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滑雪橇

  「就不生病，不傷心，健健康康的。」

  她粗著聲音低聲講話，然後把孩子們的手放開，把小小的紅口袋給他們裝進褲兜里，在上面珍重地拍一拍。

  然後她神秘兮兮地說：「你們雲總不讓我帶！說我封建迷信！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封建迷信，但是你們藏好了，別給別人發現，記住沒有？」

  兩個孩子用力點頭。

  趙東東說：「謝謝你，江清沂。」

  趙西西咧嘴。

  江清沂趕快撿塊餅乾，塞他嘴裡。

  然後他們聽見東東的新爸爸在招呼他們：「東東！西西！爺爺回來了，咱們去滑雪橇！」

  他們的小房子在半山腰，從後院出去往上走，就可以爬到有積雪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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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積雪不算厚實，但是小山坡很平整，不能滑雪的季節里大概滑草也是可以的。

  趙東東和趙西西顯然熱衷於這個遊戲，哇啦啦地歡叫著衝出去，一人一個去拖木頭的大雪橇。

  孩子們的爺爺是個好像聖誕老人一樣的高大老頭兒，氣壯山河地把紅酒箱子扛回來，用大大的手跟雲欒煜江清沂輪流交握，笑起來聲如洪鐘，手掌是厚厚的又硬又暖和。

  他戴著厚毛線帽子，鼻頭凍成紅草莓。

  他們語言不通，爺爺在雲欒煜和江清沂肩膀上輪流給了一巴掌，意思是讓他們跟上。

  然後他就走到孩子們跟前，一隻手一勾，就把趙東東拼了老命都沒拖出來的大雪橇舉起來扛上，一手拉起趙東東，大步流星地走開去了。

  新爸爸跟爺爺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不過他扛起來另一個大雪橇，手裡拉上的是趙西西，並且語氣柔和地對雲欒煜和江清沂招呼，讓他們「一起來」。

  雲欒煜和江清沂一路跟著，東東爸爸就跟他們介紹，說山坡後頭還有個小動物園，裡面有兔子狐狸狗熊和牛。

  還遞給他們一包沒開封的義大利面，告訴他們如果想去餵狗熊的話，這個東西最好。

  雲欒煜樂不可支，江清沂聽得一愣一愣的。

  然後他們倆目瞪口呆地看人家爺孫齊上陣地「滑雪橇」。

  江清沂會滑雪，他在農曆年前應酬酒業大客戶的活動經常是帶他們去漠河的雪場。

  各種培養奧運冠軍的賽道她都去過，送客戶最貴的滑雪板，休息的時候抽最有名的古巴雪茄。

  但是她從沒見過這麼滑雪的，這麼樸實無華這麼熱熱鬧鬧。

  爺爺把木雪橇放到山坡上，趙東東就一猛子跳上去坐在前面，然後爺爺就跨到他身後，兩條腿用力在地上一撐，嘴巴里發出「呼！哈！」一聲吆喝，把雪橇從鋪著薄雪的山坡上蹬下來，孩子大人都雙臂張開，用一種就要起飛的姿勢。

  山坡根本不長，一下子就到底了。

  然後祖孫倆就樂得哈哈哈地笑，互相嗨5擊掌，再搬著雙人雪橇，呼哧呼哧地跑上山坡，準備下一次起飛。

  西西和爸爸也一樣。

  他們的雪橇就好像聖誕老人的雪橇一樣。

  又老，又破，只是少了一頭蠢兮兮的麋鹿拉著而已。

  說這是爺爺小時候玩過的都不過分。

  江清沂和雲欒煜追著他們的祖傳破雪橇一起奔跑跳躍，那些飛揚起來的雪就濺在他們身上。

  他倆摘了手套，雙手捧著手機，一個拍照一個錄視頻，不斷招呼孩子和大人們「看這裡」「招招手」。

  東東爸爸問他倆要不要玩，江清沂雙手雙腳地拒絕了，認定那完全不是適合型男的一種遊戲。

  然後他倆就指揮爺爺隊和爸爸隊比賽，雲欒煜站在山坡上，趾高氣揚地數「三、二、一，出發~~~」，江清沂在山坡下舞動長圍巾，歡呼爺爺和東東組每每得勝。

  兩個孩子的臉都凍成蘋果一樣紅，笑得發瘋，在雪地上打滾，爺爺和爸爸也不管，粗聲大氣地哈哈笑。

  雲欒煜和東東爸爸交代了一聲，帶上江清沂，兩個人去後山看動物。

  後山上的雪比他們滑雪的山坡要厚。

  因為昨天晚上江清沂吐成狗，雲欒煜堅持認為她凍著了並且身體虛弱，給他穿了行李中最厚的一件風雪衣，完全是野外求生款，大紅顏色硬帆布面料，拎起來足有十斤重。

  江清沂拗不過他，穿著這件外套爬山，出了一身白毛汗。

  爬到後山他拄著膝蓋直喘，雲欒煜還埋怨她：「你看看你這身體！我都說你得加強鍛鍊。」

  江清沂上氣不接下氣地懟他：「你，你穿這件衣服爬個山試試。」

  雲欒煜指著她鼻子教育：「人家穿這個衣服，都是去探險的懂不懂？去那種最艱苦的地方！岡仁波齊！你這不過上個坡就受不了了？！」

  江清沂沒力氣再跟他吵架，忍耐地揮手：「得得得，你有這個力氣教訓我，不如看看狗熊還在嗎。」

  狗熊當然還在。

  不僅狗熊在，兔子狐狸和牛魔王都在，江清沂看見兔子很震驚，她原本以為兔子是一種養在家裡扮可愛賣萌哄孩子的類寵物，沒想到它們在冰天雪地里繁殖得漫山遍野一團一團圓滾滾的各色各樣，也不怕冷，全體揮舞著大板牙吭哧吭哧嗑食物。

  而且兔子們的食物很誇張，除了胡蘿蔔之外它們有滿坑滿谷的圓麵包。

  就跟趙東東和趙西西吃的那種圓麵包一模一樣，殼硬心軟，小麥粉烤的，基本上啃一口可以嗑掉倆門牙。

  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及其搞笑，雲欒煜就拿胳膊肘捅她：「嘿，江清沂，你怎麼了，是不是覺得自己的牙口不如兔子好。」

  江清沂默默地吞口水：「不僅是牙，我覺著我的胃口也不如它們好。」

  他們經過無數隻兔子，大的小的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黑白的灰白的黑灰的以及莫名其妙的褐色的。

  然後他們看見有小朋友和爺爺奶奶在餵牛魔王。

  說是牛魔王一點不誇張，這兒的牛長了一臉外國相，高大威猛全身捲毛，犄角也跟外國人的頭髮一樣捲曲起來，鼻孔碩大，呼呼噴著熱氣。

  小小的孩子們就手裡拿著干稻草往牛魔王嘴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