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甜
2024-05-09 11:56:25
作者: 香香
老鷹抓小雞進行到了白熱化,趙咩咩騎在扮老鷹的大慶脖子上,被甩得左右搖擺,幾乎起飛。
江清沂收回目光,無奈道:「中秋有地方過,那就不算沒家。吃得上月餅,那就是團圓。孩子們不容易,才這麼一點大,我想讓他們記著甜味兒。你看我這裡熱鬧,其實他們一讀書,就散了,該住學校的住學校,該畢業離開的畢業離開,總之我討厭別人給他們貼標籤。誰說他們難聽的話,我就給他們打回來。」
雲欒煜垂著目光,噗嗤笑了。
江清沂翻白眼:「你不懂。難聽的話多了。我只是不想重複。沒家的孩子不比你我,所以你說你跟著湊什麼熱鬧,月餅不吃拿回來。」
雲欒煜「嗖」一下把月餅高舉過頭,光速回答:「我吃。」
江清沂順著他舉高高的手看到月亮,忽然就笑了。
雲欒煜看他不來搶,放心地把月餅掰開,聞一下提問:「什麼餡。」
江清沂冷哼:「你吃過月餅沒有啊,那是用聞的嗎!那月餅皮上都寫著!你不識字兒啊。」
雲欒煜聽了把掰開的月餅又對上,念念有詞:「棗,棗,」
江清沂怒了:「什麼玩意兒!棗泥的!你你你你過分了啊,這是我最喜歡的餡兒。」
話沒說完,她被雲欒煜塞過來的半個月餅堵上了嘴。
月光下抬起目光的雲欒煜好看得不像個凡人,帶笑的眼睛泛著些許酒意,忽然開口說:「江清沂。」
江清沂滿口的甜蜜,撩著眉毛問:「嗯?」
雲欒煜說:「你很好。」
江清沂樂出聲來。
雲欒煜想了想,很小心地咬了一口月餅,細嚼慢咽了半天,仰起來的眼睛裡倒映著月亮。
江清沂看著他想:「甜嗎?」
然後她在心裡自問自答:「真甜。」
這時候大慶跑過來,把懷裡仍然眼睛炯炯有神的趙咩咩塞給江清沂:「領導,孩子抱穩了啊,我們帶崽子們去洗澡。」
趙咩咩如有神助,迅速扒住江清沂肩膀,越過肩頭,望向遠方。
江清沂摟著她,在她耳朵邊反覆問:「趙咩咩,吃月餅了沒有?吃~~月~~餅~~嗯?」
他對她講話的時候,音調低了兩個八度,輕柔得仿佛春天的一支催眠曲。
雲欒煜抬手摸趙咩咩的頭。
江清沂笑笑:「沒事兒,你問了她也聽不見。孩子是孤獨症。爹不要了,媽走得早,沒辦法自己長大。但是你看她命多好!有我這麼個風流瀟灑的江園長罩著!你說是不是比撿了神燈還幸運。」
雲欒煜緩緩地點頭,柔聲說:「是。江清沂,她很幸運。」
江清沂看看他,沒吭聲。
雲欒煜笑笑:「沒事兒,你問了我也不介意,我父母就那樣,所以這些團圓節我沒什麼概念。但是今天在你這裡過節,我覺得很幸運。」
江清沂挑眉:「小紅和小徵,你比較喜歡哪一款?」
雲欒煜差點瘋了:「江清沂!不要胡鬧。」
江清沂哈哈哈地笑起來:「真沒情趣。酒還喝嗎?不喝收了吧。趙咩咩累了。我帶她睡覺。」
她說著,輕手輕腳起身,肩頭扛著忽然失去精氣神的趙咩咩。
時間回到當晚。
雲欒煜在月光下沖她笑:「去吧,我坐一會兒,等你們都歇了就去睡。」
住宿樓的燈光一盞一盞暗下去。
江清沂下樓,發現雲欒煜一個人在院子裡,站在供著龍王的主殿前頭,被追光似的一束月亮照著,仿佛隨時要飛升成仙。
他好像時刻都是一個,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人。
半夜三更都不放鬆。
江清沂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怎麼地?你想進去看看?去唄。」
雲欒煜仿佛是被她吵醒了,彎著眼睛搖搖頭。
江清沂說:「幹嘛?你害怕啊?裡頭太黑了是嗎?有燈啊!我陪你進去看唄,龍王不嚇人。」
雲欒煜拉住她:「沒有。不必了。」
江清沂笑了:「還說沒有。我告訴你,我小時候,不管幾更天都有膽子進去!那時候還沒電燈呢,你應該是堅定的唯物論者啊!」
雲欒煜笑起來,抬手拍拍江清沂的肩:「江清沂。」
江清沂說:「幹嘛。」
雲欒煜說:「你很好。」
他的美貌在月光下好看得驚人,江清沂竟然有片刻的語塞。
就在他語塞的片刻,雲欒煜忽然從手裡變出一根棒棒糖,塞進江清沂的嘴裡。
然後他抬手,把江清沂弄得很整齊的頭髮撥亂,讓那些細碎的額發噹啷下來擋住江清沂的眼:「江清沂,你很好。謝謝你。」
大樹下的青年轉過目光,凝神屏息半晌,才忽然放開皺緊的眉心,不可思議地應承:「江清沂?!」
江清沂朝他樂,敞開雙臂,那意思仿佛說:可不就是我嘛。
雲欒煜風光霽月地笑了,走過來仔細打量江清沂:「你怎麼把劉海換了?我差點認不出來。」
說完他又打量她:「還有衣服,今天穿這么正經,相親啊?」
他說得沒錯,江清沂今天認真整理了頭髮,連方才的雨都沒把髮型淋垮。
但是雲欒煜又皺眉:「不是,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是不是……嗯……」
江清沂樂了:「掃墓啊!中秋掃墓也是個大活兒是不是?!你放心,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媽!那兩口子好著那,自己擱家二人世界,我就不回去給他們添亂了。」
雲欒煜點頭:「那你給什麼人掃墓?」
江清沂聳肩:「長輩。說了你也不認識。倒是你,哎怎麼我上哪兒你上哪兒啊?今天不會又掛了什麼彩吧,快快快我看看。」
雲欒煜給他不由分說地撥拉著轉身,嘆息著說「別鬧、沒有」。
江清沂撇嘴:「那你在這兒幹嘛?總不是來找我。」
雲欒煜說:「過來廣西開會,順便四處看看。」
江清沂說:「大過節的不回家,雲欒煜你不覺得你有點叛逆嗎。」
雲欒煜瞪她:「你不也沒回家?」
江清沂說:「我跟你不一樣,我的心裡只有工作,工作使我快樂!」
雲欒煜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