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格外好看

  然後繼續往裡頭走，旁邊工位吳謙感覺大魔頭的氣息終於遠離，緩過口氣兒來，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拍拍江清沂的肩膀，說，「Luckygirl，大魔頭今天心情看上去還不錯。」

  江清沂擠出一個此生最難看的笑容回應了他，「哈哈哈是啊。」

  「瞧給你嚇得，」吳謙拿著本子站起來，提醒他，「走吧，開會去，今天人多，椅子給拖上啊。」

  江清沂咕咚咕咚給自己灌了杯涼水，站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跟上刑場似的，椅子拖在身後那就是沉重的鉸鏈，走得是一步一悲壯，想跑的心情跟第一次在大門口看見雲欒煜時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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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這個世界出什麼BUG了，她茫然而抓狂地想。

  進會議室，江清沂挑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本子擺在膝蓋上攤開，是倒的。吳謙和同組的幾個人都坐在旁邊，沒人要爭當先鋒去大魔頭跟前刷存在感，因為很可能會在大冬天直接被凍到去世。

  「哎呀，其實也沒那麼嚇人，」吳謙以為是自己之前誇張的言辭嚇到新來的實習生了，撞撞江清沂的肩膀小聲說，「這會我們就是來旁聽旁聽，主要還是幾個主管匯報近期工作，一般情況只要沒犯錯，不會被雲總cue到的。」

  江清沂神遊天外當機中：「……」

  吳謙又說，「而且你是新來的，也還沒承擔什麼重要工作，別怕啊。」

  江清沂電源重啟中：「……」

  吳謙慈愛地看著她：果然是還沒有經受社會捶打的人，才見大魔王一次，被嚇成這樣。崽，可憐哦。

  這時候他們組裡一個女生何小曼湊上來，也加入話題，說，「清沂你不要理他，他是因為自己太蠢，被雲總罵太多，罵出心理陰影來了。」

  吳謙不服氣了，說，「別說得好像你沒挨過罵似的。」

  何小曼笑眯眯地回，「不好意思啊，還真沒有。」

  吳謙：「……」

  其實吧他這人也沒什麼大毛病，就是過於粗心，好多次做首頁編輯都不留神搞出了些排版上的小錯誤，偏偏雲總又最注重細節，所以不愛他愛誰，愛得那是面無表情瞪到懷孕，愛得月月扣他稿費，愛得他痛徹心扉快哭出一條雅魯藏布江。

  聊了沒一會兒，雲欒煜也進來了，整間會議室瞬間安靜。他沒再穿剛才進公司時的那件呢子大衣，而是換上件輕便的藏青色條紋西裝，沒打領帶，襯衫衣領微敞，在會議桌前坐下時還順手解開了西裝衣扣。

  江清沂只偷偷瞄了一眼，然後就開始沒出息地發暈：我操，好帥！

  身邊何小曼和她發出同款嘀咕，「今天雲總好像格外好看啊。」

  吳謙：「有嗎？」反正他瞅著還是那個大魔頭。

  忽然大魔頭悠悠地把視線轉到他們這個角落，隔著那麼長一張桌子，依然精準打擊。何小曼和吳謙立即嚇得垂頭噤聲。江清沂卻和他視線相撞，並且自作多情地感覺對方朝自己笑了一下。

  江清沂：………

  長得好看真的有罪啊！！

  會議內容就如吳謙所說，是匯報工作，包括前一陣子云欒煜不在公司時各項目的數據反饋，以及開年了，階段性的運營計劃。

  不過有內容部門全體員工參與的這個會，還是側重數據和總結，其他的事情留後單獨和幾個主管討論就行。

  就，確實是一次和她這個實習生沒太大關係的會，江清沂聽著桌上幾個人平平板板的聲音，很快就開始走神。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雲欒煜。她發現工作中的雲欒煜很不一樣，比生活中的任何時候都更要更嚴肅、更專注，無論是誰在說話，雲欒煜都會非常認真地側耳傾聽，眉頭時松時緊，搭在桌上的手指會習慣性地輕輕叩擊桌面，說話時聲音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起伏。

  但在員工面前會帶有一種微妙的上位者的壓迫感，尤其沉默很長時間忽然把人打斷問問題的時候。

  江清沂找不到形容詞，反正就讓人很挪不開視線就對了。

  唯一有點鬱悶的就是雲欒煜好像能感知到他的視線似的，也總有意無意地往他坐的這個角落瞟。吳謙和何小曼他們都嚇死了，瘋狂在大腦里反思自己最近工作有沒有出什麼紕漏。

  吳謙更是，一邊提心弔膽覺得自己應該大有改進，一邊又恨不得當場就跪下去，抱著雲欒煜的腿大哭：雲總，我究竟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吧！讓我死個痛快啊！！

  「最近的這些代碼好像都還不錯。」雲欒煜看著大屏幕上數據總結的PPT頁面，忽然轉頭問主編秦旭東道，「誰寫的？」

  秦旭東說，「哦，最近幾天都是新來的實習生寫的。」他往江清沂那裡看了一眼，喊道，「江清沂。」

  江清沂聽見自己的名字，一個激靈站起來，「啊，是！」

  雲欒煜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坐吧，又不是老師點名。」

  江清沂很窘地摸了下鼻子，坐下來。

  「寫得不錯。」雲欒煜說。

  「謝謝。」江清沂很艱難才說出那個稱呼，「雲總。」

  雲總不知怎麼，又笑了聲，轉回去繼續看PPT，「旭東繼續說吧。」

  而全會議室恍惚中：雲總笑了雲總笑了雲總笑了，而且是兩次！！

  散會之後江清沂還處在一種非常漿糊的狀態中，她強迫自己先把手頭上的工作先做完，但又留了個神關注會議室那邊的動靜。

  兩個小時之後，雲欒煜和幾個主管的會也開完了，她聽見會議室門打開和椅子拖動的聲音，立刻打開微信。

  過了一個年，雲欒煜的對話框已經沉到非常底部，她扒拉了半天，終於看見「雲欒煜」三個字，果斷點進去打下了一行字：欒煜，我有話要問你。

  很快雲欒煜就回：來我辦公室。

  江清沂糾結了會兒，回他：不了，我在樓梯間等你。

  發完這句她就往樓道去，事先勘查了一下，確保沒有人之後，就在台階上坐下，點起了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