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奇蹟
2024-05-09 11:56:37
作者: 香香
會衣食無著、性命堪憂,雲欒煜那樣一個人,竟然還是自己一個人。
江清沂每次想到這個,就覺得那是世界第九大奇蹟。
她覺得那是個奇蹟,雲欒煜的同事卻不覺得。
接趙卷卷出院的日子江清沂如約而至,在醫院裡碰到上次在門口遇見的雲欒煜。
雲欒煜在醫院裡也穿制服,並不像雲欒煜所擔心的那樣,會「嚇到人」。
他看見江清沂,就在逆光里沖她揮手,等她走近了就告訴她:「孩子在複查。」
江清沂連聲對人家道謝,雲欒煜忽然就笑了:「江清沂是不是,說實話哈,我們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是您真的蠻神奇的,我們同事都在說,您是不是給雲欒煜下降頭了。」
江清沂莫名其妙:「降頭是什麼玩意兒。」
雲欒煜又笑:「就是下蠱啊!雲欒煜在我們這兒7、8年了,從來不笑不說話,倒不是人不好,就是冷,問什麼就是點頭搖頭,團建活動也跟著,就坐一邊兒,聊天開玩笑更是沒門兒!那天看見你來,他從車裡蹦出去笑,把我都嚇著了。」
江清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所以雲欒煜的意思是說,雲欒煜嚴重孤僻,不與凡人接近,只跟他一個人好?不能夠啊,雲欒煜對他廟裡的孩子大人,不都是彬彬有禮,和藹可親的嗎?
雲欒煜湊過來,神秘兮兮:「而且,我跟您說,雲欒煜今天竟然給我打電話了!」
江清沂說:「啊打電話很新鮮嗎?」
雲欒煜滿臉都寫著高興:「當然了!我畢業進這邊,跟著雲欒煜3年了!他連師父都不讓我叫,更別說噓寒問暖了。總之跟我們那兒其他人都不一樣。但是就今天中午!為了讓我來等你接孩子!他給我打電話!交代得可仔細了!」
江清沂想:難怪雲欒煜接電話的時候,是那樣冷漠的聲音。
雲欒煜一驚一乍,雲欒煜覺得莫名其妙。他當然會打電話,而且他平時怎麼就不打電話了?交代工作、聽領導吩咐、跟其他分站聯繫,不都是靠電話嗎?
他也沒覺得自己交代得多仔細,他只是告訴小徒弟趙卷卷在哪個房間聯繫人是誰,然後告訴他江清沂什麼時間到,提前可以辦哪些手續,讓他去找哪個主治醫生,然後又把江清沂的手機號碼發給了他,而已。
還真別說,雲欒煜出現的時候,不笑不說話,真有點不怒自威的派頭。
他來得匆促,這次穿了制服。
不是天藍色鑲白的短袖襯衫。天氣漸涼,他穿了整套藏藍色的冬裝,裡面天藍色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肩平腰細,一雙筆挺的腿走路帶風,站定了又仿佛是一棵小白楊。
雲欒煜看見他來,對江清沂吐舌頭,不敢造次,匆匆告別。
雲欒煜叫住他,很認真地說:「小雷,謝謝你。」
叫小雷的雲欒煜驚得腳底發軟,亂七八糟地跑了。
江清沂看著小雷逃跑的背影,問雲欒煜說:「雲欒煜,你很可怕嗎?他說你是個生人勿進冰凍三尺的斬魂使。」
江清沂抱著趙卷卷,跟雲欒煜一起漫步過醫院的綠草坪。
然後她就看看雲欒煜,過一會兒又看看雲欒煜。
雲欒煜給她看得發毛,終於開口問:「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江清沂說:「你以前是啞巴嗎?」
雲欒煜瞪他。
江清沂說:「哦不,要不然是說話困難,結巴?你口吃過?!」
雲欒煜憤怒:「江清沂你胡說八道什麼?」
江清沂說:「我在挖掘你孤僻冷漠的背景原因!你有什麼毛病就說!不丟人!你看我們卷卷也還不會說話。」
她說著,對抱在懷裡的娃娃笑,用頭髮扎人家的臉。
卷卷看上去累了,脖子軟軟地搭在江清沂肩膀。
雲欒煜忽然說:「她的父親……我託了人,給他找了個捲菸廠的活兒。給整箱貨打標籤,他可能還做得來。」
江清沂很高興:「哇哦!那謝謝啊!」
雲欒煜問:「如果他做得來,也能養自己,孩子要還給他嗎?」
江清沂笑笑:「還給他,那也得他要才成啊。你真以為我是人口販子,喜歡拐帶幼童啊。」
停了一會兒他又說:「所以我那裡是幼兒園,不是福利院,不一定是孤兒……國內辦收養的手續太複雜,我不懂啊雲欒煜,為什麼美國來的夫妻領一個中國小孩兒那麼容易,咱自己國家的人想抱個孩子要靠偷呢?!不然靠買……法律的事情你應該比我懂。」
雲欒煜搖頭:「我只管動植物。」
江清沂難得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們繞過住院部,繞過門診樓,上電梯又經過走廊,經過U型大樓中空部分的那些樹木和鵝卵石,走到一處叫做「精神心理科」的地方。江清沂既不掛號也不進診室,大喇喇地在咖啡機旁站定,掏出手機發語音微信:「出來出來!請老子喝咖啡!」
辦公室的門一開,輕快地跑出來穿白大褂的青年,朝他們揮手的時候一愣,招呼到:「雲欒煜?」
很奇妙的,所有靠近雲欒煜的人,都會不自覺從稍息變成立正,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
穿制服的雲欒煜顯得更嚴肅:「你好。林醫生。」
江清沂驚訝:「咦?你們認識啊?!可以啊小靜靜,你一個小實習生能認識我們沈大英雄!」
他叫人家小靜靜,其實小靜靜站直了比江清沂還高,肩膀厚實,高大健康得仿佛一個籃球運動員。
他無奈地看江清沂,指揮他們在咖啡機旁的塑料椅上坐下,自己給江清沂打了一杯黑咖啡,又問雲欒煜道:「雲欒煜您喝什麼?」
雲欒煜說:「隨意。」
所以他也只有黑咖啡。
唯一待遇很好的是趙卷卷,她被林醫生供養了一杯熱可可,但是江清沂把杯子放得離她八丈遠,然後往她臉上扇風,讓她聞巧克力味兒。
林醫生坐下來,輕快地說:「咩咩的情況我給導師看了,不嚴重,你帶她本人來,我們先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