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打手勢
2025-02-06 18:40:46
作者: 日雪落
林羽年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侯爺,姚大夫到了。」
凌悄悄給暗中的同伴打手勢。
唐唯望向定國侯,見他點了下頭,轉身給林羽開門。陽光照進來的瞬間,數條影子同時直撲門口。林羽甚至來不及拔刀,兵刃交加的聲音就在耳邊炸響。只是電石火光的一瞬,又突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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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具屍體橫在門口,咽喉處細細一條紅線,身上沒有其他的傷痕。
惟一的活口被南宮雪若踩在腳下,四肢和下巴脫了臼,正是凌。
林羽無視混亂的場面,數年的刻意教導,讓他學會無論在多亂的局勢里,迅速找那一人。此時他眼裡只有臉色青白的定國侯:「侯爺!您中毒了?」
藍烈傾沒有理會,緊緊盯著在場的眾人,一字一句地吩咐:「林羽擊殺刺客,護主有功,理當重重獎賞。然大戰大即,此事不宜外泄,以免影響軍心。諸位可有異議?」
唐唯等人雖然不是特別聰明,倒還不算笨。定國侯的意思有兩層:第一,擊殺刺客的明明是南宮雪若,偏要把功勞往林羽身上扣,說明定國侯不想暴露南宮雪若;第二,軍中主帥遇刺的事情要保密,以免動搖軍心。既然連遇刺的事情都要保密,那麼是誰擊退刺客並不重要。於是眾人隨著定國侯的意思,紛紛表態「沒有異議」。
林羽只是催著姚大夫趕緊給侯爺解毒。
南宮雪若愣愣的,不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
藍烈傾沖南宮雪若招手,表情嚴肅:「過來。人是林羽抓的,就交給他處置吧。」
南宮雪若乖乖走到他身邊,神色中帶著點迷茫。藍烈傾不解釋,她便也不多問。姚大夫在旁邊提筆刷刷寫著解藥方子,藍烈傾撐著南宮雪若站起來,探手去取她趁亂藏進衣服下的匕首,南宮雪若不敢反抗,揪著藍烈傾的衣角,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四年來她第一次摸到武器,明顯捨不得交出來。
藍烈傾黑著臉不理她,把匕首拋給林羽。
所幸藍烈傾中的毒性雖猛,姚昇平來得及時,並未造成嚴重後果。他是要上戰場的人,林羽當然要時刻隨著他,審訊刺客的事便落到展欽身上。展欽是正統環境中長大的人,心思雖然重,手段到底差一截,一個不留神竟然讓刺客自盡了,什麼都沒有審出來。藍烈傾聽聞只是皺眉。
俗話說,沒有透風的牆。縱然軍中封鎖了藍烈傾遇刺的的事實,消息還是在暗地散播開來。因為沒有人說得清當時的具體情況,給事情蒙上了神秘的色彩,反而越傳越凶,而且花樣不斷翻新。有人說定國侯僥倖逃得性命,有人說刺客根本不堪一擊,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定國侯的侍衛抓住了,還有人說根本就是謠言。
遠在朝野之外,江湖中一個叫肖遠歌的聽到傳言:其實救了定國侯的,不是侍衛,而是他帶去戰場的一名寵姬。他微微一笑,想起一些舊事,覺得這種說法可信度相當高,於是開始猜測那名寵姬的身份。
當年積雲寺一戰,他知道閒閣並沒有被定國侯打散,時刻都在關注江湖動靜。聽到這條消息,他覺得,他一直在等的機會來了。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誰都無法阻止。
於是六月中旬,肖遠歌來到戰事的最前線。這場戰事勝負已定,啟國早在五月底收復所有城池,如今胡兵受困,聽聞正在擬定降書。
午後,藍烈傾獨自一人在書房批閱文書。門外,巡邏的士兵們走來走去。
不過,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這樣的巡邏顯然沒什麼用。文書看到一半,藍烈傾忽然皺眉,一手按上腰間佩劍,做出攻防皆宜的姿態,低問喝問:「什麼人?!」
肖遠歌從屏風的陰影后走出,恭恭敬敬地施禮:「肖遠歌叩見定國侯。」
藍烈傾沒有答話,也沒有喚衛兵,只是上下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目光凌厲。這人懂得禮數,身上沒有殺氣,不像是刺客——也有可能打著先禮後兵的主意。不管是哪一種,誰都不會喜歡不請自入的客人。
肖遠歌不以為意,直起身道明來意:「遠歌別無他意,只是同侯爺打個招呼,順便懇請侯爺,允許在下見位故人。」
「故人?」
「對。」肖遠歌也不隱瞞,「就是侯爺府上那位姑娘,聽說她現在的名字叫做南宮雪若。」
「我若是不允呢?」
肖遠歌聳聳肩,不以為意:「侯爺大可放心,在下絕不是敵人。不過侯爺如果不允,在下思友心切,只好悄悄去見咯。聽說侯爺對這位姑娘甚為愛護,到時候在下若不小心說出不合適的話,還請侯爺莫要見怪。」
藍烈傾緊緊盯著他,認真考慮片刻,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肖遠歌知趣地躲回屏風後。藍烈傾開口喚人進來,吩咐去請南宮雪若。他知道,有些人是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與其讓他暗中偷偷去尋南宮雪若,倒不如他親自盯著,倒要看他翻出什麼花樣來。
南宮雪若正在後院睡午覺,進來的時候還惺忪著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藍烈傾眉眼微彎,把她拉進懷裡,似乎看見她就心情大好。南宮雪若枕著他的胸膛,嘟囔著問:「什麼事?」
藍烈傾看著下人退出去,最後關好房門,才沉聲開口:「有人想見你,自稱是你的故人。」
肖遠歌走出陰影,笑意盈盈:「我果然沒猜錯。」
看清楚來人,南宮雪若頓時清醒過來:「十一?」
肖遠歌笑嘻嘻地:「找到你了,十九。」三年多未見,她出落得更加眉目如畫,只是臉頰比以前多長了一圈細肉,變得圓潤起來,身上也沒了以前鋒銳的戾氣,襯得整個人柔和不少。看來藍烈傾把她照顧得不錯。肖遠歌暗想。
未見到她時,他曾替十三感到不值。見到她以後,他反而覺得,也許她跟著定國侯才更好。
孰料南宮雪若看清眼前人以後,第一時間推開藍烈傾,自己站穩了,面無表情地問肖遠歌:「閣主讓你一個人來的?」
肖遠歌驚訝:「閣主?」
南宮雪若也驚訝起來:「你不是來帶我回去的?」
肖遠歌更加驚訝:「你不知道?」
南宮雪若莫名其妙:「知道什麼?」
肖遠歌自己找把椅子坐下,慢慢向她解釋:「四年前我叛出閒閣,閣主早就管不到我了,他就算要派人帶你回去,也不會是我來。最近聽說定國侯身邊有個厲害的女人,我猜是你,就過來看看。」
南宮雪若愣愣地答應,明顯有點反應不過來:「噢。」
肖遠歌覺得她的樣子十分有趣,不由多看了幾眼:「提醒你一句:既然我能找到你,他們肯定也能找到。不想回去的話,儘早做準備。」察覺到旁邊兩道兇狠的目光,肖遠歌樂了:這個侯爺挺有意思嘛,不就多看他女人兩眼麼,竟然凶成這樣!
南宮雪若歪歪腦袋,不理解地問:「為什麼不想回去?」
藍烈傾很明顯不高興,倒沒打斷他們,仍然只是靜靜看著。
肖遠歌有點無奈,又有些感慨:「竟然還想著回去……才四年沒見,你怎麼變得比以前更笨了。」說著他又笑起來:「其實像你現在這樣,笨點也不錯,侯爺把你調教得很好。不過十三要是看見,肯定要哭了。」
南宮雪若的思維速度顯然跟不上肖遠歌:「十三?關十三什麼事?他很久沒來看我了。」
肖遠歌有意岔開話題:「你好好跟著侯爺,不要再回閣里。」
「為什麼不要回去?十三還好嗎?我很想他。」南宮雪若固執地追問。
肖遠歌無語地望向藍烈傾,藍烈傾若無其事地回望。肖遠歌很是無力:「敢問侯爺,她這幾年是怎麼過的?」他的潛台詞是:為什麼外面的事,她好像完全都不知道?智商也降了不止一兩點。閒閣里的殺手,只是殺人的工具,過的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她居然還想回去?
藍烈傾很淡定:「在我後院裡過的。」
肖遠歌黑線:「別告訴我說,她過的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日子。」
藍烈傾繼續淡定:「差不多是這樣。」
肖遠歌額上青筋直跳:「又不是養豬!好好的一姑娘,都快被你養成白痴了!」
藍烈傾很無辜:「我覺得這樣挺不錯。」
肖遠歌終於忍不住了:「她以前可是閒閣最優秀的天才殺手!」
藍烈傾表示贊同:「嗯,不過我覺得現在這種日子更適合她,你不覺得嗎?」
不得不承認,當年同在閒閣的時候,不止是十三,連肖遠歌曾經也有過這種想法:閒閣不是她呆的地方。只是當年,他們都無能為力。此時肖遠歌噎了一下,敗下陣來:「覺得。」
藍烈傾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於是不再計較「十三是誰」的問題,還很痛快地與肖遠歌立下約定:不插手肖遠歌與閒閣的恩怨。作為交換條件,肖遠歌發誓:以江湖人的身份,在藍烈傾看不到的地方,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南宮雪若的安全。
藍烈傾雖然身份顯赫,畢竟是朝廷的人,不便干涉江湖事。南宮雪若出身江湖,與江湖逃不了干係,藍烈傾要護著她,以江湖之大,總有不方便的地方。否則他四年前也不必煞費苦心,抹殺她的江湖身份。如今既然暴露,不如儘早採取措施。這就是他與肖遠歌結盟的用意。
至於肖遠歌來尋他的原因,定國侯當然問過。肖遠歌笑得十分神秘:「這是家師的吩咐。他老人家仿佛非常欣賞您。另外,他最近沒有入世的打算,告訴我說,如果我準備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一定要儘早跟您打個招呼。否則必敗無疑。」
藍烈傾狐疑地盯了他半天,見他絲毫沒有再說下去的打算,只得作罷。
對於江湖人來說,四年前,當「肖遠歌」這個名字第一次正式出現、之後又迅速消失時,很多人都聽到過,然後轉瞬即忘;四年後,這個名字更加鮮為人知。這一天,一文不名的肖遠歌與啟國最為尊貴的侯爺藍烈傾秘密立下約定,從此放手開始做想做的事情,直至聞名江湖、甚至震動朝廷。藍烈傾一直不管不問,履行了他的約定,只管當他的閒散侯爺。
大啟176年六月底,胡人正式向啟國遞交降書,以割讓邊境兩百里的土地、年年納貢為代價,請求議和。啟國答允。定國侯藍烈傾凱旋而歸。
朝廷中的暗流蠢蠢欲動。
南宮雪若開始時還念叨著十三,被藍烈傾狠狠「懲罰」後,不敢再把十三掛在嘴邊,繼續過上吃飽睡、睡飽吃的日子。藍烈傾十分滿意。他聽說肖遠歌以剷除閒閣為目標,已經與江南的兩個世家達成聯盟。「閒閣叛逆」的名號正在江湖中迅速傳播。
七月初,閒閣的十七執行完任務後,發現被人跟蹤了。暴露接應地點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他不敢去見接應人,只好繞開接應地點,往城外逃去。
那人竟然一直追到城外。
十七身上還有傷,體力漸漸不支,瞥見一處偏僻的牆角,閃身躲進去。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悄悄扣緊暗器,卻聽到腳步在牆外停下,然後是有節奏的叩牆聲。那是他曾經用過的聯絡暗號。他默默數到最後一聲,大吃一驚:這種暗號已經四年沒有用過了!
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出來吧,附近沒有人。」
「十一?」他不確定地問。
那人帶著微微的笑意:「是我。」他轉過牆角,站到十七面前:「好久不見。」
十七驚疑不定,手指仍然扣著暗器:「你還活著?」當年閣內並未公布叛逆者的身份,只是告訴他們十一死了。
他輕笑:「是啊,沒死成。是不是失望了?」他一邊說,一邊打量十七的傷口。
十七傷得不輕,右胸一道長長的傷口,前胸的衣服幾乎被血染透。好在傷口不深,也沒有毒,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他沒有忙著處理傷口,緊緊盯著肖遠歌的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