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甘願一心只為君

  房中兩排大通鋪，一排已經躺下那七八個男子，另一排還空在那裡。因為這房中被抽走了十幾個壯丁，所以大通鋪也顯得特別寬敞。

  夏末打了個哈欠，喃喃道：「我也好睏……」她拉了青蕾的手道，「青蕾，我們睡在一起。」

  青蕾挨了玄若躺下，玄若背轉了身子不再理會他們。夏末挨著青蕾，蘇澈挨著夏末，繼而是白諺、雲逸、花一心。

  雲逸軟語溫存道：「一心，你也很累了，早點休息吧。」

  花一心輕嗯一聲，往他懷裡鑽了鑽，沉沉睡去。雲逸在她額間印下深情一吻，摟著她腰身也陷入夢鄉。

  第二日幾人是在一陣嘈雜聲中醒來的。

  一隊守衛驀然闖了進來，大呼：「你們！都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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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未大亮，屋內光線昏暗，眾人摸摸索索著爬了起來，滿臉睡意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一隊守衛。

  那頭領道：「昨天府中死了一個首領，現在我懷疑是你們之中的人做的。」

  陳無雙的死被發現了！現下可如何是好？昨日陳無雙將一心帶走之時，門外的守衛都看得清清楚楚。雲逸心中暗暗思忖，怎麼才能洗脫一心的嫌疑？

  那頭領果然是衝著花一心來的！

  他伸出手朝花一心指了指，命令道：「把她拿下！」

  雲逸護在了她的身前，輕哼一聲：「無憑無據，為何拿她！」

  「憑據？」那頭領似是聽到了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他諷刺一笑，「憑據就是昨日陳無雙將她帶走之後，他就死了！」他滿臉不屑打量了雲逸一眼，「再說了，在烈王府之內拿個下人竟還需要憑據？！真是笑死我了！」

  「昨日陳無雙並未與她獨處！」蘇澈也站上前來，替花一心辯護，「昨日他來之時是說奉主子之命來帶走她的！他竟有那麼大膽敢動主子指定的女人？！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問問昨日裡這裡值守的守衛們，看看是也不是。」

  胡二黑牛從院門外走了進來，一看這房中景象，奇怪道：「怎麼回事？」

  原來他二人昨晚一直在別院之內東邊單獨的房內歇息，並不知道陳無雙已死之事。

  那頭領見是他二人，朝他們拱了拱手道：「陳無雙死了，我懷疑是這女人所做！準備將她帶走。」

  「陳無雙死了？」胡二疑惑道。這個傢伙昨日不是還出賣了他們的利益，在主子面前溜須拍馬麼？竟然就死了？他心中　冷哼一聲，真是活該！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你怎的就肯定是她殺了陳無雙？我看她生得這般嬌弱，一看便知手無縛雞之力，怎麼能對付得了陳無雙那樣的彪形大漢。你是弄錯了吧？」

  黑牛聽得陳無雙已死，心中一喜。他們幾兄弟之中，就數陳無雙爬得最快。他在往上爬的過程不惜踏著兄弟們的肩膀，有時候甚至狠狠將他們踩在腳下。這些，他平日裡雖從未表現出來，心中卻是早已對他已經恨極。另一個原因便是，陳無雙是主子手下權利最大的人物，現下他一死，這位置必空，胡二又要回鄉了，那陳無雙的位置不是唾手可得？

  他沉靜看了那頭領一眼，淡淡道：「這些人先關押在此，我們先去看看陳無雙的屍體再說。」

  沒過多少工夫，這一群人又回來了。

  黑牛道：「你們一個一個都排隊在門外等候。」

  屋子裡一陣嘈雜之後，胡二黑牛領著那一眾人出得了門外。

  黑牛道：「吳頭領，房內也搜了，什麼證據都沒有。你剛才在驗屍過程中所說殺死陳無雙的兇器怕是繩鞭之內的武器，現在要不要在他們身上搜一搜？」

  場院中眾人都衣著統一，只有花一心一人穿著廣袖緋紅長裙，守衛們一個一個在他們身上摸索過去。可場中還有幾名女子！

  一名守衛來到花一心面前，雲逸急道：「她是個女兒家！怎麼能讓你們隨意搜身？！」

  那姓吳的頭領瞟了他一眼道：「女兒家又如何？給我搜！」

  「你敢？！」雲逸全身散發著寒氣。

  夏末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七七，冷靜些。」

  「我如何不敢？呵呵，你這小子還真是自不量力，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跟爺爺我作對！來人啊，把這小子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給我狠狠往死里打！」吳姓頭領陰笑一聲，眼中都是狠戾，「看誰還敢跟爺爺唱反調！」

  胡二黑牛原本與他同一級別，此時見他在他二人面前竟有些含沙射影的意思，心中不快，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這是在擺明讓他們不要多管閒事！

  胡二上前阻攔：「吳頭領，這些人是我和黑牛帶回來的，你現下懷疑他們之中有人殺了陳無雙是何意？難不成另有所指？你是懷疑我與黑牛二人圖謀不軌麼？！」

  吳姓頭領冷笑一聲，道：「胡頭領，我可沒這麼說。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胡二性情較為直爽，被他話語一堵，一時找不出話來反擊，臉漲得通紅。

  黑牛冷靜道：「吳頭領，你若是打死了這人，怕是在主子面前不好交代。這女子昨日在船上是主子點明了要送到他府中去的，這個，大伙兒都聽到了。昨日陳無雙來將她帶到主子房中，現在陳無雙死了，你卻要來找她，還要打這小子四十大板。我懷疑你是故意跟我二人過不去。主子現在還在昏迷之中，昨日被那賊人所傷恁重，你今日不去抓那元兇。卻在陳無雙之死上糾纏不休，到底是何意？」

  他頓了一頓，加重了語氣：「還是，你跟那賊人……」他生生便咬掉了後面幾字不說，讓聽的人自行想像，可見其說話手段要比吳姓首領更甚一籌。

  「黑牛頭領，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能亂說！」

  「呵呵，我可沒有亂說。我只不過像你一樣推測推測而已。」黑牛面不改色道。

  

  黑牛胡二二人倒並不是真想要替花一心雲逸解圍。只不過是南宮烈門下的派系之爭原本便有些繁雜，陳無雙一死，突然就打破了表面上看起來的平衡，使得他們一個級別的幾個頭領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吳姓頭領見與黑牛鬥嘴絲毫討不到半點便宜，復又轉回到搜身問題上來，他對著手下厲喝一聲：「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快搜她的身？！」

  那守衛忙忙點了點頭道：「是！頭領！」便要往花一心身上摸去！

  「住手！」一聲粗啞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著聲音來處看去，只見院門處走進來一人。來人打量了一圈場院內情況，才朝胡二三人一一打過招呼：「胡二哥、黑牛哥、吳大哥，主子已醒，要你們三人先過去。」

  三人忙忙不再爭執，匆匆命了手下人等將眾人重又關回房內，才急急跟著來人出了院門。

  南宮烈竟然醒了！看來他的傷勢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重。蘇澈暗想，原以為將他解決了或許還能省些麻煩，看來，這條捷徑不是那麼好走啊。

  眾人在房中呆了沒多久，王府中小廝送來了早飯，依舊是一番哄搶。

  早飯過後，胡二黑牛回來了。另外兩名頭領卻沒有跟來。

  胡二吩咐手下幾人道：「按照昨日主子所說的，將這三人送到礦井下去，將這三人送到『樂逍遙』，將此女送到主子房中。」

  與夏末心中猜測相差無幾，那『樂逍遙』果然是供人逍遙之處，簡單點來說，就是青樓。這青樓門外牌匾上舒展著藤蔓般的三個花體字。夏末眼神中一抹厲光滑過，又是這字體！難不成這『樂逍遙』與『醉春風』有什麼聯繫？轉念一想，兩者同為青樓，許是覺得這字體適合樓中女子妖嬈多姿的模樣才特意選取的吧？那原本懷疑的念頭被她按了下去，只是卻覺得總有那麼一點不對勁之處。

  青樓中即便是大白天來往客人也絡繹不絕。夏末心中驚疑，這青樓可遠比昭華國境內的生意要熱鬧。大白天生意這麼好，東琉國的民風還真是開放……

  玄若跟在她身邊不聲不響，默默想著心思。只青蕾一副大驚小怪模樣，她湊到夏末耳邊道：「公子，這東琉國民風好開放啊。男男女女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大家竟都當做自以為常一樣。」

  夏末輕笑一聲。這青蕾丫頭一直在雲慕山莊呆著，很少像她一般偷偷下了山去玩耍，即便是有機會下山也從沒進過青樓，自是對青樓里的打情罵俏迎來送往一竅不通。此時見了覺得驚奇也不足為怪。她輕輕道：「這裡是青樓。」

  「青樓？！」青蕾驚詫道，「他們把我們賣到青樓，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玄若冷冷道，「走一步看一步。應付不了就逃唄，難不成還真把自己貞潔丟在此處了？」

  夏末拍了拍青蕾的手，輕輕安慰她道：「玄若說的對，大不了我們跑。保證自己安全為要。」

  !!