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開玩笑的

  雲欒煜於是又靠近了一點，看著她，緩緩眨了眨眼睛，問，「那，我告訴你現在這個方式哪裡不對，你等會兒讓我送你回家，好嗎？」

  江清沂頓時一懵：嗨？雲欒煜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哦，剛剛確實眨過了。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開玩笑的。」

  雲欒煜全程面不改色，看見江清沂震驚的表情，很快又收了神通。

  江清沂表情一裂，新的問號產生了：「啊？」

  雲欒煜說，「你願意聽的話，我當然願意說。」

  他又恢復很嚴謹的模樣，把話題拉回到工作上面來。

  江清沂也趕緊回神，迅速接上話題，「可是直接用文字表達會顯得很乾吧，我想直白點。」

  畢竟我們受眾基礎在那裡，不是每一個人都有不錯的學歷和超強的理解力，這也是平常秦旭東反覆和他們強調的，降低門檻，降低門檻，他們這個在公司的整個內容矩陣中承擔著一定的吸引流量的作用，很難做到內容的精英化，不能只為了某個特定人群服務。

  「我明白你的意圖，」雲欒煜說，「但其實你其實還要考慮另一個概念。」

  「嗯？」江清沂聞言思忖起來，不自覺蹙起眉頭看向他。

  雲欒煜解釋道。

  「嗯。」江清沂實際上還在想。

  雲欒煜耐心地問，「你仔細想想，這真的是畫面顯示問題嗎？」

  江清沂跟著他的思路想了會兒，忽然腦門上亮起一隻小燈泡，「誒！」他的眼睛也隨之睜大了，看向雲欒煜時隱約透著些興奮，「對啊，也可能是採集數據的問題！」

  「嗯。」雲欒煜笑了，揉了把江清沂的頭髮夸，「聰明。」

  「當然在操作表現上有時是這兩個參數相輔相成的結果，」他又說，「所以，這種對比不合適。」

  江清沂說，「其實我一開始是想直接對比流暢程度的，但是總覺得畫面不直觀，就是我作為使用者用出差別了，看動圖的人不一定能看出來。」

  「你換一個側面，」雲欒煜很快接道，「就像我之前說的。」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本書，演示性地快速翻過去，書頁掀起的氣流讓他額前的碎發輕輕地飄動。

  江清沂一邊轉筆一邊看著他發了會兒呆，然後才點點頭說，「呃，也許會有卡頓感。」

  「嗯，」雲欒煜說，「其實點像容器和容物的關係。」說到一半他又停住，眨眨眼睛笑了，語氣還有些無奈，「清沂，你有在聽嗎？」

  辦公大廳一個人都沒有，江清沂這樣托著腮坐在他面前，不錯眼地盯住他，讓他有種被貓咪黏上的錯覺。

  「啊，在聽，在聽。」江清沂趕緊轉轉眼珠子，又欲蓋彌彰地清清嗓，「咳。」然後轉頭去找水杯。

  喝水永遠是緩解尷尬和轉移注意力的最好方式。

  講實話她剛才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聽著雲欒煜講話聽走神了。她只是真的有一瞬間不自覺被這個男人耐心解釋一切的溫柔給俘獲，那種感覺和被美貌迷得暈頭轉向時非常不一樣，不急促，不劇烈，是緩慢但悠長的。

  他低沉的聲音，冷靜的表情，不自覺的動作，還有他好像永遠比自己知道更多一點的那種魅力。

  啊真是要命了！

  雖然江清沂一度怨念雲欒煜的遊刃有餘，但想想除了那副好看的皮囊，他身上的魅力不也就體現在這種遊刃有餘上嗎？就像在酒吧初見時，江清沂走上去問他是不是一個人，他碰了碰了江清沂的杯子，說現在不是了。他笑起來，好像一早就有預感。

  低下頭正打算猛喝一口水，發現杯子裡是空的，江清沂動作一僵。

  雲欒煜看出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我幫你裝。」

  他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等水熱了才彎下腰來接水。礦泉水桶咕咚咕咚地響。江清沂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看著他，等他回來了，輕輕把杯子放在自己桌上，他才把目光垂下去，低聲說謝謝。

  雲欒煜又揉了下她的頭髮，斜靠在她辦公桌旁低頭問，「知道怎麼寫了嗎？」

  江清沂雙手捧住水杯喝了口水，在杯口騰起來的熱氣中看他。

  「知道了。」她說。

  雲欒煜於是站直，「那你寫吧，我不打擾你。」

  江清沂以為他是要走了，沒想到他只是緩步去到窗前，抬手把一扇玻璃窗撐開，點起了一根煙。夜風吹進來，原本繚繞他指尖的白霧全都往江清沂的方向涌，帶薄荷氣味的菸草味隨之飄來。

  沉默了一下，江清沂忽然問，「你不是說這煙味道很淡嗎？」

  雲欒煜沒想到江清沂會講話，眼風淡淡地掃過來，「嗯？」

  江清沂說，「你原來說薄荷煙味道很淡。」

  「是啊，」雲欒煜手肘靠在窗台，轉過半邊身子看著江清沂，說話時唇齒間不斷溢出白霧，「但是抽過一陣子又覺得還好。」

  「是嗎，」江清沂似乎問得還很隨意，「習慣這麼好改的嗎？」

  雲欒煜怔忪片刻，很快意識到江清沂真正在問什麼，無奈地笑了一下說，「沒你想的那麼難。」

  江清沂咬住唇，沒看他，一邊拆著之前固定在桌沿的手機支架一邊說，「但沒必要不是嗎。」

  雲欒煜遙遙地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怎麼會是必不必要的問題呢。」

  江清沂猛地抬眼望過去。

  雲欒煜穿得灰色風衣在窗外潑墨似的夜色旁顯得很扎眼，她沒辦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那利落的輪廓很清晰，說話的聲音也很清晰。

  雲欒煜說，「這當然是我主觀上的意願。」

  最後還是雲欒煜把江清沂送回家的，畢竟江清沂寫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走之前他去辦公室里拿了份資料出來，江清沂看見還挺驚訝並且不過腦地問了一句，「你真還是回來拿資料的啊？」

  「不然呢？」雲欒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難道我是專門過來堵你的？」

  別說，江清沂還真是這麼以為的，畢竟雲欒煜最近表現得各種不正常。她在心裡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汗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