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焦慮

  並不知道具體哪裡難受，他看得見江清沂但是摸不著，很著急，一著急頭就暈得不行，眼前一陣一陣發黑，還冒著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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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不知所措，又害怕自己拙嘴笨腮的，江清沂一無聊就走了，就拼命掙扎，那隻不安分的手在江清沂的手心裡跳得好像一隻兔子。

  江清沂看見雲欒煜忽然漲紅了臉，不安地哼哼，發出好像趙咩咩生氣一樣的「嗯嗯」聲，明白他此刻又難受又焦慮，趕快在他腦門上親了又親。

  把他手指上一塊小小的紅腫放在嘴邊，當著他的面「啪嗒」一下親出聲來，哄他說：「你看，不疼了吧？我親一下它就好了。」

  雲欒煜還是不高興：「不好，不好。」

  江清沂笑了，把他的手攥進手心裡，安慰他：「嗯，不好，一輩子不好，一輩子讓我心疼，好不好？」

  雲欒煜把嘴一咧，一副要嚎喪的臉。

  江清沂被他逗得不行，湊上去跟他咬耳朵：「欒煜，你現在不能亂動，知道嗎？所以我不能抱著你，你也不能抱著我，但是你很快就好了，好了之後。」

  她停頓了一下，忽然發現雲欒煜睜大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正充滿希冀地望著她，仿佛趙卷卷一樣。

  她在那雙眼睛面前敗下陣來，柔聲說：「好了之後，隨便怎麼你。」

  第二天一早，她剛給雲欒煜把手臉都擦洗乾淨，給他用帶吸管的瓶子喝了溫度剛好的水，打算問他想吃什麼的時候，小雷和領導來了。

  他們接管了雲欒煜的病歷，接管了雲欒煜執行任務的後續收尾，接管了照顧雲欒煜的工作。

  甚至還代表雲欒煜的單位，對江清沂同志表示了感謝。

  當天下午新聞記者又來把病房圍了個水泄不通，雲欒煜的單位領導應酬了他們，放任他們把覺得自己很醜的雲欒煜拍了個通透。

  雲欒煜表現得十分得體，不卑不亢，仿佛昨夜那個蒼白虛弱的小青年，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江清沂靠在病房外的牆上，心裡似明似暗，對房間裡的花團錦簇，和雲欒煜的死裡逃生，都感到不明所以的釋然和蒼涼。

  這個時刻，她忽然想抽一根煙，或者是喝一口二鍋頭。

  但是她現在既不能抽菸也不能喝二鍋頭，畢竟她還想活下來，跟雲欒煜一起，過更長久的一些生活。

  無論那個百分比是多少都好，他自己起碼得努力，盡人事、聽天命。

  想到二鍋頭的時候她想到沈溪警官。想到沈溪警官的時候他腦海里輕快地閃過一個念頭：沈溪警官，應該會保佑雲欒煜的吧。

  他會不會生氣呢。

  他要是生氣，那就生在她江清沂的頭上好了，欒煜有什麼錯呢，他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了。

  如果真有什麼錯處，不如還是讓江清沂擔了吧。

  這麼一想，她更想抽根煙，或者是喝一口二鍋頭了。

  就在她站直了身體，決定去小賣部買一包煙的時候，小雷從病房裡擠出來，長噓一口氣，皺眉頭抱怨：「要了命了，這還是醫院嗎！」

  他煩惱得很認真，江清沂笑了：「呦，報導英雄不都得這樣嘛。怎麼著，小雷看不慣這虛頭巴腦的？！」

  小雷直挺挺地說：「看不慣，這是雲欒煜動不了你知道嗎？他但凡是能動，早跑了。」

  江清沂想起他們之前在君山的見面，雲欒煜因為新聞記者要給他拍照就氣得不行，樂了。

  她抬一隻胳膊摟住小雷肩膀，帶著他往門外走：「來來來，年輕人不要氣性那麼大，咱出去透口氣。」

  他們買了一包黃鶴樓。

  因為江清沂只想抽一根兒煙而已，所以煙是小雷買的。

  小雷翻了幾個白眼，嫌黃鶴樓太貴，江清沂理都不理。

  點著煙的時候江清沂忽然說：「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他抽菸只抽黃鶴樓，你知道因為什麼？」

  小雷說：「呃？」

  江清沂笑：「你看，你一聽就能猜著的原因，我傻乎乎地過了十幾年，都沒想到。」

  小雷笑著陪她扯淡：「那是你笨，哎呀再說也不一定啊。」

  江清沂說：「嗯。」

  她情緒不高，看上去忽然顯得冷淡。

  這跟小雷平時認得的江清沂不一樣，讓他忍不住問：「你是有什麼事兒嗎？你要是有急事就去辦，這兒交給我就行。」

  江清沂朝著陰沉的天空吐煙圈，一個兩個，然後把剩下的煙從鼻子裡盡數噴了，深深地看著小雷說：「真的嗎？這兒和雲欒煜，交給你成嗎？」

  小雷說：「成啊！真的成！你有什麼急事？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江清沂說：「哦，我的幼兒園你知道吧？雲欒煜應該跟你說過？我那裡的孩子一般都是有點問題的，不然家長也不會不要了。」

  「最近有個孩子不太好，我聯繫了一個那邊的醫院，今天人家那邊來信了，讓我帶孩子去。」

  他講話的態度很誠懇，小雷說：「那你去啊！雲欒煜這兒沒什麼的！我在這兒呆到他出院，跟他一塊兒回去。」

  江清沂把目光繞過他，看向醫院的樓門口：「那個，小雷同志，孩子的事兒，我不想耽誤，之前趙卷卷就耽誤了，孩子沒活下來，所以我還是，打算抓緊帶孩子去。」

  小雷說：「當然了！你去忙你的，等雲欒煜回去了，讓他跟你聯繫。」

  江清沂說：「嗯。」

  小雷看她黑著一張臉，噗嗤樂了：「你還挺黏糊的。你不像這樣的人啊，你這是放心不下我，還是捨不得我們雲總啊？」

  江清沂樂了：「胡扯，那就拜託你了小雷，等記者都走了，我跟雲欒煜打個招呼，就先撤了。」

  江清沂沒有去那邊。

  她跟林靜胡鬧一通，說那邊人講話她聽不懂，去那邊看大夫跟看獸醫一樣，所以抵死不從。

  林靜嘆了十八萬口氣之後，真的找到了辦法，愣是把他認識的那個大夫每周三次從那邊請到z市，伺候江大小姐看病。

  好端端的一個人，忽然要自己去看病，江清沂覺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