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遲早的事

  何小曼過來拍她肩膀，「清沂。」

  江清沂見她神情肅穆，還以為她要講什么正經話題。

  結果何小曼一嚎，「清沂啊，雲總那麼凶，委屈你了！」

  沒等江清沂說什麼，另一邊吳謙又蹭上來，淚眼汪汪，「清沂，哥以前不是故意要在你面前講雲總和許總的八卦的，你行行好，嗚嗚嗚嗚嗚。」

  

  江清沂頭痛：你也行行好！

  散場的時候她頭已經差不多炸了，鬱悶地坐在車裡揉太陽穴。雲欒煜很顯然知道剛才發生什麼，坐在旁邊看著她一個勁兒地笑。江清沂拍他一下，「你還好意思笑，就你，沒事跟我比什麼心！」

  雲欒煜頗無辜地眨眨眼。

  江清沂嘆氣，「怎麼忽然之間全知道了，這怎麼辦啊？」

  雲欒煜樂觀，「也挺好的啊，躲來躲去多麻煩。」

  江清沂驀地想起一句話，夜路走多了總是要見鬼的，嘟囔道，「還真是見鬼。」

  不見鬼不足以表達她的心情。

  雲欒煜扣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輕輕摩挲。

  江清沂回想混亂的一晚上，又覺得好笑。其實也是收穫很多很多聲祝福的，就是不知道他們第二天記起會擺怎樣的表情。「算啦。」她靠上雲欒煜的肩膀，頭埋進他肩窩裡蹭蹭，「想想也是遲早的事，不糾結了。」

  沒有預料的不一定就是混亂的。就像那年寒假她搭雲欒煜的車踏上回家的路，怎麼都想不到會有今日。

  還有他們在酒吧遇見的那一晚，如今遙遙想來也好似不大真實。酒吧里曖昧迷離，交織的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可那夢再美再特別，比不上人間煙火一日三餐平凡的美。

  她也曾經好奇問過雲欒煜，那時候你明明都不喜歡我，怎麼還會接受我的搭訕。

  雲欒煜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搖搖頭，說，我只知道，從你端著酒杯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好像拒絕不了你。

  這是他的不可預料。往後種種，都從一次無法拒絕開始。

  周一江清沂大大方方搭著雲欒煜的順風車到公司地下停車場，兩人同步走進公司大門。她左手無名指戴上那枚許久不曾天日的戒指，在早晨的日光下帶一點細碎的閃。

  「早啊。」她笑眯眯地同大家打招呼。

  同事們的視線在她的戒指、雲欒煜的戒指，和兩人臉上輪轉過去，驚愕之後很快就笑了。他們一一回神：「早，雲總也早。」

  新的一天開始了。

  工作上的事情完成得差不多，為了慶祝拿下一個大合作，雲欒煜決定全公司放一個星期的假給同事們去放鬆，去過過自己的生活。

  假是放了，江清沂和雲欒煜也沒閒著，許沐那邊的事情結束之後，許總把他接回去一塊住了。

  雲欒煜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就是要和江清沂一塊出去踏青出去遊玩，看看外面美好的大千世界。

  這天他們來到一家招待所里，這是旅途的必經路。

  小房間非常樸素，是簡單的雙人房，兩張小小的硬板木頭單人床，被單枕頭一色雪白，舊舊的木頭桌子放著燒水壺，還有兩瓶捏起來很軟的塑料瓶裝礦泉水。

  看著江清沂把包往地上扔，雲欒煜抱歉道：「那個，我不知道這兒正在修理，你住的慣嗎？要不我帶你去市區。」

  江清沂奮力扒拉自己腦袋上的亂毛，看著雲欒煜說：「咦？欒煜你這話說的，要說不習慣，也應該是觀音菩薩不習慣吧？！嗯？我晚上睡覺打呼嚕，你會拿棉被悶死我不。」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不會。你面善心軟，手下一定留情。」

  負責提前查閱資料做攻略的助理很不仗義，沒告訴他招待所正在重新安裝消防噴淋系統，把半棟樓都給封閉了，剩下的半棟樓要麼太靠近電鑽，要麼已經住了人，就剩下一個單間給兩個大人擠，顯得格外憋屈。

  雲欒煜往床上一趴，沒出聲，也沒再動彈。

  江清沂把東西亂七八糟地掏出來，其間問雲欒煜「有沒有拖鞋、我內褲掛出來你介不介意」，後來進衛生間發現熱水不熱又嚷著問了一句，也沒聽見回答。

  洗冷水澡之後她終於冷靜下來，又跟窗戶自說自話地搏鬥了一會兒，終於把那個幾乎鏽死的玻璃窗推開到合適的角度，這才心滿意足地拍拍手，回頭發現雲欒煜還趴著沒動，也沒吭過聲。

  江清沂就想：看著挺乾淨的人，假象，我都知道先洗澡。

  她想著，不知道怎麼就遛到雲欒煜床邊，低頭看他，發現那人睡了，大概是因為趴著，還淡淡地發出一點鼾聲。

  江清沂又想：長得白就是占便宜，一白遮三丑。不洗都怪乾淨的。

  她居高臨下地看雲欒煜，濕漉漉的頭髮就滴下水來，「啪嗒」一顆，掉在雲欒煜的眼皮上。

  江清沂好懸沒嚇得跳起來，趕快抓起脖子上的毛巾一通亂擦，雲欒煜抖了抖眼皮，醒了。

  他醒的片刻江清沂光速站直身體，假裝看天花。

  雲欒煜疲憊地掙扎出一隻手揉眼睛，莫名其妙地看手指頭，怎麼好像有水？

  江清沂用問題打斷他的問題：「哎，你這麼趴著睡覺啊？鞋都不脫？這睡姿跟你的神仙美貌不合適。」

  雲欒煜還在跟手指頭上的水生氣：「要你管。」

  他生氣的樣子很好笑，江清沂小心地開始胡扯：「是啊，我是不想管，可是你剛才趴著趴著睡哭了，你看眼淚還在。」

  雲欒煜默默翻了一個白眼，臉扭到另一邊，不再理會江清沂。

  這下子江清沂看不見他的臉，心裡沒趣，坐在床沿上發呆半分鐘，忽然聽見雲欒煜迷糊著說：「外頭，我的車，你要去……去。」

  他一邊說，一邊奮力把胳膊彎成某種不可能的角度，往牛仔褲的屁股口袋裡掏，掏出來一種看上去是鑰匙的玩意兒，然後就手指頭勾著它，半卡在口袋沿兒上不動了。

  江清沂瞅著他扭曲的身體造型以及卡鑰匙的敏感位置，「嘖嘖」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