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忽然長大
2024-05-09 11:58:19
作者: 香香
江清沂不敢廢話,心說下次還是不給喝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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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酒量差就算了,酒品也未見得好。
他們在風雨中走回牛奶店。
走回去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雲欒煜在北風裡吹一吹,清醒了,就問江清沂:「你看?店裡沒有光,是不是已經收工了。」
他們走過去,發現牛奶鋪還沒收工。但是和他們預想中的情況不一樣,瓷房子裡透出的燈光不是明亮的溫暖的金黃,而是非常暗淡冰冷的白,櫃檯上方垂下來三個玻璃吊燈,裡面透出月亮般銀色的光亮。
是淋漓的反折在冰冷瓷片上的光,仿佛凝結在冬季的一片冰。
高貴、透明、寧靜、寒冷。
他們肩並肩地站在小街對面,月亮把濕漉漉的石頭巷照得閃光,他們和牛奶店之間仿佛隔著銀河。
雲欒煜說:「不能照相,照不出來。」
江清沂說:「嗯,沒事,咱們已經看過了。看過了就最重要,你要是想留紀念,咱們去買它的民信片。」
雲欒煜說:「不用了。」
他們在那裡站了蠻久,久到江清沂忽然全身打了個寒戰,如夢初醒地說:「坐車吧,再不走,咱們要錯過末班車了。」
公交車上除了司機就只有他們兩個乘客,暖氣烘得他倆全身火熱,昏昏欲睡,整個歸途都沒有講話。
江清沂心裡似明似暗地想:「趙東東和趙西西要這麼長大了。」
雲欒煜心裡糊裡糊塗地琢磨:「等下回去要把買的奶酪放哪?這麼熱的房間會化嗎?」
他們誰也沒想要親熱。
他們也親熱不成,不知道是暈車還是喝了太多酒,江清沂一回酒店就把晚上塞進胃裡的東西盡數吐了,整個人趴在馬桶上軟成一張紙。
雲欒煜急得不行,指責她「讓你不要張嘴灌風你不聽」,江清沂滿不在乎,爬起來刷牙,一邊告訴雲欒煜:「還不是你非要喝奶油酒,我早告訴你我不喝奶,那玩意兒太噁心了。」
旅行的第一天過去了。
平安夜是祥和的一天。
趙東東和趙西西好像忽然長大了。
他們被養父母帶著,在房子門口守候江清沂。
兩個人都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戴著可愛的聖誕紅帽子。
房前屋後有小花園,但是冬天沒有綠色植物,顯得光禿禿的。
他們家和本地所有人家一樣,在窗戶上掛起來明亮的彩燈,窗台上點著蠟燭,讓整個房子都充滿節日的溫馨。
趙東東看見江清沂就猛撲上去,趙西西拉著新媽媽的手,咧嘴哭了。
當著他們父母的面,江清沂不敢對孩子過分親熱,但是趙東東撲上來的時候她眼圈紅了,沒辦法遏制自己死死摟住孩子的衝動,就只能低下頭,任由趙東東把自己掛在她脖子上。
她單手把趙東東舉起來,對孩子的新家庭打招呼,並且感謝他們邀請自己來過平安夜。
經過哭泣的趙西西時,她用手刮過他的鼻尖:「哭包!怎麼還這麼愛哭啊!你這樣子將來怎麼討老婆,像個姑娘似的。」
西西爸爸會一點中文,笑眯眯地告訴江清沂:「他平時從來不哭。」
江清沂一愣。
房間裡很溫暖。
他們有巨大的、有壁爐的客廳,地上鋪著像棉被一樣厚的波斯地毯。
巨大的棕樹被掛滿裝飾和彩燈,頂端有一顆巨大的金色星星閃耀。
雲欒煜竟然會講一些英文,似乎講得還不錯。
他端方雅正地坐在落地窗邊的小餐桌旁,和男主人低聲絮絮地聊天。
孩子們的奶奶和媽媽在廚房忙活,爺爺開車出去了,據說是去城裡拉一箱預定的紅葡萄酒。
江清沂和孩子們坐在聖誕樹下,盤起長長的兩條腿,空著兩隻手。
趙東東和趙西西一人搬來一個餅乾桶,打開來,問江清沂想吃哪一塊。
趙東東說:「都是媽媽做的。」
江清沂抬手摸他的頭,柔聲說:「乖,你自己吃。」
趙東東就把餅乾餵到趙西西嘴裡。
趙西西就咧嘴。
他咧嘴的樣子還是哭相,江清沂被逗笑了:「西西,怎麼了?你不喜歡嘛?」
趙西西點頭。
江清沂用手指擦掉他嘴邊粘的餅乾渣,告訴他說:「喜歡,不喜歡,都要說,你說清楚了,別人才知道,光哭不行,哭是軟弱的表現,知道嗎?」
趙東東認真地把趙西西喜歡的口味挑出來,給他放在餅乾桶的最上層:「趙西西都沒哭了,今天才哭的。」
江清沂樂了:「行啊。長本事了。嗯?是長大了嗎?知道男孩子要勇敢。」
趙東東說:「才不是,你不在這裡他不敢哭,才不是勇敢。」
趙東東表達能力很強,說話經常聽上去成熟。
他小少年的嗓音清亮亮的很動人,讓江清沂的心弦麻酥酥地顫。
她嘆口氣,伸一隻手給趙西西:「西西,臭小子,過來。」
趙西西湊上來,打江清沂的腿,意思是要她把腿伸開。
江清沂就把長長的腿伸開。
趙西西很滿意地坐到她兩腿中間,就仿佛他還是很小很小的幼兒時,所做的那樣。
他現在長高了,顯得江清沂看上去不夠強壯。
但是江清沂的臂膀仍然夠長,伸出來一繞,就把趙西西環在最安全的舒適圈裡了。
然後江清沂抬頭看看,發現房間裡沒人注意她,就把趙東東也拉過來,頭頂頭地低聲對他們說:「我給你們帶了一樣東西,你們倆要保密。」
兩個孩子認真地點頭。
江清沂把手伸進衣服裡面,在貼身的T恤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來兩個小小的紅口袋。
紅口袋是緞面的,用紅繩紮緊口,一寸見方,捏上去硬硬的。
江清沂把兩個小口袋分開,給趙東東和趙西西一人一個,塞進他們的掌心,又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們小小的拳頭:「親不親,故鄉土。」
「我不知道你們是哪兒的孩子,所以這是咱後山上的土。」
「你倆走的時候,我沒給你倆帶上,心裡一直不踏實。我媽說,孩子離開家太遠,會水土不服長不大,帶一撮家鄉的土在身上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