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最後一次

  凌梓薰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單臂趟在了男人的手腕，阻止他下一步動作，可下一秒一塊白色的手帕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乙|醚……她雙眸膛大，驚恐的用手去扯那塊手帕。

  就算是她凌梓薰，在這一刻也亂了，她的動作帶著人類原始的力道，本能的撕扯、抓、撓……

  

  席世勛的手背上頓時被抓出幾道血痕，而他下顎緊繃，雙眼冰冷，手中的力道絲毫未減。

  凌梓薰理智恢復，她不能慌，用手肘去狠撞了下席世勛的胸口，他悶哼一聲，而站在她面前的史蒂芬只低著頭，他緊蹙著眉，強迫自己不去聽身後兩人的糾纏，他知道席世勛做要什麼，可就因為知道，他的心裡在天人交戰。

  凌梓薰的反抗越來越激烈，轎廂內壁被撞得咚咚作響，史蒂芬的膝彎被狠狠的踹了一腳，單膝跪在了地上，頭低下時，餘光瞧見了凌梓薰頑強的抗爭，她在昏迷前的一秒抓匕首在自己的腿上劃了一刀，疼痛讓她意識殘存，一個後旋踢踹在了席世勛的肋下，那裡是他昨天受傷的位置，現在這一腳，加重了肋骨的承受能力，席世勛彎下腰，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他清晰的感覺到肋骨折裂的聲音，咬牙將地上的帕子拿起，繼續撲向女人……

  「史蒂芬！」席世勛大吼一聲，讓他來幫忙。

  而聽到了命令的史蒂芬卻半跪在地上，遲遲不動，「對不起，席少……我……下不了手。」

  席世勛黑眸一眯，大力扣住凌梓薰的肩膀，身體貼上來，將人死死的固定在電梯轎廂內，手帕這次毫不留情的按在了凌梓薰的臉上。

  「唔……」凌梓薰憤怒的直視，拼死的掙扎，卻敵不過席世勛力量上的壓制。

  直到最後一秒，手中的匕首無力的脫手，『哐當』一聲，掉在了腳下，雙眼漸漸閉上，整個人虛脫的癱在了席世勛的懷中。

  席世勛順勢抱住凌梓薰，讓她的頭枕在了自己的肩膀，耳邊卻傳來了女人喃喃的最後一聲痴語：

  「不要……求你……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席世勛抱著人走出，史蒂芬陰鬱著臉跟著，前面的牌子越來越清晰——婦產科。

  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女人，席世勛心情複雜，誰也不會理解，逼著自己的老婆去墮|胎是什麼滋味。

  將人放在擔架床上的那一刻，席世勛怔怔的定在那裡，手抓著她的手，有些顫抖。

  「席總，醫生已經在手術室準備完畢。」一個護|士站在擔架床邊說道。

  「……」席世勛黑眸陡然一沉，冷睇了眼，小護|士噤聲。

  他停了幾秒，還是緩緩鬆開了手，擔架床從眼前被幾個人推走。

  史蒂芬站在身後，擰眉看著遠去的擔架床，「席少，阿薰醒來她會怎樣？」

  「！」怎樣？一定世界都無寧日了。

  手術室的門在眼前即將關閉，席世勛的耳邊卻一直響著那個梵音般的聲音：不要……求你……了……

  凌梓薰悽厲的懇求聲一遍遍循環，直到門剩下一絲縫隙，席世勛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敲了下，他整個人都醒過來，眼睛亮了下，沖了過去。

  ……

  凌梓薰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當她的眼前出現一絲光亮時，整個人幾乎是炸了毛般的從床上彈坐起來，全身冷冰冰的，手顫抖的摸著小腹。

  她很安靜，她在感受身體上是否有異樣，揭開被子剛要低頭看，身後卻傳來了聲音。

  「你沒有失去他。」

  凌梓薰秀眉蹙起，緩緩的轉頭看向席世勛，在他的眼中卻看到了下一句話：你卻失去了我！

  「世勛，他是你的。」

  「我不信。」

  「真的。」

  「我也是真的。」

  ……

  凌梓薰雙肩垂下，很無力。她說的他為什麼就不信呢？

  席世勛走過來，這是產科的包間病房，沒有人打攪，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凌梓薰的床邊。

  床上的人側著頭看著對面的男人，他的俊顏依舊，可星眸間卻沒有了屬於他的神采。

  席世勛語氣平靜，雲淡風輕，「阿薰，要麼放棄我，要麼放棄他，你只能選擇一個。我說的是真的，最後一次……」

  凌梓薰明白這『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代表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他給她最後的一次妥協，代表他給她最後的一絲希望，若不如願，他放棄了。

  心，好痛，眼睛裡有痒痒的感覺，她從來不是個喜歡哭的女人，可今天，面對著男人近乎於絕情的冷靜，她潸然淚下。

  

  那是他的孩子，他們第一個孩子，她如何忍心放棄，又如何將一個小生命就那麼扼殺，他還沒看到這世間的美好，還沒被父母抱抱，還沒有被他們疼愛，太多的還沒有做的事情，她不忍心啊……

  等他大了，席世勛會知道他錯得多離譜。

  「我不能放棄他。」凌梓薰將手放在了小腹上，席世勛似乎並沒有暴怒，平靜而目光冰冷，輕點了下頭，「我知道了。」起身準備離開。

  「世勛，我沒有背叛你，真的，真的，真的……」

  『哐』門關上。

  凌梓薰將臉埋進被子中，哭得聲嘶力竭……

  半小時後，門被敲響，史蒂芬走進來，說：「阿薰，席少先回去了。讓我在這等你。」

  凌梓薰早已拭去眼角的淚，臉色恢復如初，走下床，拿著手包離開。

  坐進轎車的那一刻，凌梓薰的手緊緊地抓著手包，看到一個咖啡店時她讓史蒂芬停下。

  「史蒂芬，我心情不太好，進去喝杯咖啡。」

  「……」史蒂芬從後視鏡中看著凌梓薰，本想說席少不讓她亂走的，可一看女人的臉將話咽下去了，點頭，「好。」

  車緩緩停在停車位上，史蒂芬剛要打開車門，卻被凌梓薰制止了。

  「史蒂芬，我想安靜的坐一會兒，一個人。」

  「嗯。」史蒂芬理解。

  打開車門，凌梓薰走下車，進了那間咖啡店裡。

  史蒂芬一直坐在車內，盯著咖啡店裡的人，而凌梓薰也似乎很配合，坐在了靠窗最後一排的位置，即安靜，又可以讓史蒂芬看到她，手包放在了桌邊。

  漂亮的女服務生端著一杯熱可可走來，杯子放下，又放了一迭方糖。

  凌梓薰夾了一塊糖放進了杯中，捏著銀質的匙輕輕攪動，端起喝下，走過來一個人，手包被女人的背包碰倒，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