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萬劫不復為一字

  「她就像過去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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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知道？」

  「霞姑讓我看到了你過去的經歷。珺兒，這一世，讓我保護你，可好？」

  他埋下頭，在她耳邊輕啟著話語，「即便是前路或為萬丈深淵，即便是日後會遭遇萬劫不復，只要是能夠保護好你，讓你過得幸福，不在吃那般的苦，讓我付出一切，我都心甘情願！」

  「不要胡說！」

  她提起手指，堵住了他的雙唇。少女的臉龐側了過來，那雙梨花帶雨未落下的雙眸，被淚水洗刷得格外清亮，此刻，正用目光緊鎖著眼前的人。

  「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麼，我們只要可以攜手一起走，便都可以順利渡過。要這般想，好運才會常伴，別消極！」

  「好，都聽你的！」

  他笑了，這一天，總算是笑得算舒心的片刻。

  兩人摟得很緊，仿佛是在去年的那個下著雨的冬天，兩人剛剛從水裡爬上岸時那般。

  雖然，這裡沒有徹骨的冷，但在兩人靈魂深處，卻早已經被凍僵。

  好在，身邊的另外一個人，可以把體溫借給自己，好好溫暖一下早已經被凍得快要消失里的，那份叫做活下去的希望的東西，正在逐漸融化開來……

  當兩人挽著手，樂正珺被扶上馬車後，虞清崖回頭，看了一眼正站在門口送行的李雨霞與上官真瑤，他微微一笑，一點頭，而後，低身進了馬車。

  「教主，」真瑤看著馬車，忽然開口了，「我記得以前你曾經說過，你與穹冥宮主郁雲白，都曾要求虞清崖不可近女色不可成婚，為何如今……」

  「因為，如果沒有樂正珺，虞清崖早已經死了。」

  李雨霞轉過身去，卻沒有邁開步伐，只是抬頭望著天空，看著那晚霞染紅了天際，如同樂正珺換下身的那套被沈蓉的血所染紅的衣裳一般。

  「而虞清崖的命運，也從此都牢牢系在了樂正珺的身上。他們倆，只要還活著，就無法逃離另外一個人的存在。不管，他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要知道，以他虞清崖的資質，身邊要女人，還不容易？但是他為何會恪守本分，從來都獨善其身？以他的倔脾氣就可以看得出來，其實並不是他有多聽我們的話，而是他心裡，本來就沒能容得下誰。直到樂正珺出現，他如今，才剛剛打開了心罷了！」

  忽然，李雨霞頷首一笑，「曾經，他們被人故意隔開了應該交叉的命運，而今，我好不容易讓他們走上了正軌，有怎能讓他們再次遭遇厄運！這便是我們紅蓮教的教義，我們要做的，是讓這世道，步入正軌，而非陷入混沌黑暗！」

  真瑤站在門口，看著李雨霞往裡走去，沒有跟上。

  她有些無措，口中喃喃自語著，「難道，這便是命里註定，我必將與他無緣嗎……」

  空煜錦站在牆角，只是聽著剛才的那番對話。

  而當真瑤這般自語時，他忽的抬頭——他看著真瑤臉上淡淡的神傷之色，眉間微微皺起。

  雖然，十日的藥性已經過去，但虞清崖依舊住在這裡。

  便是這天，他早早就摟著樂正珺，更是一刻都不肯鬆手。

  「你怎麼了？把我當被子抱了嗎？」樂正珺無奈說著。

  而摟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卻是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輕聲言道說：「抱著你，我才能安心。」

  樂正珺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微微抬頭，問道：「你說，霞姑讓你看到了我的過去？是什麼意思？」

  他的手，忽然托住了她的後腦勺，樂正珺微微一怔，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舒服，很安逸，可是不明白，為啥虞清崖要突然這般摟著自己，甚至要把自己的頭都貼緊了他的身子，連他此刻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看到了，一個牢房，像是地窖里的牢房……」

  他用輕柔的聲音說著，仿佛那個地方，並不是自己看到的那麼可怕。

  「然後呢？」

  「然後……那裡有一男一女，還有，兩個孩子……」

  樂正珺沒有繼續接著話，而是一動不動地躺在他懷裡，也沒有任何表情。

  「我要那個男人付出代價！這一生，我更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分毫！」

  前半句時，他用的還是正常的口吻，只是略帶了些許恨意。

  而後半句，他卻像是一隻正在蓄意爆發的猛獸，含著那股強大的力量，似是能夠侵吞這世間一切忤逆了他的事物一般。

  話語落下的同時，他更是收緊了手臂上的力量，只聽樂正珺小聲嘟囔著，「鬆開！快被你憋死了！」

  一聽這句，他立刻就從自己的思緒里跳了出來，見樂正珺鼓著腮幫子道：「說得好聽，你第一個傷著我了！哼！」

  他無奈苦笑，伸手在她的鼻間颳了下。

  

  「呀！幹什麼！」她捂住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是今天發生過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她依舊可以露出平日裡最常見的那些神情，並沒有沮喪，更沒有悲觀。

  當樂正珺靜靜睡去時，他的雙唇貼著她的髮絲，閉著眼睛，細細思索著懷裡人或許會有的心思。

  她說了，不許自己消極，更沒有主動提及過去受到過的傷害。

  或許，是曾經的痛苦，已經讓她學會了隱忍。

  可是，便是這份隱忍，這份不願意徹底爆發出來的最深切的苦澀與委屈，讓虞清崖感到了真正的於心不忍。

  「珺兒……我一定會讓你釋懷的……」

  他覺得，她早就睡熟了，所以，才會輕聲這般自語著。

  卻不知，這一刻，她聽得清清楚楚。

  本來，她只是在考慮著，如何才能為沈蓉報仇，如何保護好她留下的女兒。

  畢竟，如果把她的女兒留在秦王府，勢必是讓那裡的侍妾照顧。

  想來，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些女人怎麼會真心對待？

  可是，這才想了一半，卻聽到了虞清崖的這句話。

  她沒敢動，而是忍不住眨了眨眼，而後，稍稍抬眼看了一眼虞清崖的臉龐。

  這張真可以用曠世絕美去形容的臉，竟然是長在一個男人臉上，讓樂正珺覺得實在是有點太不公平了。

  然而這樣的一個男人，竟然會對自己這般付出真心——她很確定，自己根本就不擔心眼前這個男人，或會做出如同興氏兄弟那般的舉動來。

  無論是從女人的本能，還是從對方本身的言行舉止，都無時不刻讓樂正珺覺得，這個人，真的可以依靠。

  【那這一生，就姑且託付於你了……清崖……】

  她心道著，微笑著，再一次，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