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無助

  沒事兒人似的緊盯著電視屏幕，很努力地把酸澀的感覺給壓回去。

  

  可很快她就發覺自己還是很傷心，甚至比決定不再喜歡雲欒煜的那一刻還要傷心。

  她想，顧玖玖這丫頭怎麼可以怪我呢？她怎麼會怪我呢？她是真的怪我有所保留，還是只純粹因為她哥哥，找個藉口發難而已？

  明明一直以來她們都是那麼要好的朋友啊。

  江清沂抱著膝蓋一下子把自己縮得更小，甚至感覺有點無助。

  「姐姐。」忍了很久，她還是哽咽著開口了，「我和顧玖玖吵架了。」

  趙茜投以溫柔的注視。

  吸了吸鼻子，她沒頭沒尾地又說，「我有把她當好朋友，我不是故意要瞞她。」

  說完便不再開口了。

  趙茜沒問太多。作為比她年長的人，她總能很敏銳地察覺出江清沂究竟是單純想傾訴，還是在尋求答案。

  揉了揉江清沂沒精打采的頭髮，她說，「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朋友會永遠不吵架。」

  江清沂忽然換了個姿勢，像尋求溫暖的孩子那樣靠住媽媽的肩膀，而趙茜攬住了她，輕輕拍她的肩膀。

  「姐姐。」

  「嗯？」

  「節日快樂。」

  「節日快樂。」

  零點倒計時的時候，江清沂的微信里一下子湧進很多條或群發或單獨編輯的祝福消息。她一條一條地翻下去，沒有顧玖玖也沒有雲欒煜。他用歡天喜地的口吻全部回完了，然後再倒回微信頂欄，取消了雲欒煜的置頂，再刪去他的備註。

  剛加上微信的那一天，江清沂躺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想著要給一個非常特別的備註，結果猶豫半天，沒想出什麼狂拽酷炫或者甜甜蜜蜜的東西，最後就用了那個紅色蘋果的emoji表情。

  「YouAreTheAppleofMyEyes」。

  現在這個備註被刪去了，對話框頂欄就變成雲欒煜自己的微信名，她一退出，那個框瞬間掉到很下很下的地方，混在幾十上百個框裡，平平無奇，再也沒法一眼看見了。

  越長大就感覺關係越淡，除了大街上排長龍的車流，一點感覺也沒有。江清沂情緒低落地串了幾天門，再窩家裡練練黑客技術，時間就那麼過去，一直到第七天，才總算發生一件讓她稍感振奮的事情。

  是之前她往那個自己一直很喜歡的科技自媒體平台投的簡歷得到了回應，因為是實習的崗位，那邊的HR和主管給她開了一輪視頻面試。

  面試的過程挺順利，因為江清沂確實關注了他們很多年，而且對科技數碼這個領域也有頗多了解，所以面試結束的時候她心裡就有數，結果應該會不錯。

  果然，第二天早上十點多的樣子她就接到HR的回電，問她什麼時候可以入職。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忙碌，趕緊登小程序看了看，發現大清早的票還能買到，就一邊火速下單，一邊跟HR定了初十早上的時間。

  HR聽了還有點驚訝，問，「你在雲氏那邊這麼閒的嗎？」

  江清沂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不好意思地說，「反正待著也是閒，不如早點過去。」

  掛電話後她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給顧玖玖發一條微信，用了比較客氣的口吻，說，我臨時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

  打下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心甚至抖了一下。

  顧玖玖過了好一陣子才回復，也挺客氣，說，好，一路順風。

  江清沂沒再回，但瞪著綠色氣泡里那幾個字，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她倆什麼時候這樣說過話了？這簡直跟有病似的。

  那天，江清沂收拾好了一切，包括行李，包括心情。其實正常情況她是不會選擇這種交通方式的，實在太折磨人了，座椅靠著難受，空氣里瀰漫的那股汽油味也難受，她長手長腳地縮著，睡一會兒醒一會兒，下車時整個肩膀連同脖子都像不是自己的，酸痛得不行。

  她拖著沉得要死的行李箱，輾轉坐地鐵回到那邊的租的房子裡，一個人走了好長的一段路才終於走到，樓里沒幾個人，輪子滾在地上都有小幅的回音。

  她簡單收拾了會兒，感覺自己快要累炸了，飯也顧不上吃，脫了外套爬上床躺下，被子一卷就睡著了。

  倒是很久沒有睡過這麼沉的一覺。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江清沂有點發懵，恍惚間似乎聽見有人在敲門，趕緊被子一掀坐起來，沙啞著聲音說，「誰啊？進來。」

  過了會兒門縫裡鑽進個人頭，江清沂在昏暗的光線里努力辨認半天也沒看清究竟是誰。倒是來人先說話了，聽上去挺驚訝的樣子，「清沂，你回雲氏了？」

  是林一昱的聲音。

  「林一昱啊。」江清沂下床，走到門邊開了宿舍里的燈，頂著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打了個呵欠問，「有什麼事嗎？」

  林一昱人如其名，長了挺斯文俊秀的臉，再加上鼻樑上常年架著副金絲眼鏡，整個人就散發濃濃的書卷氣。

  而且他性格也好，說話永遠輕聲細語，但不會給人優柔寡斷的感覺，只會讓人覺得他溫柔，發自內心的溫柔。

  講實話他這張臉還是十分夠看的，但怎麼說呢，江清沂可能還是喜歡能時不時給她來點刺激的那種人，就像雲欒煜，大部分時候瞧著都穩重冷靜，但偶爾也會逗她調戲她。

  好了快打住！

  雲欒煜哪位啊，壓根兒就沒認識過！

  「沒事，」陸斯昱笑著扶了扶眼鏡，說，「就是看見你門沒有關，看看情況。」

  林一昱也住這邊，他們都是在雲氏，互相有個照應。

  「啊，」江清沂傻乎乎薅了下頭髮，「之前太困了，都沒注意。」

  林一昱笑了笑，問她，「那你還沒吃飯吧？」

  江清沂還有點沒緩過神兒來，又打了個呵欠，說，「沒呢。」

  「那正好，」陸斯昱試探地問，「一起吃？」

  江清沂想了想，點頭，「行啊，走，后街吃，我請你。」

  雲氏樓後頭連著一整條傳說中的「墮落街」，大多是中小商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