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別這麼說

  小吃、燒烤、奶茶、飯店、火鍋店應有盡有，再往後一片還有KTV、網吧和小賓館一類的，基本就是他們平時休閒娛樂主要的去處了。

  兩人挑了個吃石鍋魚的小店坐下來，店裡頭人不多，稀稀拉拉幾桌，大多是出來約會的小情侶或者出來玩的旅客，其他的本地人基本不會這麼早回來。

  點好菜，林一昱問，「怎麼這麼早就回公司了？」

  「嘿嘿，我重新找了個地兒。」江清沂笑得賊憨賊乖巧，解釋說，「是一家我很喜歡的公司，他們家很少招實習，我看見就投簡歷了，沒想到……」

  林一昱倒不怎麼介意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那挺好的啊，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江清沂說，「之前真的不好意思，浪費你那麼好的機會了。」

  林一昱的實習公司非常不錯，是國內幾家比較大的影視製作公司之一，近幾年推出過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現象級的網絡綜藝，能去那裡實習對他們這些人說真的是很好的機會，只不過江清沂確實對節目製作這一塊兒沒什麼興趣。

  她想從事的職業方向非常明確，就是黑客方面的，所以不想在無意投入熱情的地方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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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這麼說，」林一昱看著她，溫聲說道，「這本來是你自己的事情，選擇權當然在你。」

  說完他又問江清沂公司在哪裡，江清沂說了個創意園的地址，他挺驚喜地說，「好像離我上班的地方就一個站。」

  江清沂笑了一下，「那還挺巧的，不過那邊離這裡是不是特遠啊？」

  林一昱說，「挺遠，而且地鐵不直達，中間要轉乘公交。」

  雖然明天就要去報導但至今還沒查過具體路線的江清沂一下子傻了，「啊，那我往返豈不是要瘋了。」

  「是很麻煩，」林一昱說，「如果是準備長期實習的話，住這邊肯定不行。」

  江清沂為難地說，「可是雲氏那邊還沒弄好呀。」

  雖然事情也不太多了。

  「沒事，」林一昱說，「以後再說也可以。」頓了一下，他又補充，「不過如果你要找房子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最近剛好看見我那個房東又掛了個單間出來租。」

  這時候服務員把一大鍋魚端上桌，江清沂饞蟲被勾起來，一下子只顧拿筷子，張羅道，「再看情況吧，先吃飯，我一天都沒吃東西，快暈了。」

  結果第二天，江清沂早上上班在路途中耗時兩個多小時，還沒爬到創意園就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趕路的耐心。

  她思忖著著有空再找林一昱問問房子的事兒，進公司前特意在路邊一輛車的玻璃窗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確保自己朝氣蓬勃的人設不倒。

  她實習的這家公司叫「無極限」，底下有好幾個聚焦不同科技細分領域的公眾號，他比較常看的「iGeek」就隸屬於此，同時公司還簽有一個微博大V，並擁有自辦的視頻、短視頻欄目，可以說是一個比較完整的自媒體矩陣，聽說現在還準備推出自己的APP。

  畢竟是比較年輕的行業，公司里年輕人偏多，甚至連主編也才二十六七的年紀，整體的氛圍非常不錯。

  江清沂的職位是實習黑客，跟著開了幾天選題會，感受了一把新媒體行業傳說中可以把人薅禿的工作節奏，心裡卻充盈著每時每刻都能為工作獻身的滿足感。

  感情是什麼？感情能當飯吃嗎？感情有我的理想崇高有理想偉大嗎？

  不，她現在只想工作，工作使她快樂。

  公司里各部門為沒人疼沒人愛沒地方過節的都市單身狗搞了個充滿人性關懷的聚餐，江清沂也被拉上了。

  飯桌上，跟她坐鄰座的同事忽然看著手機哀聲嘆氣，很有些明日太陽不再的悲壯感。

  江清沂問他怎麼了，他看著微信里的公司大群連續彈出的消息，苦哈哈地說，「明天我們的大魔頭要回來了。」

  那個群江清沂沒在，她是實習生，只被拉進了自己這個工作組的小群里。

  「大魔頭？」江清沂問。

  同事說，「老闆，我們親愛的老闆！反正明天你就知道了，記得開會的時候不要看他的那雙可怕的卡姿蘭大眼睛。」

  江清沂：哇哦。

  第二天下午，天氣晴，氣溫8℃，微風。

  江清沂正在工位上狂改今日即將推送的代碼，忽然感覺身邊一陣雖然並不明顯但是非常微妙的騷亂。

  同事用筆戳了戳他的胳膊，說，「據線報，老闆的車已經在公司大門口停下了。」

  江清沂手頭有事，沒空搭理他，敷衍地說，「哦哦。」

  十分鐘後，同事又湊過來，用筆戳了戳他，這次聲音非常小，「老闆來了。」

  江清沂抬頭。

  一秒後她手裡正轉著玩兒的那支筆「啪」一聲掉在地上。

  她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眼睜睜看著陰魂不散的某人，正面無表情，衣角帶風地從面前的通道走過來。

  江清沂坐在最外面一排的工位，不可避免和雲欒煜來了個視線相對。

  主編跑上去和雲欒煜說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見雲欒煜笑了笑，說，「等會兒。」

  然後他走到江清沂面前，彎下腰，把江清沂剛才掉在地上的那支筆撿起來，遞過去，等她伸手來接。

  而江清沂看著他那雙「可怕的卡姿蘭大眼睛」朝自己眨了兩下，心裡就只剩一個念頭：我他媽上輩子一定和他有仇吧？

  雲欒煜一直維持那個遞筆的姿勢沒動，睫毛溫柔地垂落下去，目光落在震驚到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的江清沂身上。

  好久不見，江清沂今天穿了件白色連帽衛衣，非常寬鬆的款式，袖子也長，手掌有一半縮在袖口裡，以他站著的角度俯視下去，真真跟看沒長大小朋友似的。讓人好想揉一把。

  「謝謝。」江清沂好不容易從巨大的衝擊中回神，硬著頭皮把筆接下，說話聲音卡在喉嚨里，小到幾乎聽不見。

  雲欒煜笑笑，沒接什麼話，只轉身對主編道，「開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