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聽不懂
2024-05-09 11:58:11
作者: 香香
而江清沂明明是戴著手套的。
他們上車之後發現列車車廂的暖氣開很大,脫掉外衣摘掉手套的江清沂握一下雲欒煜的手,發現他們很冰涼,就埋怨說:「幹嘛非把手套摘了,多冷啊。」
雲欒煜就笑笑不說話。
火車上人不多,報站的聲音很含糊,報一遍德文一遍英文,兩遍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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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沂有點擔心他們錯過站,但是他發現雲欒煜很鎮定,坐有坐相地時而看看窗外,時而看看她,然後掏手機對著窗外拍照。
其他客人比雲欒煜還要沉默,大部分都是匆匆坐定,就掏出一本厚厚的書,開始閱讀。
車廂里充斥著咖啡香,安靜得仿佛能聽見自己的耳鳴聲。
江清沂小心翼翼的跟雲欒煜說:「喂,雲欒煜,這兒的人都不講話的。」
雲欒煜就撩起目光對他笑:「嗯,沒錯,所以你不要淘氣,要乖一點。」
江清沂臉一下紅到脖子根:「你,我不要跟你講話了。」
雲欒煜笑得很嫵媚:「哦,那好啊,那我們就不講話。」
他一邊說,一邊把剛剛從火車站打包的一個紙口袋拿出來,推到江清沂面前去。
口袋一敞開,就飄吃食物甜蜜的香氣,江清沂掏啊掏,掏出來一個沾滿白色糖霜的圓形炸麵包。
糖霜一下子粘住了她手指,江清沂問:「這是什麼?」
雲欒煜看著它:「Berliner,本地的點心。最適合你這種在隆冬孤單旅行的小甜甜。」
江清沂覺得自己連上半身都羞紅了:「雲欒煜!你!你能不能不要胡說八道。」
她不敢在寂靜的車廂里吼,壓低了嗓子警告雲欒煜,顯得十分沒有說服力。
雲欒煜聳聳肩膀:「哦,那我們不要講話了。」
他優哉游哉地打開手機,又去拍窗外的樹和草地了。
過了一會兒,小甜甜自己講話了:「那個,雲欒煜你要不要。」
她把那個叫做Berliner的圓形炸麵包很平均地掰開兩半,很認真地遞一半過來給雲欒煜。
雲欒煜笑眯眯地張開嘴巴,示意她把食物塞進去。
雖然江清沂覺得雲欒煜會被噎死,還是照辦了,然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雲欒煜把半個拳頭大的麵包整口吞了,鼓著兩個腮幫子好像倉鼠一樣地咀嚼。
江清沂舉著黏糊糊的手感嘆:「雲欒煜,你的手殘廢了嗎。」
然後她咬了一口甜兮兮的點心,發現裡面的餡料冰冷,是很酸的一種酸棗味。
她皺眉頭評論:「嗯,外面齁甜裡面齁酸,不是我的品位。」
雲欒煜已經成功空出了嘴巴:「哦,是我的品位。」
江清沂塞完麵包開始舔手指:「是嗎?這麼奇怪的嗎?」
雲欒煜說:「是啊,我一貫的品位啊,就跟你的人一樣,看上去是個甜甜,其實是個小心眼,不說真話,動不動就哭,腦袋還很笨。」
江清沂覺得自己全身都羞紅了,急赤白臉地壓著嗓子吼:「什麼鬼!誰小心眼!誰腦袋笨!」
雲欒煜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一邊從包里掏出濕紙巾,給她一根一根擦手指頭,沖她眨眼睛:「你看,誰的手那麼髒,還放到嘴裡舔,誰的腦袋就笨。」
江清沂覺得自己全身已經變成煮熟的小龍蝦。
就在這個她打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時候,他身後傳來一把粗重的男聲:「女士們先生們麻煩大家出示車票。」
她嚇得一哆嗦,回頭就看見一個高大威猛大冬天穿短袖制服露出一截子長滿捲毛小臂的,列車員,正對他眨著眼睛笑。
江清沂說:「你你……」
雲欒煜笑眯眯地把紙巾放下,慢條斯理地從外套口袋取出車票,遞上去給人家檢查,又笑眯眯地接回來,說「謝謝。」
列車員看看雲欒煜又看看江清沂,沖她眨了一下左眼,促狹地說:抱歉哦,打擾了。
江清沂忽然打算把車窗打開,跳出去算了。
他們在德勒斯登的小旅店裡安頓下來。
是古老的小旅店,仿佛已經用過了幾百年。厚實的地毯粗木家具。
暖氣開得很大,把外面凜冽的隆冬徹底攔截成窗外的風景。
雲欒煜很想立刻就去那家瓷片鋪滿的牛奶店。
他覺得按江清沂的性格,更應該一分一秒都不願,想馬上跳出去玩才對。
誰知道雲欒煜刷牙洗臉出來,發現江清沂外套都沒脫,整個人趴在床上,好像已經睡著了。
他走過去,用還有些濕氣的手撥開江清沂額前的頭髮,看她。
江清沂迷糊地睜開眼,沖他笑。
雲欒煜講話的時候吹出牙膏的薄荷香:「江清沂?你累啦?那我們先睡覺好不好?我們把衣服脫了,鑽進被子睡。」
江清沂好脾氣地爬起來,發著懵跟雲欒煜討論:「你不想出去,出去那個哪的,哪的嗎?」
雲欒煜動手給她脫外套,又蹲下解她的鞋帶:「我覺得我們可以先睡一覺,然後下午再出門。」
江清沂呆呆地坐著,直到雲欒煜動手解她的扣子,他才忽然害羞似地說:「啊,我來。」
小旅店的棉被非常厚非常鬆軟,是一種高緯度地區冬季的標配。
江清沂被埋在雪白的厚棉被裡,看上去好像一個孩子。
雲欒煜蹲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用手指捏捏她的下巴。
誰知道江清沂沒睡著:「嗯?雲欒煜?你不困嗎?」
她醒不全,咬字糊裡糊塗的。
雲欒煜用食指逗弄她的鼻尖,柔聲說:「你操心的事太多了,睡吧。」
江清沂睡得不算太好。
因為時差的關係,不管她怎麼困頓,此刻的德勒斯登都是一個白天。
天亮了,多好的夢都得醒。而掙扎著非要入睡的人,就顯得格外疲憊了。
江清沂做了漫長混亂的夢。
是她跟雲欒煜在一起。
很好,很有愛。
他們始終都是手牽手的,雲欒煜也一直對她微笑,無論她怎麼糟糕多不懂事,雲欒煜也沒在生氣的。
但是他們的路很不好走。
在夢裡他們也在旅行,好像只能徒步。
他們都穿了結實的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周圍的人比他們走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