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君臨天下> 謀中謀,瓊林玉殿風波惡(二)

謀中謀,瓊林玉殿風波惡(二)

2025-02-08 12:27:06 作者: 寂月皎皎

  許從悅還未及轉過笑臉來,便聽木槿繼續道:「太后決計不會明著與我為難,而且改天必會為今日之事和我賠禮。那時起我便得好好當心了,她笑嘻嘻的時候,多半背後已經一刀子捅過來了!」

  「……植」

  許從悅現在便開始有些心驚膽戰了。

  他雖這般勸著木槿,但畢竟在宮內外待了這許多年,他怎會對慕容雪的手段毫不知情?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看不見的刀子,原是最可怕的墮。

  他說不清自己在為慕容雪擔心,還是為這位年輕的皇后擔心,只是忽然間便有種抱頭逃竄的衝動。

  但他終究伸出手去,輕輕握了握木槿的手,低聲道:「莫怕,真有刀子捅你時,我幫你擋著!」

  指掌間有溫柔的觸覺,感覺得到對方溫暖的體溫,卻絕無輕薄之意。

  木槿便沒來由地眼底一陣潮濕,連這些日子哭得枯瘠的心頭都似被一道清泉徐徐潤過。她彎了彎唇角,輕笑道:「怎麼?後悔當日劫了我,看我如今當了皇后,怕我報復,趕緊兒過來表忠心了?」

  許從悅「噗」地一笑,很誇張地向她躬身一禮,「是啊,從前微臣多有得罪,還望皇后娘娘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木槿咳了一聲,亦趾高氣昂地負了手,粗著嗓子說道:「既然雍王誠心悔改,本宮自然也得給個面子。若你拿三斤親手焙制的葵瓜子來,我便大人大量,原諒雍王殿下!」

  許從悅扶額,「我親手焙制的葵瓜子……」

  作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近支皇親,他這輩子連廚房的門往哪邊開的大約都不知道,更別說煮飯烹調了。至於葵瓜子,難道不是向日葵的花盤裡剝出來曬乾就能吃的麼……

  木槿見他那傻眼樣兒,不覺失笑,拍拍他的手道:「你放心了,黑桃花。我知道你處在太后和我之間為難。不僅你,思顏也是她一手帶大的。便是衝著你們,能忍的我也忍了,凡事讓著她就是。」

  許從悅眸光便更見明亮,在陽光下灼灼地映著她這些日子難得一見的笑容。

  木槿記掛著蕭以靖只怕快要到長秋殿了,正欲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去時,忽聽明姑姑咳了一聲。

  二人情知有異,忙端正了神色,略略分開些距離,才轉頭看去。

  卻見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來,抬眼瞧見木槿,才似鬆了口氣,急行禮道:「拜見娘娘、雍王殿下!」

  明姑姑已認出是長秋殿常在一旁侍奉的小太監呂緯,忙問:「什麼事?」

  呂緯道:「皇上邀了蜀太子在流香小榭喝茶,請娘娘這便過去。」

  木槿納悶,「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許從悅眸光一閃,已笑道:「這邊便就靠近長秋殿,雖偏僻了些,也時常有人來往。何況這宮裡,還有事瞞得過皇上?」

  呂緯乾乾一笑,「方才蜀太子致祭時,皇上問起娘娘,就有人回稟說,看到娘娘在這邊了!」

  木槿忙道:「蜀太子已經祭奠過大行皇帝了?」

  呂緯道:「是!皇上親自陪著的,祭完並未耽擱,逕往太掖湖那邊去了!」

  他覷向木槿,笑容里有三分諂媚,低低提醒道:「因有人說,娘娘正和雍王殿下紫藤花下說說笑笑,皇上看來……有些不高興。」

  聽得這話,木槿便知有人刻意挑撥,嘆息著看向許從悅,「從今後,大約很難消停了吧?」

  許從悅亦覺尷尬,忙道:「那你快些去吧!回頭我會和皇上解釋。」

  許思顏視許從悅如嫡親兄弟無異,許從悅若為緩和太后與皇后矛盾約出木槿說話,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不過,這一兩年間許思顏醋性見長,眼見連蕭以靖來了,木槿都能跑開和許從悅單獨相見,一時醋迷心竅,也就難免心中不悅了。

  一想起蕭以靖,木槿心頭又砰砰跳得激烈,忙深吸了口氣,急急道:「好,我走了。」

  她遽然轉身,帶了明姑姑跟著呂緯匆匆離去。

  相比許從悅,蕭以靖更是橫亘於她和許思顏之間的一根刺。即便頂著兄妹的名分,為了避開嫌疑,日後都不可能有多少機會相見。

  如果她未來的歲月註定會這樣富貴尊榮卻不

  得不步步為營地走下去,那麼,他們很可能見一面,便少一面。

  她不想如夏歡顏和許知言一樣,一朝分離,便海角天涯,天各一方,至死都沒能再好好見上一面,更沒能說上一句話……

  讀了多少年的老莊,她深知得失隨天,順逆從容,才能心地通透,瀟灑自如。

  但世間之事無一不是說易行難。

  總有一段年華,是時光滑過歲月無法撫平的情殤;總有一個人,是日漸滄桑的生命里抹除不掉的隱傷。

  ----------算不算是愛呢?我也不知道-----------

  許從悅看她拐過一道彎,不見了蹤影,尚有些恍惚。

  紫藤花累累地垂掛,明明很尋常的花朵因積作了一場盛大的花事而明媚動人。

  更明媚動人的,是眼前依然飄忽著的伊人的倩影。

  她是紫藤花海里最美的一道風景,她也是他生命里最美的一道風景。

  而他在她心裡呢?是偶爾遇到卻懶得折下的一枝黑桃花。

  他抬手,肌膚上宛然有她觸碰過的體溫。

  微暖,如細細的絨羽,一下一下輕撓於心口。

  艷麗的面容便泛出極苦澀的笑。

  他側頭招呼遠遠避開的自己的隨侍小太監,「走吧,回長秋殿。」

  這時,他才回過魂來,感覺有些不對。

  「咦,皇上搞什麼鬼?不是不想讓木槿見蕭以靖,才叫我約出木槿拖住她?怎麼自己又喊她過去了?」

  -------------------------------

  流香小榭依太掖湖而建,每逢夏日,許知言最愛帶木槿在這邊用膳憩息,為的是臨湖涼爽,又可臨風賞荷。

  如今許知言已逝,再無人攜著她緩步而來,下一局棋,品一壺茶,為她預備多多的美食,盼她早日為皇家誕下麟兒。

  走到小榭前,木槿依稀又似聽到父皇溫和的低語,不由頓下腳細細傾聽,卻只聽到清風吹動檐馬,清脆的丁鈴聲仿若縈著寂寞和淒涼。

  廊前懸著的素白紗燈無聲搖曳,更覺門庭冷落,萬籟俱寂。

  木槿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連忙忍了,啞聲問道:「皇上呢?」

  那邊已有侍女過來行禮,「和蜀太子在裡邊用茶呢!」

  木槿掌心捏出汗意來,盡力調勻了呼吸,卻不由地加快腳步奔了進去。

  一踏入門檻,便覺屋內熏得極香。

  她哭了兩日,本已鼻塞氣哽,此刻都能覺出那往日熟悉的龍腦香和檀香因太過濃郁而有些刺鼻,忙道:「把窗扇開一開。這臨池的屋子,借點天然荷風的清香便罷了,誰讓熏這些了?」

  小宮女惶恐,「姐姐們都在長秋殿幫忙,榭中好幾日沒收拾,奴婢見有客來,才趕緊……」

  木槿懶得理她,顧自踏往裡間。

  

  明姑姑卻皺眉低訓那小宮女:「這是哪個姑姑教出來的丫頭?娘娘的吩咐,也有那麼多的話?」

  木槿已行至裡邊,卻覺那香氣愈濃,撲得她一陣眩暈。

  而定睛看時,屋內空空如也,哪來的人影?

  她心知不妙,連忙屏了呼吸轉頭看時,正見那小宮女抬手劈於明姑姑後背,明姑姑一歪身已倒了下去。

  「明姑姑!」

  木槿大驚,揚手便兩枚鋼針飛向那小宮女。

  小宮女分明是個高手,居然閃身避開一枚,另一枚卻迅捷扎入她肩頭。

  木槿還要上前擒她時,那眩暈感已愈發劇烈,連手足都開始無力,這才恍然大悟。

  薰香中有毒,且氣味應該與龍腦香或檀香類似。木槿懂得些醫術,對於香的辨識度很強,但這兩種香是許知言生前最愛用的香,她早就聞慣了,心裡便沒那麼防備。

  何況,若說這世間還有人可以影響到木槿心智判斷的話,蕭以靖無疑可以算上一個。

  她到底疏忽了,居然著了人家的道!

  將手探往腰間荷包試圖去尋解藥時,卻摸了個空。

  一身斬衰喪服,循禮根本不能戴那些佩飾珠釵,又哪來的荷包,哪來的解藥?

  「好算計!」

  她咬牙切齒,狠狠一腳踹上那小宮女,正待衝出去時,呂緯已經出現在眼前。

  再沒有半分原來的諂媚和恭敬,他持著一柄利匕,沉著臉向她刺來。

  木槿再次被逼入那迷毒濃郁的內室,連忙將手探向腰絰內,要去拔她的軟劍時,腰後又被人踹了一記,而那鋪天蓋地的眩暈感再也無可抵擋,眼前一黑終於失去了知覺。

  --------------又見陰謀------------------

  許從悅返回長秋殿時,蕭以靖已經拜祭完畢,正被許思顏親自送出。

  木槿的侍女秋水、如煙正不時探頭向外張望著,模樣有幾分焦慮。

  她們自然知道木槿想見蕭以靖,便是有急事,也不可能在外呆太長時間。可惡許思顏根本不想讓蕭以靖待在長秋殿等候,很快便令禮官引他出宮,——若出了宮,再想入宮與木槿見面,有掌握絕對權勢的新帝阻攔,只怕沒那麼容易了。

  而許從悅見狀已然心驚,連忙奔過去,問道:「皇上,你不是去流香小榭了嗎?」

  許思顏見許從悅這麼快返回,抬眼又未見木槿,不由挑眉,「流香小榭?」

  許從悅一窒,「方才有內侍傳皇上口諭,讓皇后去流香小榭,說皇上和……蕭太子在那邊候著。」

  許思顏道:「沒有……」

  忽見許從悅變了臉色,頓時心口一沉,「皇后去了?」

  許從悅忙道:「我這便帶人去流香小榭。皇后身手不凡,人又機警,想來一時不至於有事。」

  許思顏不答,沉著臉大步奔向流香小榭,一路快速吩咐道:「傳旨,封閉所有宮門,禁一切人等出入。即刻調禁衛軍前去太掖湖,預備搜捕逆黨!」

  逆黨,自然不只一人。

  木槿並非那種嬌滴滴沒見過世面的深閨女子。即便以武力而論,三五個尋常莽漢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只有讓她祭劍的份兒。若想騙過她並設計她,絕不會只有一兩人就能辦到的。

  而且,這些人懂得攻心為上,並深知木槿弱點……

  若見的是其他人,或許她還會多多思量;可見的是蕭以靖……

  許思顏說不清是驚是氣還是怒,冷著眉眼克制著不去看蕭以靖。

  蕭以靖已靜默無聲地緊隨在他身後。

  禮官奉旨送蕭以靖出宮,但顯然已經被這位尊貴的太子徹底無視了。

  「太子,太子……」

  他連喚數聲,見蕭以靖聽而未聞,硬著頭皮要攔到蕭以靖跟前時,也不知怎麼回事,猛地膝蓋一疼,已經摔於地上。

  而蕭以靖已帶著隨從走得遠了。

  許從悅耳目敏銳,一眼便瞧出是隨在蕭以靖身後的那名侍衛出的手。度其力量和巧勁,其身手只怕不在孟緋期那個怪才之下。

  他低頭向那禮官道:「算了,回頭再送蕭太子出宮吧!」

  ==========================================

  閱讀愉快!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