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醫院

  還來得及，就讓一切終止在這個微醺的夜晚，不必開始，也就沒有結束。

  「我是圈養雜食的懶惰生物體，是星光燦爛下一隻絕望而孤獨的動物。」

  顧玖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已經看著這段視頻倒在沙發上死去活來地笑了十幾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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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一天起，在顧玖玖不懈的努力下，她們的關係終於跨進了一大步。

  顧玖玖有事沒事就會找江清沂交流感情。顧溫年從陽台抽菸回來路過客廳，耳朵很敏銳地捕捉到熟悉的聲音，停下來問，「笑什麼呢？」

  顧玖玖捂著笑痛的肚子把手機遞給顧溫年。

  只見江清沂面無表情地在手機里念：「是永遠飛不上藍天的蠢…豬…」然後是擲地有聲的一句「操！」再然後視頻就結束了。

  顧溫年：「……」

  顧玖玖眉飛色舞地說，「前幾天她跟我打了個賭，說兩天就能把我之前玩的那個遊戲給全通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顧溫年沒心思給他捧哏，漠然道，「輸了。」

  「是慘敗！」顧玖玖強行給對話提氣，一邊說一邊探身過去想把手機拿回來，「開玩笑，那遊戲真有那麼好過的話，我至於卡這麼久嗎，這就是瞎嘚瑟的代價！」

  沒想到顧溫年卻把身子偏過去一點，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顧玖玖一愣：鵝？

  顧溫年把視頻又看了一遍，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她看上去氣色不太好。」

  「誒？」顧玖玖把頭湊上去。之前她只顧著笑了，沒怎麼把注意力放在江清沂臉上，這會兒經哥哥提醒再看一遍，果然越看越覺得有點憔悴。

  「是不是生病了。」顧溫年用陳述的口吻說出這個問句，聽不出什麼波瀾來。

  顧玖玖誠實地搖頭，「不知道。」

  顧溫年被她的粗神經震撼，面無表情地用手指在屏幕左下方點了點，顧玖玖定眼一看——那裡露出的白色一角好像是枕頭？

  顧玖玖一驚，「臥槽不會住院了吧。」她趕緊把手機拿回來，「我問問。」

  然後低頭在對話框裡打：清沂，你怎麼住院也不跟我說一聲？

  顧溫年看著她，感覺自己有被這種效率極低的溝通方式氣到。有什麼事情不能打個電話嗎？非要磨磨蹭蹭地打字，再等對方磨磨蹭蹭地回，年輕人真是不懂節約時間。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過了一會兒，江清沂回覆：【我容忍你的小調皮。jpg】

  然後又說：也沒住院，就是來吊個水，你咋知道？

  顧玖玖得意洋洋地回覆：那還不是得虧我哥哥的火眼金睛唄！

  江清沂：？

  顧玖玖：他剛才看你那段深情自白說你氣色不好。

  江清沂想想自己那傻樣兒，瞬間兩眼一抹黑：操，你咋什麼都給你哥哥看啊！

  顧玖玖：哈哈哈哈這不歡樂共賞嗎？

  江清沂：【糖葫蘆串式微笑。gif】

  顧溫年看顧玖玖跟那兒啪嗒啪嗒打半天字也沒打出個所以然來，忍無可忍地出聲問道，「她怎麼樣？」

  顧玖玖答，「哦，應該沒事，她說只是在醫院吊個水。」

  顧溫年追問，「為什麼吊水？」

  顧玖玖一懵：我沒問啊！她趕緊回頭在微信上打：你啥病啊？咋還吊上水了？

  江清沂習慣性地半開玩笑那麼回覆：害，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差點兒給我整虛脫了。

  顧玖玖懶得當傳話筒了，直接把手機給顧溫年看。這時候正巧江清沂又彈過來一句：我好慘啊，孤家寡人躺在醫院裡，病床前也沒個人來孝順孝順。

  然後是一張表情包：【爸爸不要你了。gif】

  顧溫年目光一沉，抿了抿唇，看向顧玖玖問，「你不去看看她？」

  顧玖玖也看見江清沂的回覆，想了想點頭說，「也成，反正沒啥事兒。」就當給江清沂送溫暖了，大冬天一個人吊水，是怪可憐的。

  雲欒煜「嗯」了聲，「哪家醫院，我送你去。」

  顧玖玖不想麻煩他，趕緊擺手，「不用不用，也不遠。」

  「好吧，你注意安全。」說道就離開了。

  顧玖玖穿上外套，她不想開車，就來到路邊打車。

  一輛瑪莎拉蒂停下來，搖下車窗，裡面是雲欒煜。

  「你怎麼在這？」雲欒煜看顧玖玖一個人在這，過來打個招呼。

  「還不是清沂，她住院了，我去看看她。」顧玖玖回答。

  「這樣啊，我送你過去吧。」「不好吧。」顧玖玖忐忑。

  「沒事，」雲欒煜打開車門，「出去活動活動也好。」

  一路上雲欒煜開車都開得有點急，碰上路口堵車還會按喇叭。

  這是很罕見的事情，顧玖玖一度覺得就算這世上即使所有人都有開車氣，雲欒煜也不會有，她從來就沒見過遇上人強行超車還心平氣和把一句「傻逼」憋在心裡的人，除了雲欒煜，可今天雲欒煜也急了。

  可見路況有多糟糕！！！

  「別急啊欒煜哥哥，」顧玖玖勸道，「都這樣的。」

  雲欒煜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搭在車窗上瞥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嗯。」

  就像新聞前一陣兒說的，醫院裡人很多，正值流感盛行的季節，門診大廳里塞滿了病人和陪同家屬，掛號的，取藥的，排隊的，跟炸開的油鍋似的噼里啪啦，讓人頭腦發暈。

  兩人穿過熙攘的人群，找到簡單安置了兩三張小病床的那個輸液室，看見江清沂半躺不躺地靠在床頭高高的枕頭上，左手背連著根輸液管，耳朵里塞著耳機不知道在看什麼，笑得肩膀直抖。

  「清沂！」顧玖玖喊了一聲。

  這是間專門給難受到沒辦法好好坐著輸液的人準備的小房間，一般就算有病人主動要求，但只要她狀況還行，就不會給安排進來，現在裡面只有江清沂一個人。

  之前她縮著睡了一覺，醒來有點精神了，看見顧玖玖催她「願賭服輸」的微信，就趁著輸液室沒人給她錄了那段視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