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生活不易

  「那還要那些明星幹什麼？！要說好看，他覺得江清沂更好看，挺拔也挺拔得恰好，邋遢也邋遢得恰好，隨便也隨便得恰好。

  何況江清沂還愛說話，不像他，拙嘴笨腮，人家問一個事他想上半天，還是覺得沒什麼可以談。

  生活不易，欒煜嘆氣。

  他嘆氣得很煩惱，江清沂又樂了：「所以你是煩他們讓你表演英雄，還是煩他們說你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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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欒煜這次知道正確答案：「都煩。」

  江清沂說：「可是這都是事實啊，救火的也是你，好看的也是你，那你總不能不承認事實。」

  雲欒煜說：「救火的是全部人。」

  江清沂攤手：「砸傷的是你啊。」

  雲欒煜簡直覺得他不可理喻：「這，這難道不是倒霉催的嗎！」

  江清沂笑，抬胳膊搭上雲欒煜肩膀，摟著他搖晃：「哎呦，雲欒煜，你覺得這都是戰鬥日常，在我們沒見過世面的人民群眾眼裡，那可是了不起的事情！你看，我昨天看你換藥的時候，我就嚇得都要哭了！就在想，這個雲欒煜，看著膚白貌美的，怎麼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眼皮都不眨一下啊！」

  雲欒煜給他搖晃得沒脾氣：「知道你還搖晃我，我後背要裂開了。」

  江清沂趕快把手拿開，拎著雲欒煜脖領子往裡檢查。

  雲欒煜差點瘋了，揮手打她，把零食袋子都扔了。

  風吹著零食口袋滾過石子路，江清沂跟頭把式地去追，一隻小小的猴子跳出來，劈手奪走零食口袋，掉頭就跑，飛身上樹。

  江清沂「哎哎」聲未落，小猴子發現口袋空了，朝下倒了倒，不滿意地撒手一丟，又讓江清沂反方向追了出去。

  等他扔了空口袋走回來，發現雲欒煜坐在石頭台階上笑，笑到肩膀都在抖，抬起的手背擋住花枝亂顫的臉，只剩下眯彎的眼睛，稱著蔥蘢的綠樹繁花。

  江清沂停下，喘著粗氣瞪他：「笑個屁啊。」

  然後她就跟著笑了，心裡沒來由地高興，還想著：原來這傢伙會笑呢。

  雲欒煜半天收了笑，跑下來的樣子顯得輕快。

  他把雙肩包甩到傷痕深重的後背，滿不在乎地對江清沂說：「走吧。你今天這麼辛苦，我帶你去吃飯。」

  原來雲欒煜說的「帶你去吃飯」，也是靠大眾點評。

  江清沂還以為他對岳陽地區有多熟，結果發現雲欒煜認識的全是有樹有猴的地方，離開了動植物他無法在人群中玩耍，江清沂樂不可支，索性還是兩個人一起回了招待所食堂。

  雲欒煜不抽菸，也不喝酒，吃飯就是吃飯，唯一的樂趣是吃辣椒。

  湖南菜原本就濃油重辣，裡面的調味料、辣椒和菜的比例可以說是一比一比一。饒是這麼著，雲欒煜還可以面不改色地打開辣椒醬。

  江清沂忍不住說：「雲欒煜，據說吃辣的人脾氣不好。」

  雲欒煜抬眼皮看看她：「嗯。」

  江清沂樂了：「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別人說你脾氣不好。」

  雲欒煜說：「沒有啊。」

  江清沂想：這純粹就是有什麼不稀罕什麼。長得醜的天天鬧整容，長得瘦的天天要隆胸。像雲欒煜這麼好看的人，反倒嫌自己沒有男人味兒，大概是覺得好看就不夠氣魄吧。

  雲欒煜問：「江清沂，你是哪裡人？」

  江清沂說西安，西安吧。古都，盛世皇城，是不是聽起來威風極了。

  雲欒煜笑眯眯地點頭，又說：「可是你登記的地點不是西安，是，廣東還是廣西來著。」

  江清沂一邊撥飯一邊點頭：「邊境，廣東廣西接壤的地方，桂林。」

  雲欒煜好奇：「怎麼跑那兒去的？」

  江清沂聳肩：「工作嘛，你不也在岳陽。」

  雲欒煜說：「不是，我不在岳陽，我在南京。」

  江清沂說：「咦？！難怪你長得秦淮八艷。」

  雲欒煜拿筷子敲江清沂的碗：「這位江小姐，你滿腦子裡都想的什麼。」

  江清沂笑：「那怎麼說，你的假休完了嗎？」

  雲欒煜聳肩：「無所謂，哪來什麼假不假。我本來今天就想回去報導，誰知道被新聞記者耽擱了，你呢？你什麼時候走？」

  江清沂說：「你走我就走。擇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一早唄。」

  雲欒煜笑：「好，那就冬天見了。」

  江清沂撇嘴：「這種時候仿佛要有酒。」

  雲欒煜搖頭：「那不成，我會醉。」

  江清沂又樂了：「雲欒煜，你這也太實誠了，跟你每天氣沖沖的那個樣子不般配，酒壯英雄膽，知道不知道。」

  雲欒煜又無奈：「我沒有氣沖沖。今天早上林局說，他把你發配到沼澤地去了，我著急去找你，又接到島上隊裡的電話，如果早知道他們沒任務，我就不會去浪費那個時間。」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話，說得江清沂沒來由地心裡一甜：「你這麼說就是關心我咯？」

  雲欒煜認真地點頭：「沼澤危險，而且你昨晚沒睡好，是因為我。」

  江清沂老臉一紅，雙手交叉比手指頭：「所以你是對人民群眾充滿關懷咯。」

  雲欒煜嘆口氣：「也不是，我性子慢，臉又冷平時可能對人不好。但是你很好，活潑，仗義，又負責任，我就覺得，就覺得……」

  他說了兩個「覺得」，沒找到更合適的下文，就彎起眼睛笑笑。

  江清沂沒心沒肺地哈哈哈：「是是是！就覺得我簡直是神來之筆！好得不得了！那很好啊。以後咱們一起出任務的時候，請多關照。」

  雲欒煜點頭，目光誠懇。停了半晌，又更加誠懇地開口說：「江清沂，謝謝你。」

  趙園長的創意雖然差，但是大慶老師的廚藝非常好。

  孩子們吃飯的地方，就是當年和尚們的齋堂。

  雲欒煜坐在紅木的長條板凳上四處看，覺得冰冷的石牆和地板一樣，幾百年如一日地裝神弄鬼。

  自打江清沂回來，趙咩咩就沒從他懷裡出去。

  那孩子不知道怎麼那麼喜歡江清沂，死抓著他的襯衫不撒手。

  雲欒煜逗她，從江清沂身後繞過去瞧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