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七年前的少年

  「梓宸……」凌梓薰咬著牙，渾身的血液如逆流，讓她有一種眩暈感，她仿佛看到了七年前的場景，凌梓宸被從高台上扔下的那一刻。

  「印章在哪裡？」席振業的槍口這次對準了凌梓宸的頭，「這次不會再打偏了！」

  凌梓宸的臉色一絲血色都沒有，看著凌梓薰的眼神驚恐慌亂，「姐，我不想死，不想死，姐，你就交出來吧……求你了……」

  「……」凌梓薰咬著唇，聽著空蕩的房間內迴蕩弟弟的哭泣聲，她心有些亂，有些無力。

  她凌梓薰可以做到處變不驚，可她弟弟說白了還是個孩子，面對死亡的威脅時暴露出人脆弱的本質，這讓她覺得無奈。

  「我只數到三，你不交出印章，等著給你弟弟收屍吧。」

  席振業的聲音如同地獄魔鬼的魔音，衝進凌梓薰的耳廓。

  「……」她神色凝重盯著席振業，又看看凌梓宸，耳邊響起男人鬼魅魍魎般的聲音。

  「一！」

  凌梓薰：「……」

  

  凌梓宸瑟瑟發抖：「姐……」

  「二！」

  凌梓薰狠狠的吞咽了口：「……」

  凌梓宸緊閉著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姐，求你了……」

  席振業並沒有急於喊三，而是對著凌梓薰勾唇詭笑，陰佞、冷酷，那是用上帝的眼睛在看人類滅亡的表情。凌梓薰突然什麼都看清了，有些一直被她忽略的東西越來越清晰，可惜一切看清的太晚了，真是太晚了……

  凌梓薰別開臉，牙齒打著顫，渾身冷冰，「梓宸，別怕，姐姐會陪著你一起走的！」

  凌梓宸驚恐的看著凌梓薰，大聲的嘶吼，「不！不要！姐……你不能讓我死兩次……姐，爸爸媽媽，你下去要怎麼見他們？姐……不要……」

  「三！」擲地有聲，話落槍響，「呯——」

  凌梓薰感覺那發子彈射進了自己的身體裡，然後整個人虛脫的掛在了木板上，她垂著頭，咬著唇，唇被她咬爛了，血充斥著鼻腔胸腔，讓她痛苦的味道，讓她發狂的味道……

  「嗚……」凌梓薰只發出一聲嗚咽，卻沒有哭得聲嘶力竭，滾燙的淚奪眶，眼瞳中如被暴雨沖刷的車窗，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她聽到對面的地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搬運屍體，腳步聲一步步的接近自己，恐怕接下來就是要殺她了！

  突然，頭頂一個熟悉的聲音蓋下來：

  「bitch！」

  「！」凌梓薰愣住了，無力的身體慢慢恢復支撐，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對上了那雙陌生冰冷的眼睛，雖然水眸依舊清澈無瀾，可那份震驚還是讓她的心顫了下。

  只見凌梓宸安然無恙，甩開禁錮他的兩個人，一人一腳狠狠的踹在了那兩個壯漢的身上，憤怒的走到席振業面前搶過他手中的槍，席振業則目光淡然的看著他，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兩人之間那種默契的感覺，讓凌梓薰脊背發寒。

  凌梓宸大喊：「席叔，你還真開槍？還開了兩次？艹！耳朵差點震聾了！FU|CK！」

  席振業冷冷的睨了他眼，說道：「怕什麼？也沒打在你身上。」

  「切！你倒是想打在我身上了！」凌梓宸痞痞的瞪了他眼，奪過席振業手中的槍，轉身幾步來到凌梓薰面前，拿著槍的手狠狠的甩在了凌梓薰的臉上，她帶著震驚的眸光頭歪向一邊。

  臉上火辣辣的，可最讓她覺得滾燙的卻是心，好似被扔進了岩漿里，到底怎麼回事？

  頭髮被狠狠揪起，被迫看著對方的眼睛，猙獰的目光誓要殺了她般。

  「凌梓薰你可真行啊！你連你弟弟的命都不要了，就為了那個男人，你個婊|子！媽的，親弟弟的命就被你這麼送了！你那些什麼狗屁親情都是騙鬼的！……」

  耳邊不斷傳來凌梓宸歇斯底里般的怒罵，凌梓薰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底發生了什麼？

  「梓宸……」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喊了句，「你……你沒事？」

  「艹！你倒想我有事了？還好老子命大！媽|的，你個婊|子，趕緊把印章交出來！」凌梓宸回手又是一巴掌，也正是因為這一巴掌讓她徹底清醒了。

  「你不是梓宸！」她雙眸怒瞪，淚水還為褪去。

  「呵……」少年冷冷的笑，嗤之以鼻的看著她，「你才看出來嗎？還真是個蠢蛋！」

  

  「你是誰？我弟弟呢？」凌梓薰渾身顫抖，怒問。

  「你弟弟？」少年拿眼角看她，帶著不屑的嘲諷，「你弟弟早就去西天了。」

  「……」凌梓薰的心忽然掉進了冰窟窿里，這段時間充滿期望的她瞬間不再憧憬這份幻象了，她看清了。

  「告訴我，你是誰？你手臂上的傷疤是怎麼回事？」凌梓薰背靠著木板站直，脊背傲然的挺著。

  「我是誰？我是你的仇人！」少年拿著槍，垂下頭動作利落的卸下彈夾，檢查了下只有一發子彈了，「一發了？」抬起頭看了眼凌梓薰，「足夠送你去見我爸了。」

  「你爸是誰？」凌梓薰反問。

  「七年前的青龍幫你知道吧？那個幫主是我爸，那天晚上我跟他去的，明白了嗎？」少年裝上彈夾，冷冷的地了她眼。

  凌梓薰此時感覺記憶如洪水泛濫，那夜發生的一切清晰的在腦海中閃現，當她從門縫偷偷看到那些人跑下樓的時候，在門口撞倒一個小男孩，她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是你？」

  少年勾唇邪佞一笑，「不錯，看來你想起來了。」

  「所以你看到了我弟弟身上的印記？」凌梓薰那眼神好像要將眼前的少年看穿一般。

  「對！」少年肯定的點點頭，「不瞞你說，你弟弟當時還沒死呢！是被我用石頭一下解決的！」

  少年說話的時候，目光兇狠，那種狂躁的眼神如一個暴躁的精神病人，一觸即發。

  「……」凌梓薰咬著牙，被手銬禁錮的手狠狠的扯著，她幾乎用了所有力量沖向少年，「我殺了你——！」她大叫！

  少年也被激怒了，抬起腳朝著凌梓薰的胸口踹去，『嘭』一聲，凌梓薰的身體撞在了木板上，發出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