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思念

  「行，那你自己先待會兒，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

  雲欒煜點點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湊上去抱她。

  江清沂有點兒懵，拍拍他問，「怎麼了？」

  雲欒煜搖搖頭，很快把人放開，說，「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江清沂笑著在他嘴唇上啄了下，結果被按住後腦勺又接了個吻才被放過。

  等她忙完所有事情把電腦合上時，雲欒煜竟然已經把脫下的外套疊好放到一邊，自己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睡著了。

  她走過去看，發現雲欒煜呼吸很沉，夢中也微微蹙著眉頭，不怎麼安穩的樣子。

  江清沂有點心疼，伸手把他眉間的摺痕揉開，關了燈輕輕爬上床，然後睡在靠里的一側，側過身子看他。

  快要睡著的時候他想，這一整天過得波瀾壯闊，最後竟然能看著叔叔的側臉安心入睡，怎麼會有這麼美好的一天。

  

  實在再完美不過了。

  幾乎一整周江清沂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發布會興奮，直到周五晚上雲欒煜開車把他送到家樓下，兩人即將道別時，他才忽然生出強烈的不舍。

  畢竟這才是剛剛開始陷入熱戀的階段，連續三四天見不著人也實在太煎熬了，她從副駕駛座探身過去親雲欒煜，感覺自己這都還沒下車就已經先思念上了。

  小區裡的路燈很暗，隔很長一段路才亮一盞，雲欒煜把車停在樹影里，更沒什麼光。

  這會兒車熄了火，他有點好笑地抱住撲向自己的小孩兒，說，「你前兩天不還挺開心的嗎。」還好奇地問了一堆事情，什麼注意事項啦，都會有哪些媒體出席啦，甚至細節到該穿什麼衣服啦，總之稀奇古怪層出不窮——很顯然是過於興奮，導致想得有點太多了。

  「那之前都沒到真正要分開的時候嘛，」江清沂蹭蹭他的下巴，說，「我哪知道會這麼不捨得。」

  雲欒煜笑了，撫摸著她的後頸，說，「乖了，又不是要你去十天半個月。」

  江清沂狠狠嘆了口氣。

  雲欒煜垂下眼，無辜地看著她。

  江清沂一口咬在他下巴上，「都怪你太好了。」

  雲欒煜又笑，反正只要跟江清沂在一起，他就忍不住笑。

  「好了，」他揉了下小孩兒的腰，「你是不是都還沒有收拾行李？」

  江清沂撇撇嘴，掏出手機看看時間確實也不早了，只好鬆開手，「那我上去了？」

  「好，」雲欒煜開了車門鎖，看了她一會兒又忍不住主動湊上去在她嘴唇上輕輕點了一下，說，「有空打電話，今晚早點睡覺，嗯？」

  膩歪完之後江清沂總算捨得下車，雲欒煜就搖下車窗看著她。

  江清沂彎腰跟他說「拜拜」，然後往前跑兩步就轉身揚起手兩隻手揮揮，就這樣磨磨唧唧拜了一路，直到跑進樓道里才總算消停。

  雲欒煜的視線跟著樓道聲控燈亮起的樓層一路向上揚，直到六七層的燈都亮了，才收回視線慢慢搖起車窗，打算離開。

  忽然一陣敲擊聲輕輕響起，他轉頭，隔著玻璃模模糊糊看見張熟悉的臉。

  皺了皺眉，他還是耐心搖下車窗，抬了抬眼，冷淡地問，「有事嗎？」

  林一昱用不太友善的目光看著他，「可以聊一聊嗎？」

  其實林一昱已經在不遠處站了一會兒了，但因為四周很暗，他又穿了一身黑衣，所以沒有人注意到他。

  江清沂和雲欒煜在車裡親熱他是看見了的，儘管光線不足，但兩個人的輪廓夠清楚，他知道他們在擁抱、接吻，他冷冷地看著，就像曾經在公司里看江清沂和公司財務說話一樣。

  「上車吧，」雲欒煜說，「我們到別的地方去聊。」

  林一昱猶豫了一下拉開后座車門，兩人最終到了小區的另一個角落，雲欒煜找了個車位把車停下來，和他一起站到某個屋檐下面，路燈冷瑩瑩的光在前方照著，孱弱得仿佛黑夜裡一顆即將隕落的星星。

  「抽菸嗎？」雲欒煜把煙盒遞過去。

  林一昱搖搖頭，他就自己取出一支，擦亮打火機，呼出濃濃的一口白霧。

  雲欒煜沒有什麼要說的，對話若不主動說話，他當然也就保持沉默。

  「上一次我都看見了。」林一昱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雲欒煜很平靜，說，「嗯。」

  林一昱轉頭看他，「所以，她也是你的獵物之一嗎？」

  雲欒煜對他這個說法感到很荒唐，看他一眼，沉聲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林一昱的目光忽然變得犀利，「我不是清沂，沒有那麼好騙。」

  雲欒煜有點莫名其妙，說，「清沂她很聰明。」頓了一下，又好笑地問，「這是你今天找我聊一聊的目的？覺得我欺騙了她，要來敲打敲打我？」

  林一昱不置可否，推了推眼鏡，言辭間頗不客氣，「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很多。」

  雲欒煜這下真笑了，「我們好像並不認識，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林一昱被他這一笑笑得很不舒服，感覺自己被蔑視了，冷硬地說，「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可以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雖然他有意控制自己的憤怒，但云欒煜還是很輕易地洞悉了他的情緒。雲欒煜沒說話，主要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林一昱卻因為他的沉默變得更加咄咄逼人，「總有一天我會讓清沂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的。」

  雲欒煜其實有點不耐煩，但是看在他大概也是真心為江清沂好的份上，還是保持了說話語氣的平穩。

  他說，「我不知道你要讓清沂看清楚什麼，但是林先生，以後你會慢慢知道，以你對世界的那麼點了解，根本不足以讓你對任何一個人下定義。還有，請問你現在在以什麼身份跟我談論她？」

  林一昱愣了愣，咬咬牙說，「我是她的好朋友。」

  「好朋友，」雲欒煜輕笑一聲，看著他，略帶壓迫感地說，「你連承認自己喜歡她的勇氣都沒有，然後又口口聲聲為她好？自我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