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很重要
2025-02-06 18:40:44
作者: 日雪落
藍烈傾繼續點頭:「很重要。」
「那便帶吧。反正朕就算不許,你也有的是法子。」皇帝說完便不再多言,折身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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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定國侯府卻是徹底未眠。展欽去翻主子久置的戰甲,林羽忙著清點隨行的人員。南宮雪若被他們的動靜驚醒,打著吹欠出來看了兩眼,轉身又折回去睡覺。
第二日,藍烈傾果然一身鮮亮的甲冑,早早出現在朝堂上。群臣私下議論紛紛,知道他即將大權在握,趕緊一個個爭上前去套近乎。藍烈傾神色淡然,平靜地接受眾人的寒喧。
當天,他以定國大將軍的身份,受封大元帥,領軍十萬為國復疆。祭罷天地,藍烈傾罕見地沒有騎馬走在隊伍前列,而乘坐馬車跟在隊伍中間。
自他抵達前線,戰事開始發生逆轉,兵敗的消息迅速減少,戰線基本穩定。三月份,戰事正式進入僵持階段,偶有勝役。至四月,啟國捷報頻傳,連收三城。
五月初的一天,藍烈傾如往常一般,早早起身巡視。帷帳深處,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嬌巧玲瓏的身影,似乎仍在熟睡。日頭漸漸升起,藍烈傾巡視完畢回到書房,軍中的主要將領們已經到齊,正候著他召開每日例行的軍機會。
藍烈傾解下外袍,走上主位坐下,下人奉上茶盞。他喝了一口,隨手放到桌案邊角,攤開軍機地圖,開始與將領議事。不到半柱香的工夫,門口忽然傳來騷動。藍烈傾皺起眉,露出不悅的神色。他治軍極嚴,軍中向來不許喧譁,書房更是軍中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半步。不知道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在這裡喧譁?
大小將領們悄悄傳遞著眼神,十分好奇門口的人是誰。
很快,門外傳來校衛的聲音:「報!」
如今隨在藍烈傾身側的是林羽。他看看侯爺的臉色,代答:「傳!」
門外的校衛得到傳令,才敢推門進來。進門後也不敢張望,直接低頭下跪:「有位姑娘要見侯爺,自稱是侯爺的人,小人不敢攔,斗膽請示侯爺,求侯爺恕罪。」林羽和展欽都是侯府里的人,即使在軍中也以「侯爺」相稱。自有極玲瓏的人據此揣測出大元帥喜好,於是軍中依樣學樣,統稱他「侯爺」。
書房裡鴉雀無聲。行軍兩月余,幾乎人人都知道,定國侯身邊帶著個女人,平日裡寵愛有加。藍烈傾不說話,沒人敢揣摩他的心思,自然不敢搭理那名小校衛。林羽悄悄看看自家主子,見他不像要反對的樣子,便代為吩咐:「有請姑娘。」
校衛低著頭,恭恭敬敬地退出去。很快,一道嬌巧玲瓏的影子閃過,直直撲進藍烈傾懷裡。她有著纖細的眉眼,漂亮的容顏,眼神十分清澈,表情卻有些呆,像是長年躲在深宅大院裡那種不解世事的單純女子。
藍烈傾臉色舒緩下來,拍拍她的腦袋:「睡醒了?」她平時都要睡到中午才肯起床,今天怎麼回事?
定國侯的嚴苛在軍中赫赫有名,對於這個女人,他卻出乎意料地寬容。擅闖軍機會,普通人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這個女人闖了,竟然連句責備都沒有。
大小將領們面面相覷,卻沒人敢提出質問。
女人微微歪著頭,說出口的話也如同她的眼神一般,聲音清澈,字句簡單:「睡不著。」她看到桌案邊藍烈傾的茶盞,問他:「喝過?」
「嗯。」藍烈傾以為她口渴,伸手替她去取。手還沒碰到茶盞就被她抱住。
「林侍衛,我頭暈,幫我請姚大夫過來好不?」她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姚大夫是侯府的大夫。這次出征,藍烈傾不僅帶了眼前的女人,還帶了姚大夫。林羽望向藍烈傾,見他點頭,便離開去請姚大夫。藍烈傾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怎麼會突然頭暈?」
女人沒答,望向離門口最近的將領:「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頓時無比尷尬,不敢不答:「唐唯。」藍烈傾的目光淡淡掃過,唐唯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女人沖唐唯微微一笑:「唐唯,麻煩把門關上。不能讓任何人出去哦!」
她居然在笑!唐唯大驚——這女人!她是在調戲他麼?居然還當著侯爺的面!天,他不想被侯爺千刀萬剮啊!
藍烈傾扳過她的臉,不滿地低斥:「南宮雪若。」
原來她的名字叫南宮雪若。
南宮雪若面無表情,探手去摸定國侯腰間的佩劍。藍烈傾突然警醒過來:最近幾年南宮雪若已經不再觸碰兵刃。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明知碰了被會他罵,還是執意要拿他的劍,一定是事出有因。想起最近的幾場刺殺,他突然有了幾分緊張:莫要傷到她才好。
藍烈傾聲色不動,迅速打量房內的眾將領。他們要麼低著頭,要麼目光四處游移,沒有人看往這邊,也看不出誰有異常;南宮雪若背對著他們,除了藍烈傾,沒有看得到她表情的變化。
心念轉動間,南宮雪若已經解下藍烈傾的佩劍,掙出他的懷抱。房門緊閉,唐唯正站在門前。她確認這一點,唇邊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自己出來,還是我來找?」
她是對躲在暗處的刺客說話。可是除了藍烈傾,沒有人知道她在說什麼。藍烈傾也不解釋,抬手去摘掛在背後牆壁上的另一把劍。
破空聲、利刃撞擊聲幾乎在同時響起。
不知誰最先反應過來,大聲喊道:「有刺客!」書房內頓時亂成一團。
藍烈傾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唐唯!守好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聽到他的聲音,眾人頓時安心不少。畢竟都是戰場上經歷過生死的,很快鎮靜下來。可是眼前的情勢卻出乎他們的意料。藍烈傾握著壁上剛摘下來的長劍,倚牆而坐,臉色發青,顯然中了毒。南宮雪若提劍擋在藍烈傾身前,地上躺著數枚暗器,明顯都是衝著侯爺而去,不知道被誰打落。
關於南宮雪若,所有人都簡單地以為,她只是「侯爺的女人」而已。從她此刻拿劍的方式、站立姿勢看,竟然習有武藝。想想也是,定國侯這樣的人,他看上的女人,怎麼會是普通人?
「保護侯爺!」有人喊了一聲,眾人應聲朝藍烈傾圍去。南宮雪若長劍一橫,劍鋒外指,遙遙隔開眾人。她沒有說話,目光漸漸上移,盯向門口上方的樑柱。
「都給我站好不准動!」聽到定國侯的吩咐,正要向南宮雪若出手的幾個人及時住手,有些不解。藍烈傾顧不上解釋,只是試圖阻止那個持劍的女人:「南宮雪若!」
到底慢了一步,她身形已經飄起,劍鋒斜斜刺向樑柱。
破空之聲再度響起,數枚暗器乘機直奔地上的定國侯。藍烈傾扶著牆,想站起來避開,不料毒性發作太快,竟然無力動彈。這時,本應奔出的南宮雪若忽然一個轉身,朝這邊奔來。原來她剛才的只是虛招。一時間只見劍光晃眼,叮噹之聲不絕於耳,所有暗器一一都被擊落。然後南宮雪若抖抖腕,活動了一下手臂,抱怨:「好重的劍。」
看來剛才的暗器也是被她打落的。所有人都驚詫她的好工夫,惟獨定國侯很不高興的樣子,沉聲打斷她:「到我這裡來。」
太久沒動過手,她明顯覺得,手腳都不比以前靈活了。不過,要對付這裡刺客,已經足夠。聽到定國侯的吩咐,南宮雪若眨眨眼,聽話地走過去。剛邁出兩步,背後勁風襲來,直撲南宮雪若後心。南宮雪若利落地一個翻轉,偷襲的匕首失去目標,扎進旁邊的桌案,鋒刃完全沒入案中——這名刺客手勁不小。
南宮雪若盯著那把匕首,眉眼間反而流露出一絲笑意。她習慣性地歪歪頭,長劍一揮,朝著桌案當頭劈下。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整個桌案、連同桌案上軍機圖,從匕首沒入的地方開始,順著她劈下的方向齊齊裂開。東西散落一地,惟獨那柄匕首被她抄進手中。
大小將領們瞠目結舌:原來她不止是身手靈活!力道完全不比刺客遜色!甚至在場的將領們里都沒幾個人能比得過她!
藍烈傾見狀大急,額頭青筋直跳:「還不給我過來!」他急的不是桌案,不是那張絕密級別的軍機地圖,更不是刺客,而是南宮雪若本身。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只怕他再也藏不住她。很快,她的名聲將傳遍朝野內外。
南宮雪若完全不懂他的惶恐,反過來安慰他,「六個,一個都跑不掉。放心。」
藍烈傾正要再說什麼,看見她把玩著匕首,眼裡露出極淺的一抹笑意,愣了愣,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他一點都不好奇她為什麼斷定刺客有六人,也絲毫不懷疑她能拿下這六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實力。只是這樣一來,她大概要重新暴露在眾人面前了。四年前他布署了一切,將她從江湖中抹殺,沒收她的武器,剪斷她的利爪,把她圈養在侯府,才過上幾年安靜日子。如今,這份苦心經營的安靜,只怕要被她親手打破。
藍烈傾知道,就算外表像無害的貓咪,事實上,她的爪子卻比猛虎更加鋒利。雖然她劍法很好,卻不是最擅長的;那柄搶來的匕首,就是她新的利爪。
暗處,凌躲在樑柱後,心在不斷下沉。他是這次任務中的首領。明明很順利的事情,定國侯沒有發現茶盞上的不尋常,飲了加過料的茶,兩種無害的藥混合成劇毒,只需半個時辰就足以讓人七竅流血而死。就算及時請來姚大夫,也需要時間配製解藥,有他們在,定國侯當然等不到解藥。
南宮雪若的出現破壞了一切。她一眼發現茶盞上的玄機,還成功擋下他們的暗器。最可怕的是,當她握著匕首的時候,眼神冰冷平靜,恍然間仿佛是同道中人。
必須抓緊時間。凌想。莫長空是個很難應付的角色,如果讓他帶著姚大夫回來,就沒有機會了。
這時,南宮雪若擋在藍烈傾身前,略微閉了閉眼。
就在現在!凌握緊利刃,從搶先撲向定國侯。其他五人明白凌的意思,同時甩出暗器。
南宮雪若唇邊浮起一抹笑意,腳尖勾起地上的羊皮地圖,身形跟著迅速旋轉,將所有暗器一個不拉地裹起。然後飛腳一踢,正迎向撲來的凌。凌悚然心驚:好快的速度!最詭異的是,她對他們的套路熟悉得可怕,像是早算準他們的出手方式!
凌揮刃格開裹滿暗器的地圖,去勢不減地撲向定國侯。
南宮雪若唇角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似是譏誚。她一手持劍,一手握著匕首,不閃不避,刻意等凌撲到眼前時才擲出長劍。因為距離太近,凌來不及格檔,就算捨命受此一擊,有南宮雪若擋著,他也無法刺到定國侯,於是只能側身避開。就在他避讓的時候,南宮雪若的身影突然從眼前消失。她的匕首比利劍更具殺傷力。下個瞬間,從角落傳來瓷器碎裂、利刃撕破血肉的聲音。
解決掉一個。南宮雪若默默數著,還剩下五個。
好快的速度!凌此時認定南宮雪若必是同道中人,不禁開始好奇她的身份。根據他們接到的密報,她只是個普通的寵姬,貪吃貪睡,卻深得定國侯歡心,所以他們才試圖利用她威脅定國侯,在她的點心裡下毒,不料因此驚動她,反而成為刺殺行動里的大麻煩。
背後寒意襲來,凌猛然回頭,向左側退開兩步,避開南宮雪若背後襲來的匕首。南宮雪若也不戀戰,重新奔回藍烈傾面前。他們的目標是定國侯,只要守著藍烈傾,他們就會前仆後繼地撲上來。
凌趁機望向剛才傳出聲音的角落。那裡原本立著一人多高的大瓷瓶,一名同伴就藏在那裡。現在,這位同伴仰躺在一地的碎片中,雙眼大睜,胸前傷口血流不止,正是心臟的位置。很完美的傷口,力道用得剛剛好,多一分太深,減一分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