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興師問罪

  雲欒煜竟然還沒有戀愛過，要緊嗎，命運會對他格外的不公平嗎？

  不會吧。

  江清沂當然要去看趙咩咩。不僅看趙咩咩，她還得找小徵。

  她當然是自己去看趙咩咩和小徵，她也會自己去檢查身體。

  

  她當然不能跟雲欒煜一起去。

  說實話江清沂蠻驚訝的。

  她印象中的雲欒煜的時候，那傢伙救火負傷，再後來又勇斗歹徒。

  這些行為，加上雲欒煜平日冷漠嚴肅的面孔，讓他認為他是個提得起放得下、乾脆利落的青年人。

  誰知道交往起來，雲欒煜的表現完全打破了江清沂的想像。

  他纏綿悱惻，膩膩歪歪，心思綿密，還動不動就著急、要哭、紅眼睛。

  他還要抱、要磨磨蹭蹭、要在某些事情上拼命折騰她。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江清沂無語問蒼天。

  難道是她給慣的？

  因為她習慣了帶小孩，所以難免用對待小朋友的態度對待雲欒煜，把雲欒煜童年缺失的那點嬌氣任性哭唧唧都給寵出來了？

  那現在要怎麼辦？自己寵出來的祖宗，也只能繼續慣著啊！

  更要命的是，江清沂發現，自己想到這些時，臉上是掛著微笑的。

  她笑得出，小徵可是笑不出。

  當然，她可能天生就是個冷模樣，明明那麼漂亮年輕的一張臉，總是涼涼的皺著眉。

  他們在酒吧後面的小院兒里，冬天南京沒暖氣，難得地出了太陽，從落地窗照進客廳，均勻地染在江清沂的眼角眉頭，讓她的側臉看起來異常立體，乾燥而漂亮。

  她懷裡抱著趙咩咩，陷在柔軟的單人沙發里，手指無意識地在趙咩咩頭髮里打轉。

  趙咩咩進步很大，會看書了，此刻雙手舉著一本畫冊，投入地翻看，仿佛已經魂穿。

  小徵給江清沂倒了杯茶，端給她的時候還不放心地問：「清沂，你能喝茶嗎，要不要換個白開水。」

  江清沂氣笑了：「小徵！你幹嘛呀！哎當初可是你告訴我的，說我只要從你那兒離開，就是個健康人。」

  小徵冷酷無情地說：「你那時候就是個半大孩子，你想讓我跟你說什麼科學道理。」

  江清沂聳肩膀：「得了，那我現在是大人了，你說說唄，萬一我要是復發，會不會影響我們後半生的幸福。」

  小徵憤怒地瞪她：「你問我有什麼用，還說你現在是大人了？大人為什麼不能講科學？！有你到我這兒興師問罪的時間，幹嘛不去醫院體檢？！」

  江清沂恍然地點頭：「啊那確實但是不找你興師問罪，我還是你領導麼？下屬有問題，就是要批評教育，不然還得了！」

  小徵的表情總算是有了點活氣：「興師問罪？領導找我要問什麼罪？」

  江清沂看她：「幹嘛告訴雲欒煜。」

  小徵不說話。

  江清沂說：「我不是怪你。這麼多年了，我幾乎忘了自己生過病，但是你這麼認真地告訴雲欒煜，說明這事兒不簡單。」

  「所以我是可能會復發的，對不對？你不放心，怕萬一我變成可怕的樣子，雲欒煜受不了，會逃跑？所以你想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讓他有心裡準備？」

  她問得很認真，態度是溫良的，仿佛又是那個曾經被她照看的小少年了。

  小徵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來：「清沂其實，我是擔心你。」

  她面目涼薄，聲音卻有點少女的溫柔，講話的時候很好聽：「清沂，雖然你現在是我的上級，但是你別介意我也算是看你長大的。我辭去醫院的工作，跟你一起辦福利院，一半是為了孩子，一半是為了照顧你，你說的對，遺傳性疾病，都有復發機率，我不覺得你會不幸，但是你脾氣不好，雲先生脾氣看上去也不好，我擔心你。」

  江清沂被她逗樂了：「什麼啊小徵你以為你是我媽啊！我們家後媽都沒你這麼婆媽，你好好一個少女，能不能不要咸吃蘿蔔淡操心，有空你找個人嫁了不好嗎？」

  小徵淡淡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呢？」

  江清沂愣了：「什麼玩意兒？！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去我怎麼不知道！」

  小徵笑了：「不是結婚，我有一個交往多年的男朋友，他既不像您的雲先生這麼帥，也不像他那麼浪漫。」

  「但是他脾氣非常好，我就是擔心雲先生的內心可能不像他看上去那麼鎮定，也許他是個情緒激烈的人。」

  「你呢，又看似瀟灑，實則心細；滿口謊言但是一片真情，萬一有一天，你真的有事，你會不會一個人逃跑，躲起來，騙雲先生，跟他分開，讓他別看你狼狽不堪，別為你擔驚受怕。」

  江清沂沉默。

  小徵又說：「就好像你當年怎麼都不肯認你的後媽一樣。」

  江清沂仰天嘆氣，半晌笑起來，孩子似地抱怨道：「啊有前科真的是很不好啊，你知道的實在太多啦，你說說你，年紀也不比我大幾歲吧，就跟我長輩似的，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她懷裡的趙咩咩被她「啊」得抬起頭，莫名其妙地看她。

  江清沂在她腦門上香一下，問她：「寶貝兒，你那書好看嘛？」

  趙咩咩看了半天，其實沒翻頁兒。

  但是她點頭說：「嗯！」

  江清沂就又問她：「剛才小徵跟我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趙咩咩瞪著她，重新陷入虎視眈眈。

  江清沂說：「好！那我換個問題，你覺得小徵說得對嗎。」

  趙咩咩虎視眈眈加皺眉頭。

  江清沂嘆息：「又聽不明白了，真要命，我說你長得好看！你全世界最漂亮了！」

  趙咩咩立刻點頭：「嗯！」

  江清沂下巴掉到地上，沖小徵嚷嚷：「哎哎哎，她這一陣兒一陣兒的是懂還是不懂啊。」

  小徵笑：「懂的，她心裡明白。」

  她伸手，把趙咩咩拉去玩樂高。

  趙咩咩看上去喜歡，一個人衝著牆角拼汽車去了。

  不是小徵嚇唬江清沂，她當年生病的時候，是很醜的。

  她那時很瘦，眉眼都沒長開，本來就是個平凡的豆芽菜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