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陽光大好
2025-02-06 18:40:16
作者: 日雪落
屈少傑略略理了下思路,簡明扼要地說道:「從金銘、康釗,再到郭茂懷,事事都與閒閣有關,下官覺得不像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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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閒閣,你了解多少?」
「除了一些江湖傳聞,幾乎一無所知。侯爺若有興趣,可以找大理寺的一位同僚聊聊。名字喚做蘇禮和,他或許查出些內情。」
藍烈傾挑眉:「你既然知道他,從前如何不去問?」
屈少傑苦笑:「侯爺,下官空有查案的決心,卻無足夠的本事與膽識,自然要謹慎些。」
「蘇禮和是否可信?」藍烈傾無意為難他,倒沒繼續追問。
「可信。根據下官的查探,怕是與閒閣有些過節,所以才緊追不捨。」
藍烈傾點點頭:「行,本侯心裡有數了,明日便去會會他。這些宗你整理一下,挑關鍵的送到本侯府上,容本侯細細查看。」
「是。」
一個時辰後,林羽才來到大理寺。藍烈傾正在閉目養神,擺在他面前的案宗,一本都沒翻動過。
「事情辦妥了?」藍烈傾聽到聲音才睜開眼,懶洋洋地問道。他上午在宮中便有所布置,林羽沒有跟著他,自然是按吩咐辦事去了。
林羽恭謹地向他俯身:「是,莫統領親自帶人過去的。」
藍烈傾甚為滿意:「回府。」林羽這孩子挺機靈,至少分得清大事小事,關鍵時刻肯斂了輕狂習氣,主動去請示莫長空。
二天,展欽奉藍烈傾的命令,客客氣氣地將蘇禮和請進定國侯府。
蘇禮和如今任大理寺執事,官階從九品,沒有多少影響力,平日裡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在朝廷從官員中絲毫不惹眼。突然接到藍烈傾的邀請,他驚訝之餘,更多的是忐忑。
定國侯復出的消息昨天便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藍烈傾現在是什麼地位,忙的是什麼事,稍稍不小心就會招來大禍。他與小皇子被謀殺的事有沒有關係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沒有人信、是什麼人信。於是他本能地想推辭,可是展欽沒給他機會,說話時語氣恭謹,姿態卻透著強硬。沒辦法,蘇禮和只好整整衣服,跟著去侯府。
到達時,藍烈傾已經在書房候著。見到蘇禮和,他連客套都省了,直接屏退周圍的人,仔細關好門窗,直接了當地問道:「蘇大人,關於閒閣,你查到多少東西?」
蘇禮和心裡咯噔一跳,本能地推諉:「侯爺,『閒閣』只是江湖間的傳聞,官府都未立過案,做不得數。」他近期都未見十二,莫非定國侯發現了什麼?
「真要這樣,本侯今日就不會請你來。」
「下官只是小小一介執事……」摸清藍烈傾的態度之前,蘇禮和謹慎地想要迴避。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會成會朝政漩渦的中心。貿然依附於他,未免太過冒險。
藍烈傾不耐煩:「這裡沒有旁人。你說的話,不會有三個人知曉。本侯聽說,除了閒閣內部的人,外面沒人會比你更了解它。我現在需要它的情報,全部、不分巨細。」
看來定國侯只是猜測,並未抓到實質性的把柄。蘇禮和心中稍定,態度仍然拘謹,扯出點笑容說道:「侯爺這興趣來得有些突然。」
「皇兄突然把案子交給本侯,本侯自然要盡力,免得辜負皇兄的信任。」
蘇禮和聽出他話里的威脅,只得硬著頭皮問道:「莫非侯爺懷疑,此事與閒閣有關?」
「不是懷疑,是種種跡象都指向閒閣。本侯有理由相信,這個江湖組織絕對逃不開干係。」
蘇禮和心頭猛地一跳:定國侯打算對閒閣下手?他定定地看著藍烈傾,半晌問出一句話:「侯爺,我可以相信你嗎?」
藍烈傾不置可否:「要看是什麼事。」
蘇禮和斟酌許久才開口:「一個女人。」
「對閒閣影響很大?」
「不。她只是聽命行事。」
「既然無關緊要,本侯留她一命也無妨。」藍烈傾戲謔地打量著蘇禮和,「看不出,倒是個難得的情種。」
蘇禮和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頓時喜出望外,向著藍烈傾深深一揖:「謝侯爺成全。」
蘇禮和要保的人,自然是十二。定國侯要殺一個人,根本不需要什麼藉口。他肯答應,便是真的應承下來。所以蘇禮和並不懷疑藍烈傾是在欺騙他。
藍烈傾坦然受了他的禮:「接下來,蘇執事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
確認十二的安全後,蘇禮和再沒有半點猶疑,開始敘述他所知道的事情:
「沒有人知道閒閣是什麼時候成立的,江湖中的消息則是從十五年前開始。閒閣一批精英殺手就是那是培養出來。」
「聽說他們最優秀的殺手,都是從小就在閒閣長大,經歷最嚴格、最殘酷的訓練,對閒閣有最絕對的忠誠。他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有名字的反而沒什麼地位,有普通百姓,也有江湖高手。他們平時搜集情報,和普通人完全無法區分;當精英執行刺殺任務時,負責暗中的聯絡和接應。」
「五年前,閒閣培養出一批天才殺手,共有九人,按年齡大小編號十一至十九。除十二和十九外,其他都是男人。我要找的人是十二。她有一手改換容顏的絕妙工夫,本來面目在左眼角有顆滴淚痣。侯爺如果遇到,還望多加海涵,務必手下留情。」
「閒閣真正名動江湖,是從三年前的沙城開始。兩軍城外對峙,十九在眾目睽睽之下,成功擊殺胡軍正副兩位主帥以及隨行軍師,一役名揚天下。傳聞她有最絕色的容顏、最機警的頭腦,最敏捷的身手,簡直就是天生的殺人利器。」
藍烈傾靜靜聽著,腦子裡的念頭漸漸成形,脫口問道:「她多大年紀?」
「十七歲左右。」蘇禮和極快地回答,倒沒問藍烈傾為什麼要問年紀,「具體日子不清楚,只知道她生辰在年後兩個月內。」
藍烈傾驀然記起二月初,他在酒樓里有意離開、獨留夏南宮雪若一人那次,他在遠處分明看到她的笑容。雖然只有短短一剎那,但他絕對沒有看錯。每次出門,她都與人有聯絡,但只有那一次笑了。
生辰嗎?原來如此。藍烈傾冷笑,幾乎已經斷定她的身份:沒想到,她竟有那樣好的身手,埋伏在他這侯府里,倒也不算辱沒。
兩年前的戰事,藍烈傾聽聞過零碎的消息,因為有意隱退,從未深究。既然與南宮雪若有關,他倒要認真考慮一番:「閒閣為何會出現在邊關?」
「侯爺可認識紀中衛紀懷勇?」
「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他手裡有線索?」藍烈傾尚在軍中時,紀懷勇只是一個小小的邊關校尉,兩人身份差距遙遠,自然沒有什麼交情。藍烈傾也是在沙城一役後,才聽人談起過他的名字。
蘇禮和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應該和盤托出。他轉念一想,以定國侯的本事,查到紀懷勇是遲早的事,倒不如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還能落個人情:「沙城一役之前,紀中衛身邊曾經有位謀士,叫做程銘,頗有韜略,戰事平息後悄然離去,不知所蹤。據下官猜測,閒閣是為了招募程銘才出現在沙城。」
聽到程銘的名字,藍烈傾臉色忽然鄭重起來:「招募成功了?」
蘇禮和對他的鄭重有些意外,才知程銘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下官不敢肯定。只是今年聽到江湖小道消息,說閒閣多了一位謀略過人的禾先生。」
【。。】
蘇禮和沒有特意提起十三。無論小妹蘇婉的心思在哪裡,十三終歸算是蘇家的恩人,他揚言與蘇家斷絕關係,蘇禮和如果特意提起,反而會壞了十三的打算。定國侯橫插一腳,以十三的本事,定然能找到機會脫身。
藍烈傾商談完畢,吩咐展欽送客,而後獨自一人呆在書房裡,仰面靠進藤椅里,從記憶中翻起一段往事來。
二皇子夏靖澤即位以前,程銘是太子夏靖德的謀士。藍烈傾清楚地記得這個人,並且有過幾次接觸。夏靖德失勢之後,程銘遠走,倘若他果真做了閒閣的謀士,那麼閒閣的立場相當值得玩味。夏皓鈞踏進書房時,正看到藍烈傾薄薄的唇勾起,露出淺淺一抹笑意,眼神異常冰冷。他頓時頭皮一麻:每當自家主子露出這種笑,就意味著有人要倒血霉。
「侯爺?」夏皓鈞輕手輕腳地放下茶盞,喚回他的注意力,「這是昨天宮裡賞的獅山龍井。」
藍烈傾笑眯眯地揭開蓋子,茶香在書房中溢散開來,沁人心脾。他緩緩撥弄著浮在水面上的茶沫:「落霞苑最近兩天可有動靜?」
「沒有。那邊的丫頭回報說,她這兩日都呆在房裡,半步未出。」指給南宮雪若的丫頭,都經過精心挑選,是府里的老人。
「真是巧。」藍烈傾仍然掛著沒有溫度的笑,抿了一口茶,「指使她的人,似乎與本侯手邊的案子脫不開干係呢。明天再去試探一番,讓林羽仔細跟著。」
夏皓鈞欲言又止:如果侯爺打算認真查探,為何不讓莫長空跟著,反而挑不如莫長空穩妥的林羽?似這般縱容,只怕日後不好收場啊。
想歸想,夏皓鈞到底沒有說出來,轉身叮嚀林羽去。
藍烈傾重回朝堂的事情,沒有人特意在南宮雪若面前提起。以她的本事,侯府內稍有動靜就會有所察覺,何況昨天莫長空突然調走府內一大半的人手,連她落霞苑的侍衛都少了兩位。她若還未發現異常,未免太過遲鈍。
她的任務終於到了。
午後,藍烈傾來到落霞苑,南宮雪若坐正坐在窗下,低著頭繡手帕。她近日正跟著周遭的丫頭學刺繡。雖說開始學的時間有點晚,勝在天生十指靈巧,又肯虛心向丫頭討教,進展速度飛快,才幾天就繡得有模有樣。
陽光透過窗子,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陰影,將完美的臉龐罩在明暗交接點,湮沒了神色。藍烈傾一步步走過去,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南宮雪若嚇了一跳,順著他手間的力度抬頭,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帶著疑問落到藍烈傾臉上。
藍烈傾撫摸著她的臉頰,表情中含著幾分逗弄:「明天陪我出去走走?」他少年從軍,戰場上磨礪多年,軍中生涯在手掌上結出厚厚的硬繭,近兩年養尊處優也未能磨掉指間的粗糙,劃在嬌嫩的皮膚上,微微有些刺痛。南宮雪若不閃不避,直直望進他眼裡,笑得天真無邪:「好啊。」
二天陽光很好。南宮雪若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勾著藍烈傾的手言笑晏晏。藍烈傾微微側著臉,唇邊含著點笑意,眸光沉靜如水。
一名男子與他們擦肩而過。男子目光平視,並未在他們身上停留,自顧自地往前走。藍烈傾突然心生警覺,回過頭去看。那男人穿著普通的藍色長衫,似乎沒發覺藍烈傾的目光,抬腳走進街邊的當鋪內。
藍烈傾注意到他的腳步,足尖先著地,沒有半點聲息。這是一種經過刻意練習的輕功步法。
——終於還是來了。他不認識這個男人,不知道他就是閒閣的十七,但是他直覺地相信,這個人與南宮雪若有關。
藍烈傾頓時沉下臉。南宮雪若發現他臉色不對,跟著停住腳步,也不再說話。藍烈傾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帶著點警告,沒有說話。南宮雪若無辜地回望,不明白他的意思。藍烈傾也沒有解釋,只是沿了長街,順著人滾慢慢走著。
他其實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的,只是一場誤會。可是當南宮雪若在一家成衣鋪子前停住腳,扯住他的袖子,向他露出期望的表情時,他真的很失望。
他沒有阻攔,大方地鬆開手放她進去,看著她挑中一件成衣,然後走到內室去試衣,離開他的視線。他知道,在她挑衣服的時候,一定有人從後面溜進這家鋪子,躲在內室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