「它們乃是比我靈蛇一族更為久遠的妖族,千萬年魔性的傳承壓根不是你我所能想像。留仙固然是天賦異稟的抗毒體質,終於熬過了它們毒素的煎熬,可是它們那股子可怕的魔性的種子早已經根植在了它們體內,你吞了它們的內丹也就無形之中吞下了這顆種子。
「而如今這顆種子迅速在你體內萌發。萬物生靈若是被激發了體內的魔性,那麼它的力量便會陡然變得強大,勉強譬喻就如同你們人族的獵戶若是突然遇到猛獸的襲擊,危難時他可以迸發出平常難以想像的力量那樣。
「留仙體內的毒血也會因為他如今還無法掌控的魔性變得極其不穩定,我真的害怕若是一著不慎,非但會斷送了自己的性命更會讓許下的承諾變成鏡花水月,無法為柳公子延續柳門香火。
「退一步講,我當真是為柳家誕下了後代,可十有八九留仙體內的魔性種子會一併傳承給那個孩子,難道就任由這孩子也變成一個可怕的魔物麼!那樣我又有何顏面去面對家母與死去的父親,又如何去告慰季川公的在天之靈呢!」
憐月說到最後情緒頗是有些激動,忽然三人聽得一陣啜泣之聲,抬頭一看只見留仙趴在桌上,額頭枕著小臂身子在不斷地顫抖。憐月急忙道:「公子又為何痛哭呢?」
留仙早已泣不成聲,竟不能作答,阿梓緊握著憐月的手道:「妹子竟然將許諾看得比性命還重,又豈能不讓人動容!」
留仙聞言強忍著悲泣抬起婆娑的淚眼道:「留仙何德何能竟讓月兒為我犧牲若此!」
七郎長嘆了一口氣道:「姑娘重情重義七郎佩服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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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這麼說,」憐月搖了搖頭,「七郎,姐姐!如今你們已然知道了我的苦衷,不知你們可以幫幫留仙麼?」
「這……」七郎聞言與阿梓對視一眼,許久沉默不語。
憐月焦急道:「七郎!姐姐!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七郎緊鎖雙眉道:「魔性……魔性……當初我和四姐被那嘯月的殘片給激起了魔性幾乎發狂傷了北辰大人。當時我倆亦是被驅若傀儡毫無抵抗之力,如今又拿什麼法子來幫助留仙呢!誒!」
說罷七郎狠狠一拍桌子,滿臉痛苦的神情。
留仙原本滿懷熱切地看著七郎,此刻已然明白僅存的一絲希望也已然破滅。其實他也是個極其聰敏之人,之前七郎言及魔性與攻擊北辰之事的時候他已然在心中開始琢磨,所思所想與七郎此刻分毫不差,可儘管如此他依舊存了一個念想,多多少少希望七郎還能想出一個法子來,然而發現最終只是徒勞。
他頹喪地又坐了回去,雙眼呆滯的如同一潭死水,憐月更是痛苦地挨著阿梓,此刻她已然發覺有一股子魔性在留仙的身上漸漸開始了萌發。果不其然,不出一頓飯的工夫,留仙那槁木一般的臉龐突然間變得猙獰起來,赤紅了雙眼牙關咯咯作響。七郎抬眼瞧見不禁嚇了一跳,暗道:「不好!」
再看時留仙已然站起了身子,雙掌如爪在胸前止不住地顫抖,漸漸手掌的色澤變得發紫最後已然黢黑。憐月嚇得都快哭出來了,怯生生地躲在阿梓身後,阿梓與七郎急忙護在她的身前施法穩定留仙的情緒。
而此刻的留仙早已變得如同下午那樣失去了理智,揮動一雙毒掌在屋裡大肆破壞起來。眼看局面一時間難以遏制,七郎急忙低聲對阿梓道:「先帶月兒出去,這裡交給我來對付!」
阿梓點點頭不由分說便架著憐月從窗戶到了外頭。
憐月雖然害怕可始終牽掛著屋內,時不時地透過窗戶向裡頭張望。七郎與留仙周旋了十來個回合,猛然間想起黃昏時分,便向窗外做了一個捂耳的手勢,繼而賣了一個破綻讓過留仙劈頭的一擊,運足了勁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阿梓原來覺得對於自己兄弟的功力應當是知根知底的,可她萬萬沒有料到這一聲的怒吼竟有如此強大的勁道,整個屋宇若非乃是七郎仙術所成恐怕早已被夷為一片廢墟。
阿梓眼前金星直冒,腳下一軟身子便靠在了牆上,而憐月因為在黃昏時分已然領教過七郎怒吼的神威故而這一下倒是有備而來。挨過這一聲後急忙將阿梓給扶了起來。
兩人再朝屋內看去時,只見留仙已然癱坐在了一廢墟之中,一副脫力的模樣,神情也恢復如初。姐妹倆悄然進得屋內,只聽留仙只是在地上喃喃自語道:「真的無計可施了麼?真的無計可施了麼?」
三人看著他痴狂的模樣心裡如同被刀子戳了一般。突然七郎的腦子裡仿佛想起了什麼一般地陷入了沉思,留仙每每見到七郎這樣總會覺得如同看見了一絲希望。七郎見留仙不再言語急忙道:「兄弟你剛才念叨什麼?」
留仙道:「哥哥何意?」
「不不不,」七郎擺了擺手,「你把方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剛才……不知道是哪一句?」留仙頗是覺得有些莫名。
「真的無計可施了麼?」阿梓在一旁接口道,「是這一句麼?」
「不錯!不錯!」七郎歡喜地猛一跺腳,「或許有計可施!」
話音剛落,留仙還未接茬,憐月已然一個健步來到七郎身旁,緊緊拉住了他的衣袖道:「七郎!若是有一線希望,若是有一線希望……」說著竟然聲音有了一絲哽噎。留仙也激動地拉著七郎的手,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說起來此事我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你們且稍待,喝一杯茶,我回一趟月光鎮的家中取一件東西。」說著回頭看了看阿梓道,「有勞姐姐先將這裡打理一下,看這一地的廢墟總是不好。」
「弟弟速去速回,」阿梓點了點頭,「此處就交由我來處置。」
七郎衝著阿梓一抱拳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阿梓一揮衣袖屋子裡頓時恢復如初,三人依舊在圓桌前坐下,各自倒上一杯香茶。憐月與留仙各自懷著心事,七郎未曾歸來之前始終是惴惴不安,時不時互相對望一眼繼而又是沉默不語。倒是阿梓頗是從容地喝著茶,時不時捋著秀髮看著窗外。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可對於這對小情人而言卻仿佛過去了好幾個夜晚一般。望著屋外的夜色,又絲毫不見七郎回歸的蹤影,終於留仙忍耐不住心中的困惑開口道:「四尊者,我大哥究竟去取什麼了?何以那麼久還未歸來?」
阿梓依舊看著窗外,似乎未曾聽見一般,留仙見狀不敢再問只得回頭衝著憐月使了個眼色,示意由她來問。憐月點點頭怯生生地道:「姐姐,不知七郎何時回來?」
阿梓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噗嗤」一笑道:「你倆也太過心急了,如今距離七郎離去還不到一頓飯的工夫。」
兩人聞言臉上一紅,各自又默不作聲,此時阿梓倒是回過了身子笑了笑道:「其實我也不知七郎此番是去取什麼東西。」
說到此處她故意頓了頓留神觀瞧兩人的神色,果不其然見他倆的臉上不自覺地蒙上了一層寒霜。
「不過七郎辦事向來十分穩妥,」阿梓接著道,「他既然說有辦法那便是十拿九穩,你們也不必過於擔心。終究此事非同小可。」說罷兩人臉上的凝霜似乎有所緩和。
又過了一頓飯的工夫,就聽寂靜的夜空中一個聲音由遠及近:「讓諸位久候了!」
隨著聲音一道白練自窗戶飛入,三人定睛一看則七郎已經悠閒地坐在了位子上,在他的茶盞旁則放著一個小盒子,瞧著頗是古樸。
「這是何物?」阿梓端詳著盒子道,「我倒也不曾見過,弟弟是從何得來?」
七郎看著三人疑問的眼神笑了笑道:「此物乃是秀玉姐姐所贈。」
「啊!秀玉姐姐來過麼?」阿梓顯得有些驚訝,「為何我不知道呢?」
「這位秀玉姐姐不知是何人?」留仙見阿梓的神情想著她定然與之有著極深的交情。
「這位秀玉姐姐與另一位纖雲姐姐當年乃是跟隨女媧大人看護靈草園的神女,後來跟了伏羲大人,經常為大人傳達旨意奔走四方。」說著七郎又轉向阿梓道,「姐姐沒有遇著她乃是因為當時你正在崑崙山上協助句芒大人的身合之事。」
「原來是那個時候的事情,」阿梓點了點頭,「說起來秀玉姐姐找你何事呢?這盒子又是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那一晚……」七郎說著看了看留仙,「兄弟還記得第一次來我家造訪是哪一天麼?」
「自然是記得!」留仙點點頭。
「就是那一天,」七郎笑了笑,「其實在從你師父那裡聽了你的事情之後我已然存了個念頭想要去一次崑崙,希望可以祈求伏羲大人想法子為你祛除這一身的毒血。不過那個時候因為姐姐去了崑崙,我不能擅離人族,可就在那時秀玉姐姐突然造訪,我便向她說起了那個念頭。
「可是她卻笑著說一個月內事情便會有個分曉,並說不久你就會自己來找我。說罷她便化作一道金光離去,臨走前便給我留下了這個盒子,說是如果以後遇到了『無計可施』的時候便可向著這個盒子禱告,自然可以得到解決之法。
「而秀玉姐姐走後沒一會兒,兄弟你果然便來了,我當時將這盒子便擱在了柜子里,之後便是諸多俗物纏身,加上也並未遇到什麼無計可施的事情故而也漸漸將它給遺忘了。今日若不是兄弟你反覆念叨著那四個字,恐怕我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想起伏羲大人的這個錦盒。」
「唉……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伏羲大人的眼睛,」留仙嘆了口氣,突然臉上露出一絲將信將疑的神情,「可是不對啊哥哥,難道伏羲大人早在那個時候便會算到今日麼?我留仙何德何能竟然會讓伏羲大人掛記在心呢?」
「兄弟難道忘了我曾經和你說起過,在將來你會成為句芒大人極為重要的臂膀,」七郎道,「想來大人在為句芒問卜之時就知道了你的重要性,故而當他算出你將有難處之時便讓我們在旁邊相助你。」
說罷頓了頓,原本他還想說:「只不過洞悉天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可是他生怕此言一出會加重留仙的負罪感,故而便連同一口香茶一道將它給咽回了肚子。
「句芒大人……嗯!原來是這樣,」留仙點了點頭,似乎想明白了這因由便伸手取過盒子捧在手裡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見與其說這是一個盒子倒不如說是一個木塊——因為任憑他如何仔細找尋都無法找到任何的縫隙;可要說這是一個木塊卻又分明可以感覺它中空的內核,在手中掂量著頗是輕便,伸手敲了敲盒壁,似乎感覺極是脆薄,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憐月見他嚴肅的神情柔聲道:「公子,怎麼了?」留仙將心中的疑惑說了一番後月兒便也接過盒子端詳一番,果然如留仙所說的一般,於是轉身對阿梓道:「姐姐知道該如何使用這盒子麼?」
「若是依著秀玉姐姐所說的,應當是對著這盒子禱告一番。不過我確實從來沒有聽說過崑崙山有這樣的東西。而且以這木頭的觸感而言似乎並非出自崑崙,雖說也有些仙氣可終究差得太遠。」說著阿梓也拿過盒子上下打量、撫摸了一番,依然是毫無頭緒,於是又將盒子放在了七郎的面前。
七郎見幾人都是一籌莫展,也不由得皺起眉來,手指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伏羲大人斷然不會開這等玩笑,秀玉姐姐也不會有心捉弄,難道真的是因為此番並非是她所說那『無計可施』的時刻麼!」想著,想著,那敲擊聲變得越發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