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各有志

  拍拍他後腦勺兒說，「你還能有什麼人。少跟雲欒煜混，當個活潑可愛的小男孩不好嗎？」

  許沐撇撇嘴，「人各有志。」

  這兩年小白同學真是大變樣兒。青春期的急轉彎？江清沂納悶地打量他，「你是不是許總弟弟啊，咋一點兒不像許總？」

  許沐正經，「畢竟還是有全部基因來源不一樣的。」

  江清沂：盒盒盒。基因這玩意兒不靠譜的好嗎。

  停車場裡看見雲欒煜，她第一件事情就是興師問罪，「雲總你挺厲害啊，還學會曲線救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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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欒煜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救什麼國？」說完眼神「咻」一下飛向許沐。

  許沐秒接收，趕緊搶話，「姐，是我要來找你的！」

  江清沂「呵」一聲，一欠身坐進副駕駛座位，再抬眼，指一指外頭兩位，「沆瀣一氣，我看你倆上輩子是親生的。」

  罷遼，就當合理規劃時間從今日做起。江清沂把座椅椅背稍稍打平一些，閉目養神。

  雲欒煜拉開車門坐進來，看見她臉上深淺不一的光影，看見她垂下的睫毛，高挺的鼻樑，飽滿的嘴唇，明明暗暗。

  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江清沂睜開眼睛，神色懶洋洋，眸里一點清淺弧光。

  幹什麼？他在用眼神詢問。

  雲欒煜探身過去，拉下他座椅旁邊的安全帶，「啪嗒」一聲按進扣里。

  江清沂玩興起，在他靠過來時朝他耳旁輕輕吹一口氣。雲欒煜感覺耳廓一癢，目光下移，很想俯身吻下去，但礙於后座還有未成年，只能低聲，「別鬧。」

  江清沂笑出聲音。

  「開車去啦。」她不知道在得意什麼，伸手戳了戳雲欒煜的胸肌。

  雲欒煜舔舔後槽牙。小孩兒又欠教育了。

  到家之後江清沂甩掉拖鞋一頭扎進沙發里，整個人呈軟體動物狀，儼然已經無法直立。許沐早已經在這個家裡來去自如，進自己的房間放下書包，自覺收拾睡衣洗澡。雲欒煜倒水坐下，江清沂枕著手臂偏頭看他，問，「今天家長會開咋樣啊？」

  雲欒煜說，「沒什麼特別的。」

  江清沂不信，「第一次當家長，沒點感想？」

  「有，」雲欒煜看她，表情挺認真，「但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下次可以親自體會。」

  江清沂「嘖」一聲。

  父愛。那一定是難以名狀的父愛。他這個年紀估計不大能體會。

  「不過老師單獨找我談話的時候，我還是挺緊張的。」雲欒煜補充。

  「啥情況？」江清沂驚訝得坐起來，「小兔崽子闖禍了？」

  雲欒煜搖頭，也不算吧。至少在他看來不算。

  中學老師找家長，無外乎那幾個大類的問題：逃課、打架、作弊、早戀。許沐同學才剛上初中，已經光榮占據其中最有出息那一項。

  教學樓長廊的一角，老師鄭重其事把一本薄薄的作業本交到雲欒煜手裡，表示許沐和他的同桌關係過於密切，委婉提出了早戀的可能。

  所以現在小學生人均會寫情書，初中才開始心系愛情算大器晚成是真的嗎？

  雲欒煜隨手翻開本子看了一兩頁，發現上面都是兩個人的手寫聊天記錄，約等於上課傳遞的小紙條集合，還可能涉及一些掏心掏肺的心裡話之後，就給合上了。

  他冷靜得不像個即將進入青春萌動期孩子的家長，還反過來給老師寬心，「老師，這個年紀的孩子對異性產生朦朧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我看這本子裡也寫沒什麼出格的內容，就是同學之間正常的聊天，您先別著急。」

  這就很尷尬了。老師急什麼，老師確實可以不那麼急，但你是家長你得急啊！

  老師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什麼最好跟孩子好好談一談，不要動輒打罵，別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之類的，結果雲姓家長這麼一說，她登時就語塞了。

  「呃，那這個上課開小差也是不對的。」

  雲欒煜誠懇極了，「這確實是個問題，我會好好跟他說的。但是這個。」

  他舉了舉手裡的筆記本，「我們現在還不能這麼武斷地下結論，老師您最好也暫時不要採取什麼粗暴制止的方法，回頭我會好好了解一下情況，有什麼問題我們再溝通，可以嗎？」

  他習慣了直達目的的、總結式的發言，把老師唬得一愣一愣。老師的節奏被帶跑了，連聲說好好好，可以可以可以。

  最後本子還被雲欒煜卷巴卷巴給順走了。那麼薄的一本，他折起來揣口袋裡。

  「臥槽，」江清沂聽完事情原委，下意識的感嘆是，「上課傳紙條竟然還會被老師發現？太沒鬥爭經驗了吧！」

  雲欒煜無奈地看她一眼。

  「咳。」江清沂趕緊清清嗓子，試圖掩蓋自己曾經也不是個安分守己好學生的事實，一拍大腿高呼，「早戀不行，堅決杜絕早戀！」

  雲欒煜斜睨過去，「我看你就最像那個早戀的。」

  「我哪有？」江清沂大呼冤枉，「我初戀是在高中好不好！」

  「高中。」雲欒煜冷聲冷調地重複。

  江清沂假裝沒有聽到，「等小兔崽子出來我一定要好好給他上一課！」

  然後浴室門鎖「啪嗒」一聲，小兔崽子出來了。

  江清沂瞅瞅雲欒煜，見後者無動於衷，於是卯足力氣，「許沐，你給我過來！」

  許沐睡衣上的海綿寶寶露出乖巧無辜的微笑。他走到沙發上坐下，兩位半吊子家長顯得比他還侷促。江清沂拱拱雲欒煜，雲欒煜側過臉看她，無聲地用眼神示意，「你不是上課嗎，你上啊。」

  江清沂就起范兒，像大多數家長那樣首先從成績講起，「你期中考試成績咋樣啊？」

  許沐回答，「挺好的。」

  「挺——」江清沂差點一口氣沒順過去，轉頭問雲欒煜，「挺好的嗎？」

  她的策略是，如果許沐成績有所下降，哪怕那麼一點點，她就可以順勢引入話題。結果許沐三個字就把她的策略攪和亂了，連雲欒煜也點點頭說，「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