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盡力
2024-05-09 11:58:09
作者: 香香
江清沂氣得吹出一個鼻涕泡:「雲欒煜!你討厭!」
雲欒煜笑笑,認真從包里掏紙巾出來,親手給他擤鼻涕:「好好好,很討厭,那現在咱們還去看你的沈溪警官嗎?還是你聽說他不是你的專屬英雄,就嫉妒心作祟,不想再去看他了?」
江清沂紅著臉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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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江清沂和雲欒煜一起去看沈溪警官。
那個在歐陽叔叔口中頂天立地的英雄、那個在雲欒煜記憶中模糊遙遠的父親、那個在雲欒煜母親筆下浪漫柔情的愛人,以及那個在江清沂心裡孤獨而堅決的、給她打開世界、又留住生命的沈溪警官,終於在一個不甚晴朗的冬季清晨合而為一,逐漸豐滿了英俊的靈魂,升華而後降落,沉甸甸地凝結在一道冰冷又嚴肅的墓碑上,形成黑白色的、永恆的一個定格。
定格里的沈溪警官,也是不笑的。
這麼比對著看起來,他和雲欒煜,忽然又長得不像了。
他不笑,但是滿意,目光中的肯定,過盡千帆,一言九鼎。
那又好像是對整個生命的不介意。無論是非,他都非常盡力了。
雲欒煜和江清沂肩並肩地站在那裡。
江清沂張了幾次口,都沒說出話來。
雲欒煜笑話他:「你幹嘛,你不是急吼吼的帶我來這裡見家長的嗎?」
江清沂緊張兮兮地點頭:「本來是的,現在不是了。」
雲欒煜笑出聲來:「現在怎麼就不是了?」
江清沂乾乾地吞口水:「本來,我以為你對沈溪警官來說,是個陌生人,你那麼好,他看見我能把你騙到手,一定覺得我出息了!但是,但是現在不一樣,你是他最愛的寶貝疙瘩,我有多糟糕,我多糟糕,他不可能願意把你交到我手上。」
她越說頭越低,看起來又要哭了:「而且你是他唯一的寶貝兒子,我不能,他那麼好的一個人。」
完蛋,江清沂真的又開始掉眼淚了。
雲欒煜嘆口氣,攬過她肩頭,對照片說:「爸爸,給你介紹我的女朋友。」
江清沂「啊」一聲怪叫轉身就跑,被雲欒煜一把撈回來。
然後他箍緊她,又對他說:「爸爸,對不起,我一直對你不好,但是謝謝你,我沒想到,你用生命,送給我這麼珍貴的一個禮物。謝謝你。」
江清沂把嘴巴一咧,又掉眼淚了。
她那天哭得太費力,以至於沒能好好跟雲啟辰介紹他們的戀愛經過。
她幾乎什麼話都沒說,而雲欒煜除了面對她囉嗦之外,仍然話少,三言兩語地概括了他們的來意,就拉上江清沂理直氣壯地揚長而去。
一路還是雲欒煜開車,江清沂粘嗒嗒地縮在副駕上,扁著嘴巴,垂著眼睛,紅著鼻子。
這個不怎麼精神的精神狀況,還順利地延續到了上飛機、飛行、下飛機。
雲欒煜覺得她粘嗒嗒的樣子意外的好玩,一路上時不時逗她。
江清沂沒有不開心,雲欒煜逗她她就笑,也會回嘴,該吃飯睡覺也乖乖的。
雲欒煜覺得他她像是嚇著了,自從聽說了雲欒煜是沈溪警官的小孩之後她就嚇著了,陷入一種好像小孩做噩夢被嚇醒的神神叨叨。
雲欒煜對帶孩子沒什麼經驗,除了給他呼嚕呼嚕毛之外毫無其他手段。
一直到他們下了飛機,聞到陌生機場中的陌生味道,他們拖著行李走過長長的機場走廊走向出境口的時候,江清沂才突然仿佛下了決心似的,急吼吼地說:「雲欒煜!我有個東西要交給你!」
雲欒煜莫名其妙:「什麼東西?現在嗎?」
江清沂說:「不是,等我們回去之後,我有一個東西要給你,但是不是我留下的,是你爸留下的。」
原來她還在為這個事魂不守舍。
雲欒煜無奈地笑:「好。,不著急。」
江清沂又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告訴雲欒煜:「還有,我的意見沒變,我覺得你應該帶父親回家,和母親守在一起,他們那麼相愛,應該長相廝守。」
雲欒煜站住,看著她。
江清沂指天發誓:「你放心欒煜!我一點兒沒嫉妒!我很清楚你爸想要什麼!他對我那麼好,我就應該滿足他。」
「我一直以為你沒來看過他,欒煜,但是我錯怪你了,你那麼乖,怎麼可能不去看他。」
「所以咱們送他回家吧,等咱們過完聖誕節,我就把他留下的東西拿給你,然後咱們就一起送他回家。」
雲欒煜摘掉手套,拉住江清沂的手。
然後他撩起目光,柔聲說:「傻孩子,你還不明白嗎?這個世界上我誰也不愛,我只愛你。」
這是清晨的柏林機場。
人不多,這是平安夜的前一天。
搭短途飛機的上班族都拖著飛機箱、拎著筆記本,大步流星地穿梭過他們周圍。
機坪上空的天幕微微發亮,清晰地映照出奔走在路上的、旅人們的身影。
他們只是滄海一粟,跟不上桑田變幻,年華只是白駒過隙。
雲欒煜緊緊握著江清沂的手,湊上去,在萬籟俱寂的熙熙攘攘中給他最喜歡的江清沂奉獻上一個溫暖的吻。
江清沂的嘴唇乾燥而滾燙。
他們吻得謙卑而虔誠,拖延了時光,靜止了地心引力,終於在靈魂的漂移升騰里融合而為一體,在陌生的空氣中感受到相依為命的意義。
一吻結束,雲欒煜重複了一遍:「江清沂,這個世界上我誰也不愛,我只愛你。」
說完,他沒有等待回答,拉著江清沂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陌生而遼闊的柏林城。
江清沂被他拉著不放,開始有點尷尬,後來她很快發現,在這樣自由的他鄉,任何一種關係都是合情合理的。
他們從飛機場坐輕軌快車去火車站,列印火車票,再在空蕩寒冷的火車站找到正確的站台,在站台上吹著冷風喝黑咖啡,然後再換乘慢悠悠的老火車,開向古老的東德。
這一路上雲欒煜都沒鬆開她的手。
需要簽字的時候,他就用牙咬掉左手戴的手套,把江清沂牽到左邊,用右手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