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可塑性
2024-05-09 11:54:56
作者: 香香
其實那個男財務剛搭訕江清沂的時候,他也陷入過同樣的焦慮。
但是男財務這個人,可察覺的弱點實在太多,他衝動易怒,他控制欲強,他嫉妒心旺盛,無論哪一點都讓林一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江清沂和他關係很快就會崩塌。
而且那個時候他有種很古怪的心思,就好像江清沂在其他人那裡碰壁了,轉過頭來就會發現自己的好,這和他今晚義正言辭在雲欒煜面前說出的那句「喜歡她不一定要占有她」又很矛盾。
所以自己究竟對江清沂抱著怎樣的心思呢,是自我的嗎。
那個人說自己這樣下去最終會傷害到江清沂,是真的嗎。
「那我呢?」林一昱忽然看著江清沂,問,「我在你心裡又是怎樣的人?」
江清沂乾脆地答,「朋友。」
林一昱說,「前面加個『好』字的資格也沒有嗎?」
江清沂愣了下,慢慢地,用帶點歉意的眼神地看向他,但沒改口。
「好吧。」林一昱說。
他忘記自己後來是怎麼和江清沂道別的了,但回到自己家之後,他刪掉了自己手機里存下來的一些照片。
一部分是他拍的雲欒煜和許總,一部分是他拍的雲欒煜和江清沂,角度都很取巧,前者會讓人覺得照片裡的一男一女有什麼,後者則完全看不清楚江清沂的臉。
他曾經有過很陰暗的念頭,想要把這些都添油加醋地發到網上去,讓江清沂看看,大家在看到這兩組照片的對比圖時,都會怎麼想雲欒煜,怎麼想他們倆之間的關係。
但是現在。
林一昱把臨時轉存在「最近刪除」這個文件夾里的也果斷清空掉。
算了,無論如何至少他不想真的應了雲欒煜那句話,當那個傷害到江清沂的人。
其實昨天有個同事來公司找江清沂的時候是非常匆忙的。
她講話語速快,人又相當熱情,江清沂被轉暈了,只大概聽明白是他們那邊做了個時尚穿搭方面的策劃案,需要找一批上鏡的模特,並且十萬火急,急如星火,急得分分鐘要跳樓。
江清沂於是本著一顆善良的心:那好吧。
她把這個事情想得很簡單,以為就只是類似街拍的那一種拍攝,到了隨便擺擺POSE就好。為了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寒磣,她早上起來還特意抓了個髮型。
誰知道跟同事碰面之後,竟被領著進了一個超大的專業攝影棚里,她驚呆了。
「姐,」江清沂轉頭看著同事,愣愣地問,「這什麼陣仗啊。」
她到的時間稍晚,攝影棚里已經有另一個人在拍照了。
是個女生,妝容和打扮都偏俊朗,對著鏡頭時那種酷酷的勁兒非常到位,看著挺專業的。
同事安慰他,「沒事,別緊張,她也是大學生,素人來的。」
江清沂這才從她口中得知策劃的詳細內容。原來才不是什麼街拍,其實更像一個時尚攝影主題,但宣傳重心是落在素人改造上。
他們專門邀請了業內很有名氣的攝影師過來掌機,包括造型師也是明星級別的,這也是這一系列策劃的重點,意即人人都可以是大明星。
然後這一期的主題詞是「中性復古」。
江清沂想像不到自己跟這兩個詞能怎麼搭在一起,看向同事的那雙眼裡裝滿不自信和茫然。
同事笑著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啦,我看人很準的,你的可塑性肯定超強!」
是嗎。
江清沂平時粗糙慣了,在穿著方面一貫是隨心隨意,還真有點不明白自己這可塑性是怎麼被看出來的,只能幹笑。
同事把江清沂領到化妝間裡,一瞬間圍上來兩三個造型師助手,熱情地把他按在了化妝鏡面前坐下。
江清沂哪見過這陣勢,莫名跟進了盤絲洞裡的唐僧似的,內心一陣阿彌陀佛。
不過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她一個個地跟人打招呼,模樣十足乖巧。
造型師是個男人,身形中等,五官算不上突出,但保養得很好,看不出具體年齡。
不過既然已經是行業翹楚,應該不會太年輕吧,江清沂這麼猜測著。
他聽見同事喊他Kevin,趕緊也跟在後頭打了個招呼。
同事點了點頭,走到江清沂身後,正了正她的頭,一隻手捏著他的下巴來回地晃,從鏡子裡觀察她。江清沂眨著眼睛動都不敢動。
「頭髮可能需要修一下。」Kevin說。
江清沂:「啊?」她沒想到拍個照還得犧牲頭髮。
Kevin笑了笑,「放心,又不是給你剃短髮,就是稍微修一修。」他用兩隻手指掐出非常短的一段距離,「就這麼點兒。」
這下反倒是江清沂不好意思了,「您看著辦就成。」
說是這麼說,可看到人家拿起工具之後,還是有點不放心,忐忑地問,「真不會剪很多吧?」
倒也不是怕剪頭髮,就是怕髮型變化太大了,不習慣。
Kevin心說我給人剪一次頭髮都不知道多貴好吧,你還嫌棄上了。
但是小朋友又有禮貌又可愛,他當然就格外寬容,笑著保證道,「你放心,給你剪壞了我負責。」
事實證明江清沂果然是多慮了。Kevin說只是修一修,那就真的只是修一修,沒有理髮店托尼老師那種咔嚓一剪刀下去半邊劉海都啃掉的壞習慣。
剪完這之後江清沂髮型變化不大,他甚至覺得長度都好像沒怎麼變,但不知怎麼,在觀感上確實就是清爽很多,她隨手撥弄了一下,露出挺滿意的表情。
Kevin看了直笑。
後來化妝的過程就很折磨,江清沂感覺自己就跟塊畫布似的那麼攤開了,各種各樣她叫不上名字的化妝品往自己臉上糊,而且她也坐不住,總想動一動,然後就會被好幾隻手按住,內心苦不言堪。
同事在側面偷偷拍了一張照。
照片裡的江清沂頭髮上別著幾個小發卡,已經是快上好底妝的樣子,皮膚在柔光燈的映照下白得透亮。
一把刷子在她臉上輕輕地掃,她抿著唇,狀態很呆滯,很迷糊,滿臉寫著任人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