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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殺戮中的父女

2025-02-09 18:44:28 作者: 憑鋒一劍

  主峰草廬。

  

  不知為何總是感覺心神不寧的阿哲跳下那株高大槐樹,看著草廬,良久才收回視線,將藏鋒劍握在手裡,在草廬前面徘徊。

  月亮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天上只有寥寥幾顆星辰還在散發著淡淡的星光,只不過這光芒太暗,遠不能照亮天地間濃重如鉛的黑暗,更照不到在黑暗中行走的那個人。

  自從函谷關大捷之後,龍象軍有三分之二的人被派遣到了魔域,剩下的這三分之一有一萬多人,除去分派在劍道宗維持基本秩序的四千多人,留在劍道宗後山大本營的還有一萬人左右。

  如今的主峰後山,已經被龍象軍打造成了一處森嚴的軍事堡壘,一層層營帳暗哨拱衛著最中央的主帥大營,若是沒有通行令牌在手,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休想通過。

  然而凡山河卻就這樣旁若無人的走向大營中走去。

  如此森嚴的大營,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沿途還不知有多少明暗符文陷阱,凡山河已經不是當初的凡山河,又要如何躲開這些哨崗和陷阱?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雙腳開始緩緩碎裂,化成無數顆細微的血色霧氣,接著是小腿,逐漸往上,直至頭顱,全都變成了血霧,隱匿在濃稠的黑暗暮色中,飄向主帥大營。

  營帳中燈火通明,哪怕是現在,守在大帳外的兩名親衛也警惕的看向四周,不止如此,就連神識也外放出去,探查著方圓二十丈範圍之內的動靜。

  帶著淡淡血腥味的風吹過,左邊的那名親衛打了個噴嚏,轉過身看向遠處的一堆篝火,用鼻子吸了吸氣說道:「蠍子那些傢伙,是不是又搞到野味了?」

  另一名親衛沒好氣說道:「現在該咱們輪值,就只能在這裡流口水了。」

  左邊的親衛咽了口唾沫,說道:「想想也就得了,將軍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右邊的親衛問道:「有必要這么小心麼?先不說如今的式微界沒人敢闖咱們劍道宗,光是這鐵桶一般的軍營,又有誰能闖的進來?!」

  左邊的親衛說道:「我們的自責就是守護將軍的安全,是將軍最後的那一道防線,不管外面是金戈鐵馬還是歌舞昇平,都不能有絲毫懈怠!」

  右邊的親衛一愣,「是這個理兒!」說著繼續警戒四周。

  然而兩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那道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風,已經悄然無息的來到了大帳之中。

  尉遲龍象正在看一份從魔域發過來的最新情報匯總。

  魔域雖然名義上已經被式微界占領,但幾乎每天都會有叛亂發生,個別的零星小股騷亂自然不會放到尉遲龍象的案頭上,他手中的,是對青家和那數千噬魔者的情報分析。

  函谷關之戰後,重傷的青家家主青鴻泰被儒聖人殺死,樂游帶著大祭司阿蘇勒逃亡,魔王宮的勢力被血洗,八百里青原失去了一代雄主,青石城中,青鴻泰的嫡長子青舞陽對外宣告接任青家家主,並且以血腥手段清洗了反對他的青家人。

  青舞陽宣告成為青家家主的時候,同時宣布八百里青原拒絕投降,要和魔域共存亡。

  八千儒道遵宮強者趕赴青原鎮壓,卻在半路被截殺,死傷過半,直到此時,青家的真正底蘊才展現在世人面前。

  四名靈虛境大能,六千狼騎,三萬多名上馬就能成為精銳騎卒的精銳修者,還有八百里青原無數戰馬。

  滿世皆驚。

  在又一次截殺風之王國趕來的援軍之後,青原已然成了魔域叛亂者心目中的聖地。

  尉遲龍象將手中的戰報放在桌案上,喃喃自語道:「按理說,那名魔域三傑之一的青玄才應該坐上青家家主之位,但最終結局卻是被他同父異母的大哥青舞陽占了先機,青舞陽此人,在青鴻泰活著時,就給過八字評語,『中庸之姿,守成尚可』,卻不料這個處處表現得中庸的嫡長子,卻暗中拉攏了青家那四名隱藏的靈虛境長老。」

  尉遲龍象揉了揉酸澀的雙眼,然後鋪開白紙,提筆寫道:「青玄此子,其心甚廣,其謀甚大,但若是沒有青家支持,便難成大業,可挑撥,可離間……」

  落筆無聲,卻字字都能決定魔域接下來的走勢。

  光線昏暗,尉遲龍象眼角餘光突然看到旁邊好似有一道影子閃過,他抬頭一看,卻未能見到人,心想著大抵是最近憂心過重,一時有了些錯覺,於是放下筆緩了緩,過了片刻才重新落筆。

  「……此信不可被第三人看見,溫賢弟閱後即刻燒毀。」

  尉遲龍象放下筆,揉了揉酸澀手腕,正低頭去裝信紙,就見到桌案上多出了一個影子。

  這名百戰名將猛然轉身。

  卻被一柄閃著寒光的劍割下了頭顱。

  熱血噴涌而出,灑落在桌案上,那張筆墨未乾的信紙上,如同生出了多多妖異的紅花。

  「執掌數萬龍象軍,卻只是一名破劫中期修者,連元嬰神魂都沒能修煉出來,枉做了一名將軍!」凡山河舔了舔劍上還帶著餘溫的血液,眼中的血霧更加濃稠,砸吧著嘴,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靈虛境修者的血好喝。」

  說著拿起那張信紙,只看了幾句,便隨意的丟在地上上,化作一蓬血霧,從大帳縫隙中飄了出去。

  血霧隨風而舞,隨風而逝,隨風而至。

  如今的西湖,已然成了劍道宗最受歡迎的地方,甚至隨著劍道宗崛起為新一代的聖地之首,西湖也跟著聲名鵲起,青管家派人在西湖上修築了石橋走廊亭台樓閣,以遊玩。

  而西湖最出名的就是新修的那棟九層高樓,龍盤虎踞在西湖正中央,獨具匠心,磅礴大氣又不失精緻雅靜。

  二層樓外掛著一塊巨大牌匾,上面有雲默以黑巨刻的「觀潮樓」三個大字。

  西湖之大,如同汪洋,每當有風起,湖面上便會生起陣陣波濤。

  當日青管家讓雲默來為新樓取名,正值有風吹湖面起潮聲,雲默一揮黑巨,在牌匾上刻下觀潮樓三個字。

  觀潮樓三樓以上都不開放,只是作為劍道宗宴請賓客之所。

  而第九層,則是用來招待最高規格賓客的所在。

  從觀潮樓修築起來之後,第九層接待過的客人,一隻手就能數的過來。

  時已入秋,靠北的那個房間,窗戶打開著,一陣微風拂過,上等綢子的窗簾隨風輕輕擺舞。

  在湖上,空氣難免有些濕潤,不過這陣微風帶進來的,除了濕意,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雪千千躺在床榻上,風吹著她額前的發,血霧在風中凝聚,變成一隻手,試圖去理順她鬢角微亂的青絲,不知為何,睡夢中的雪千千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散落在整個房間裡的血霧匯聚在一起,匯聚成一個人的模樣。

  凡山河來到雪千千身旁,坐在她旁邊的榻上。

  她醒了,卻仍閉著眼睛。

  對於凡山河,她聽聞過,其實他是她父親。

  凡山河看著那張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輕聲呢喃道:「多少年了,每一年你的生辰,我都會在聖劍門的那株桂花樹下,埋上一罈子自己釀造的女兒紅。」

  「一晃眼,桂花樹下,已經埋了幾十壇了,我常常在想,若是將來哪個小子能夠入了你的眼,我去見他時,就要帶上一罈子女兒紅,將他灌醉。」

  凡山河微微一笑,卻不是之前那種陰邪瘮人笑容。

  「作為一個父親,我是不是很失敗?別人家的女婿,要麼是主動過來見老丈人,要麼是被女兒拉過來,但我卻還要主動找****去。你不說,我也是知道的,自己家的女兒,明明就在面前,卻不能相認,只能等著你睡著了之後再過來嘮叨幾句,終究是我的不是。」

  「當年你的外祖母來聖劍門要人,我沒能留下她。那時的我雖然還不是聖劍門門主,但已經問鼎劍道魁首,若是動手,雪花聖地卻也是帶不走人的。但我如何能夠動手呢?她終究是你母親的母親。我凡山河不怕你的外祖母,也不怕雪花聖地,只是跨不過心裡那道坎。我最求的劍道和人生,便在於一個理字,有了一根準繩,劍才能取直,有了理,我才能問心無愧,但世間之理,終究不是失蹤站在我這一邊的。」

  雪千千的身子微微顫抖,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當初和你娘兩情相悅,我向師傅求情,師傅不同意。於是我就獨自來到雪花聖地,在聖女峰水晶宮前跪了七天七夜,求你的外祖母將你母親嫁給我,但這些卻都是徒勞。當時的我已經是聖劍門指定的下一任門主,而你的母親也是雪花宮主公認的下一代宮主,若是我們兩人結合,五大聖地的平衡必然會被打破,火焰靈門、儒道遵宮和風之王國勢必會結盟,對抗我聖劍門和雪花聖地,到時候,式微界將陷入一片混戰,生靈塗炭。」

  「若是我當初能夠強硬一點,直接強人,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可惜啊,」凡山河突然發出輕聲嘆息,「世間哪有雙全法,不負天下不負卿?我的所思所念所想所顧所忌,全都是錯的。」

  微弱燈光中,背對著凡山河的雪千千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一動不動,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流下,划過臉頰。

  

  「錯的,錯的,錯的,都是錯的!」

  凡山河雙眼突然變生起一陣血霧。

  「死過之後復生,我才知道,自己做的,都是錯的啊!我凡山河連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連自己的女兒都守護不了,還有什麼資格關心天下人的死活?!所謂的平衡,所謂的心憂天下,只不過是我懦弱的藉口罷了。」

  凡山河聲音驟然拔高,「我放不下聖劍門門主的身份,放不下整個式微界的讚譽,被虛名困擾,甚至還為了這些虛名死去一次,但我死了,用一條命換來式微界通向勝利的坦途,今時今日,又有幾人能記得我?又有幾人在我的衣冠冢前上香倒酒?」

  「人們只記得強者,記得最後的贏家,記得劍道宗,記得雲默,誰又能記得我?誰他娘的能記得我?!」

  「什麼劍中君子,什麼狗屁的劍聖,什麼心憂天下人,全他娘的都是狗屁,是****,哈哈哈哈,一堆臭不可聞的****啊!整個式微界都臭不可聞!」

  「我不要看見那些人虛偽的臉,不要聽見那些放蕩的笑,不要再被虛名困擾!」

  凡山河眼中血霧越來越濃,越來越亮,表情也愈發猙獰。

  「既然我能夠重新活一次,那麼這天,就再也不能遮住我的眼,這地,再也不能束縛我的雙腳,這些人,這些臭不可聞的人,都要煙消雲散!」

  凡山河雙眼通紅,似有血在熊熊燃燒。

  他握著手中的劍,猛地一劈,一道弧形劍意斬破厚重牆壁,沒入湖水之中,炸起一道數十丈高的水柱。

  雪千千再也忍受不住,從床上竄起,撲到凡山河懷裡,「凡叔叔,凡叔叔,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凡山河一把將雪千千推開,猙獰嘶吼道:「煙消雲散,都給我煙消雲散,死,死,都給我死!」

  說著一劍往雪千千頭顱上劈砍而去。

  眼看著劍鋒就要斬在雪千千頭上,雪千千突然嘶聲喊道:「爹!」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包含了二十多年的迷惘和委屈,還夾雜著欣喜。

  距離雪千千頭顱只有不到一寸距離的劍鋒,在最後時刻終於停下。

  凡山河扭著腦袋,疑惑的盯著面前這個女子,猙獰的表情,也緩緩平靜下來。

  兩行熱淚划過臉頰,雪千千走上前去,抽泣道:「爹,爹,我是你的女兒啊,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不要嚇唬千千啊!」

  「女,女兒?」凡山河喉嚨里發出不似人的嘶啞聲音,已經分不出眼瞳眼白的血紅雙眼,緩緩暗淡下去,伸出一隻手,顫抖著要去摸雪千千的臉頰。

  雪千千連忙抓住凡山河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爹爹,你的手怎麼了?怎麼這麼燙?」

  凡山河猛然收回手,雙眼中的迅速湧上一抹更加濃艷的血紅色。

  「女兒?我凡山河沒有女兒!」凡山河爆喝一聲,「死,你給我去死!」

  右手猛地抬起,雙手握劍,驟然發力。

  「千千快逃!」就在那把劍就要落在雪千千頭上的時候,雪千千被趕來的靜蓮猛地撞開,劍鋒頓時就要落在靜蓮頭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靜蓮雙手成印,喝道:「冰蓮雪印·封!」

  頓時就有一道巴掌大的冰蓮花擋在劍鋒之前。

  雪千千從地上爬起來,拉著凡山河的手,「爹,你怎麼了?不要這樣啊!」

  靜蓮艱難說道:「千千快逃,他被血毒迷惑了心智,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當初認識的那個凡山河了!」

  「不不不,我不走,我要救爹爹!」雪千千哭泣道。

  靜蓮爆喝一聲:「我支撐不住了,你快走啊,去找你娘!」

  「娘?對,娘有辦法,娘一定有辦法的!」雪千千不再遲疑,轉身向著屋外掠去。

  凡山河眼中紅光大盛,整個身體也變得通紅,仿佛體內的血液在熊熊燃燒。

  咔擦一聲。

  擋在劍鋒前的那多冰蓮花驟然碎裂。

  玄靈被毀,受到反噬的靜蓮七竅流血。

  這名在私下裡和雪花宮主姐妹相稱,看著雪千千長大的女子,閉上了眼睛。

  劍鋒落下。

  靜蓮被一劍切成兩半。

  凡山河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將那道神魂吸入腹中,然後一轉身,破牆而出,追向雪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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