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原則
2024-05-09 11:55:07
作者: 香香
誰在輿論場叱吒風雲誰就是對的快變成一條鐵律。
雲欒煜心力交瘁。
雖然堅持走自己的路這麼多年了,但這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如影隨形。
因為不喜歡順從,就有太多需要對抗的東西,家庭里的那種專制只是一個起始點。
投資人跟他講利益,說要放下無用的原則,他試圖告訴他們,原則不是無用的。
投資人說,懂行的人或許會感激你,但感激之外呢,最終落到公司,落到我們身上的好處是什麼。
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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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換來利潤嗎,你讓其他手機品牌怎麼敢跟你合作下去?
雲欒煜不想說了,話都融進酒里,咽下去,又卡在喉嚨里,卡得死死的。
他醉醺醺地告別了幾個投資人,坐在車裡,煩躁地鬆了松頸間系得整整齊齊的領帶,長嘆一口氣。
江清沂在健身房裡跑步,她老愛在雲欒煜健身的時候過來搗亂,戳戳肌肉,吹吹氣兒,雖然下場都是被翻來覆去地教訓一回,但他樂此不疲。
後來有一天她被按住動彈不得的時候,忽然很受刺激,覺得自己年紀輕輕不爭氣,肉戳起來軟軟的,細胳膊細腿兒,任人捏扁搓圓,哼哼唧唧,氣也喘不勻,很丟當代朝氣蓬勃的臉。
雲欒煜很淡定地叼著根煙,在濃霧裡眯起眼睛看她,然後笑了,說,「你這體質確實不太行。」
於是要雄起!
起碼手臂一收,也能拱出塊形狀優美的肌肉來吧。
遂開始健身,遂迅速失敗,雄起計劃在幾次累到嘔吐的舉鐵過程中宣布流產。
江清沂癱在床上,身上哪塊肉都不像是自己的,手一抬腳一抬,打顫。
她哼哼地爬到雲欒煜身上,蹭著人家衣服下面的幾塊腹肌,想通了說,「人不清瘦枉少年,我現在這樣挺好的,站鏡子前面都會被自己的骨頭驚艷,還是別自虐了。」
雲欒煜看著手裡的文件,忍不住笑。
江清沂涼涼地抬頭看他,他立刻同意了,說,「你這樣很好,特別好。」
舉鐵不行,歩還是可以跑跑,也別整得太缺乏運動,不利於激烈運動,江清沂一周跑上個幾次,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她跑步時愛看視頻,一邊看一邊樂,喘著氣兒樂,雲欒煜說她這樣要岔氣,他說這樣才覺得時間過得快,不會跑得累死累活打眼兒一看,才過去五分鐘,那太痛苦了。
這天她跑得也差不多了,滿身的汗,前胸後背都泅濕一大塊。
剛把速度放慢下來打算再走走,恢復一下心率,雲欒煜一個電話打進來。
「餵?」她把電話接起來。
雲欒煜聽他在那邊大喘氣,問,「你幹什麼呢?」
江清沂說,「我跑步呀,你呢,什麼時候回家?」
回家。
雲欒煜在電話那頭忽然感覺輕鬆一點,撐著頭揉揉太陽穴,說,「我回不了家了,你來接我吧。」說完又補上一句,「好不好?」
江清沂會開車,雖然實踐機會不太多吧,但大晚上上個路沒啥問題。她說行,關了跑步機風一樣跑進浴室里,隨隨便便沖了個澡,再換衣服,外套是邊出門邊套上的。
她打了個車,到雲欒煜告訴她的地址,停車場轉了大半圈兒,終於在角落裡找著那輛黑色的車。
旁邊一輛越野大馬金刀地停著,把他那一輛襯得特別脆弱,甚至連裡頭的人也一樣。
雲欒煜坐在後排,後排寬敞。西裝外套脫了,沒所謂地團在一邊,襯衫袖扣解了,挽起來一點,領帶也鬆了,就那麼隨意掛著。知道是江清沂來了,他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一點,笑得如同春天早晨的霧氣。
「清沂。」他輕聲喊。
江清沂去他口袋拿車鑰匙,一邊說,「你這又是喝了多少啊。」
雲欒煜坐在靠里的位置,江清沂探身進去,一條腿跪在車座椅上,摸他的口袋。
雲欒煜讓她摸,忽然又伸手抱住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處,輕輕嗅了一下。
小孩兒身上有她自己獨特的味道,無論什麼時候都有,不是洗衣液沐浴露或者別的什麼,雲欒煜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但他就是能感覺到。
「欒煜?」江清沂說。
雲欒煜「噓」了一聲。
江清沂又好氣又好笑,想起之前有個晚上也是這樣,他喝完酒跑到自己家裡來,抱住自己,「噓——」
所以這人喝醉了就有這種奇怪的習性是吧?
「噓你個頭,回家啦。」江清沂笑著道。
雲欒煜於是放開了手,抬眼也沖她笑,「嗯,回家。」
江清沂拿了車鑰匙,坐到駕駛座上去,慢慢地倒車。雲欒煜調了個位置,在斜後方看著他,一直看。
車庫裡車多,車又停在角落裡,江清沂把車倒出來再開出去費了點功夫。
雲欒煜一直沒有說話,車廂里都可以聞見淡淡的酒味兒。
江清沂開車挺專注,一時沒顧上他,眼神也沒分過去,只在紅燈的時候開了下音樂,免得這一路上過於枯燥。
雲欒煜開了點車窗,夜晚的風吹進來,在耳邊轟轟作響,連帶著那歌聲也變得有些不真切。
是一首挺老的粵語歌了。
小孩兒竟然會唱,聽著聽著就哼起來。不過發音不是很標準,調子也是支離破碎,時斷時續。
雲欒煜閉著眼睛聽,手指搭在車窗上,跟著節奏打拍子,後來也跟著哼出聲音。沒有歌詞,就只是和一和曲子,跑調的時候跟著江清沂一起,也不知道是誰影響了誰。
江清沂聽見後頭傳來的聲音,終於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驚訝,旋即又彎起眼睛,「欒煜,唱歌要我這樣,大聲地唱出來!」
雲欒煜睜開眼睛來看她。
江清沂一邊看著前方一邊起范兒,「來跟我一起啊。」
雲欒煜很久沒有大聲唱過歌,就算偶爾應酬有需要出入娛樂場所,他也是不拿話筒的。
唱得真是亂七八糟。
雲欒煜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就跟著放開聲音。
開始的那個沒帶好頭,跟著的那個自然也一樣唱得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